“好的，戚经理麻烦您靠过来一点。欸，对！”端着相机的摄影师挥着手，隔空把戚穗往右边赶。戚穗在瑞安酒店门口的台阶上站定。她理一理黑色西装外套的袖口和领口，不让它们在一会儿拍照时出现问题。余光瞥见身后，同样是黑色西装外套的柏风站在她高一级的台阶上。
临近年末，瑞安酒店要重新拍摄宣传片。公关部早早就请好摄影师，又提前几个月就拜托好几位经理或者部门中漂亮英俊的男性女性在今天上午腾出几个小时的时间配合拍摄。
戚穗和柏风都受邀其中。她们分别站在餐饮部和前厅部的员工身边。
“柏经理，麻烦您下一级台阶。对，站到戚经理边上的位置。”
前厅部原本站在戚穗身边的员工往边上让了一点位置，高跟鞋哒哒两声，柏风和戚穗并肩。
戚穗撩了撩搭在肩上的头发。这是她和柏风冷战的第十天。柏风不主动对她说话，她没有想到主动和柏风说话的必要。
快门按动几下后，摄影师放下相机。瑞安酒店的员工们按照她的指挥错落在酒店门前三级台阶上。她看了一会儿，说：“不好意思戚经理，麻烦你往上走一级。”戚穗按照她说的踏高一层台阶，站在了C位。摄影师举起相机，看了看画面后点头，“对，就这样，大家不要动——好嘞！”
闪光灯过后，大家三三两两散开。
柏风站在原地，看着戚穗的背影，“戚……”她还没有喊完，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先震动起来。话语被打断，柏风拿起手机，竟然是傅燃。
——
中午，太阳躲到云层后面，一抹微弱的光从云层里隐隐绰绰的透出，落不到地上，也很难起到照明的用途。
柏风下车，按着导航走进一条小巷子。巷子只有一人宽，转身都困难。柏风皱着眉，核对着巷子石墙上贴的门牌号。
207，210，213……柏风找到蓝底白字，写着219号的门牌，拉开边上的推拉门。
她踏进一间小小的咖啡店。
店里用红砖做地板，木制圆桌摆了三张就把店铺挤得满满当当。柏风一眼就看见坐在角落里的傅燃。她穿着灰色鹿绒大衣，脖子上的白色羊绒围巾放在桌边。见到柏风，她对她点头。
柏风走到傅燃桌边，拉开椅子坐下，“中午好。”
“中午好，柏助理——我能叫你柏风吗？”
傅燃今天化了妆，眼线让眼睛看起来比平时更有攻击性。
柏风‘恩’一声，当然也不会再喊傅燃为‘傅总’，她问：“傅燃，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是有一些事情想请教你。不过在此之前你想喝什么吗？这里的咖啡还是挺不错的，我常常和朋友一起来喝。”
她竟然用上‘请教’这样的词。柏风心里诧异，面上不显露，扫码看了看点单小程序，在一众咖啡中选了最平常的美式。
柏风点完咖啡，再想探究傅燃本次的用意，但傅燃却扯东扯西，和她聊环境，谈咖啡，说最近的经济走向。等到美式被送上来时，两人仅看表面，已经像相处融洽的朋友。
“说吧，你到底有什么事。”柏风喝了一口美式，齿缝间残留的苦味让她清醒。
傅燃端着一杯咖啡，笑吟吟地喝了一口后说：“我找你，是和工作无关的事情。有关戚穗。”
柏风齿缝里的咖啡味道更为苦涩，泛出酸意，“她怎么了？”
傅燃放下咖啡。她天生有一张明艳的脸，笑起来时令人想起春天、暖阳、盛放的花，“你能告诉我她喜欢什么吗？”
“她？喜欢什么？”
‘我最喜欢喝的其实是奶茶，大杯，正常冰，全糖。’
‘反正你也不会告诉别人，我在外人面前就还是精致的形象。’
柏风翘起腿，后背靠近椅背，一只手平摊放在桌上，“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喜欢她啊。”傅燃坦然、大方、毫无遮掩，“她说你是她最好的朋友，我想你应该最了解她吧。”
店里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反射出的光，刺眼的扎进柏风的眼睛。她眯了眯眼，挪了一点身体，避开这道光线。
“你喜欢她？”
“是啊。她很可爱不是吗？”
“只是可爱吗？”
傅燃的脸上浮现出回忆起某件甜蜜往事般的笑容。柏风和她见过几次，这是第一次听到傅燃用一种近乎梦呓似的语气说话。
她说：“不止可爱。这个小算盘珠子，她身上有那么多优点，很难让人不喜欢。”
小算盘珠子。
柏风听见一道刺耳难听的噪音。等到她回过神时，她已经推开椅子站起来。傅燃用如梦初醒的眼神看着柏风。柏风往桌边走了半步。等到她再次站稳时已经恢复了一贯的平静和冷漠。
她说，你去表白好了。你是她最理想的伴侣。
——
戚穗把因为拍摄而穿的黑色西装外套脱下，搭到椅背上。已经成为宾客关系部副经理的王艺雯敲门进来，向她汇报接下来一周的工作。某位艺人要来住，需要多安排安保警惕她的私生饭；隔壁宁市的董事长过几天也要来，这一回他会住一个月的时间，需要和客房部提前沟通好他的房间；几位常住的vip需要接机服务。
戚穗一边听一边安排回应。等到王艺雯离开时，手中照旧端着一杯由戚穗为她做的咖啡。
戚穗自己喝美式，苦味让她想起之前在柏风家喝的手磨咖啡。
她咽下咖啡，握着手机盯着屏幕。柏风百年难遇地和她心有灵犀，在这时给她发来了消息。
‘傅燃刚刚找我。’
‘她说她喜欢你。’
戚穗对着这两条消息，额角的青筋和眼皮一起开始毫无规律地疯狂跳动。
她没有回复柏风，柏风的消息很快又跟进来，‘你要是不喜欢她最好早点和她说清楚。’
用不着你管。这五个字戚穗只打了前面两个，柏风的消息又跳出来。
柏风说，我们能不能聊聊？
柏风说，回我消息，我快要受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