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燃开着车，她送傅泽回家，向傅泽道别。车头一转，傅燃回到自己家里。
推开家门，孙李莎和保姆阿姨都系着围裙，两人正站在餐桌前你一言我一语地猜着傅燃回家的时间，一个说现在烧正好，等下小燃回家就吃到了，另一个说小燃今天忙得很，不一定会这么早回家。
“妈，阿姨。”
她们两人一起回头，眼角眉梢都带着笑，傅燃的眼泪顷刻间落下。
——
戚穗接住落到她手上的一个长杯。
她侧头，柏风坐在驾驶座，目视前方。她的手放到方向盘上，说：“珍珠奶茶，大杯，全糖。你月经是这几天，我就买了常温的。”
戚穗不道谢，直接用吸管扎破塑封口，埋头大口喝奶茶。
车从地下停车场驶入道路，晦暗的黑里添入LED五彩斑斓的灯光，夜晚变得多姿多彩。戚穗用力地吸着吸管，塑料杯凹陷，冰块挤压在一起，劈里啪啦。
“你和傅燃……”柏风的话和杯子的劈里啪啦同时响起来。
戚穗咬着吸管，“恩？”
“没事。”
戚穗翻个白眼。
我没和傅燃谈。
最终还是戚穗先开了口。柏风听见这话，嘴唇绷成一条缝。她打着方向盘，控制车子向右转弯。
我不喜欢傅燃。
见柏风还是不说话，戚穗转过身，面对柏风。柏风的侧脸在LED的光中五颜六色，是打翻了的颜料盘。戚穗伸手，摸一摸柏风赤色的脸颊，“你听见我说话了吗？”
车往前开了一点，柏风的脸颊变成蓝色，“恩。”
“我不喜欢傅燃，我喜欢别人。”
柏风：“哦。”
“你不问问‘别人’是谁吗？”
前面有一个红灯，柏风踩住刹车。她看向戚穗，“你有喜欢的人还要和傅燃靠那么近吗？”
想到下午的照片，戚穗耸肩失笑：“我不是说了吗？我那是在配合傅燃！”
“在Haze的时候整个人都快挂到傅燃身上也是为了配合傅燃。”红灯闪烁的光打在柏风脸上，她转头看着倒计时，“每次见面都要配合傅燃的话，你干脆和她谈好了，免得招惹别人。”
戚穗额角的青筋狂跳。她很想发火，但在Haze的行为确实不是为了配合傅燃，她无法辩解。按捺住脾气，戚穗强笑着问：“早上给我送早饭，现在又在这里拈酸吃醋，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在跟我说这个话啊？”
红灯转成绿灯，柏风一脚油门，呼啸开过这个路口。戚穗看着眼前愈发熟悉的街道，知道这是往柏风家的方向。
如果她敢回答‘朋友’或者类似的关系，我马上就下车。
戚穗心里非常笃定，实则惴惴不安地瞟向身边的人——哪怕换成高峤，戚穗都不会这么不安。但这人不一样，戚穗实在看不透柏风接下来会出的招数。
“朋友啊，不然呢？”
去你爸的不然。
最后一丝理智终于绷断。戚穗一脚踹向车门，笑容不在脸上，声音冻住车上开着的暖气，“停车，我要下车。”
“这是大马路上。”
“我知道！停车！我要下车！”
——
孙李莎把崩溃的傅燃抱进怀里。保姆阿姨在一边手足无措地围着傅燃转，“怎么啦？小燃，发生什么啦？”
傅燃埋着脸。她的眼泪憋了一下午，早已经忍耐到极限。她没有功夫回答保姆阿姨的话，感受着妈妈的手一下又一下温柔的抚摸着她的头发。
孙李莎对保姆阿姨使了个眼色，后者用手捂住嘴巴点点头，识趣的离开。孙李莎不催傅燃，等她哭了一会儿，哭得差不多了，才问她：“真是你哥哥做的？”
傅燃肯定的答复自孙李莎怀里闷闷的传出。
孙李莎的上身后仰一些，给傅燃一点呼吸的空间。她见女儿眼睛通红，鼻子也是红的，牵着她去客厅坐下，给她用纸巾擦眼泪，“还是难过啊？”
傅燃摇摇头，眼泪从眼眶里被晃出来，“我表白失败了妈妈，戚穗说她喜欢柏风。”
孙李莎握着被傅燃眼泪打湿的皱巴巴的纸巾，目瞪口呆地看着女儿，一时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哎哟。”孙李莎捶了一下大腿，“哎哟哎哟哎哟，怪不得要哭成这样！”
孙李莎张开双臂，“过来过来，妈妈抱抱。”
——
戚穗被冷风拥入怀中。
她拢了拢衣领，站到街边。面前的柏风降下车窗，“我送你吧。”
“不要。”
“太冷了，你会感冒的。”
“没事啊，感冒了傅燃会给我送感冒药的。”
柏风皱眉：“你一定要这么说话吗？”
戚穗弯下腰，“我怎么了？我怎么说话了？你不是我的朋友吗，我怎么说话你也管啊？管得太宽了吧。”
“你，难道我们不是朋友吗？”
戚穗眯起眼睛，咧开嘴，皮笑肉不笑，“嗯嗯嗯，是是是。你的朋友我现在要回家了。自己、打车、回家！你赶紧回去吧，别杵在我这儿！”
大楼上的LED光把柏风在三秒钟内照出不同的脸色。她直愣愣盯着戚穗，像是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忽然那么生气，又像是欲言又止的害羞。戚穗的火气在下车后被冷风一吹已经消了大半，可心里太清楚如果就这样和柏风和好，她恐怕一辈子都听不到对方说一句‘我爱你’。
戚穗是最喜欢清楚明白的人，她忍受不了这么不清不楚的暧昧。
尤其是当她确定自己喜欢柏风之后，她更要一个清晰明了的告白。
——
“……她给我留了面子，但还是说得很直接，我好难过。”傅燃用纸巾擦眼泪，下午的事情已经基本完整地告诉了孙李莎。
孙李莎一时也不知道是该庆幸女儿没有为至亲背叛难过，还是该心疼女儿被第一次喜欢的人拒绝。她在心里叹了两回气，拍拍傅燃搁在沙发上的膝盖，“那就哭一会儿。哭饿了你爸爸也回来了，我们一起吃饭。”
傅燃吸吸鼻子：“他去哪儿了？”
“打高尔夫去了。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孙李莎见她情绪稳定下来，问一句，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呢？
傅燃再度吸一吸鼻子。她哭过以后心情好了很多，用纸巾擦掉脸上残留的泪水，说：“我再试一试吧。”
——
端着咖啡的戚霖山诧异地看着打开家门，失魂落魄的戚穗，“怎么了？”
挎包从肩上滑落，戚穗脱掉脚上的高跟鞋，有气无力地说：“别问了爸爸。”
“和柏风不顺利吗？”
“哦，那个木头。”戚穗的白眼翻到天上，“我现在杀了她的心都有。”
戚霖山把手上的咖啡送给女儿，“那就先不说她了，我看到今天的热搜了，我们先说工作。”
戚穗接过咖啡，比了一个ok。
——
柏风把车停到小区的地下停车场。
黑暗笼罩着她，她什么都看不清楚，只是觉得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