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 7 章

“爹爹,女儿知道。”秦婉又宽慰了秦穆之几句。

另一边,晋王宋柏在宫门关闭前入宫,宋泽已经准备歇下又看见冯文入内,“官家,二大王在殿外候着。”

宋泽微微皱眉,无奈叹气,“就说朕已经歇息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带他去贤妃宫里。”

看着冯文离去的背影,宋泽命人熄了烛火,躺在榻上辗转不眠。

他嘴里喃喃念道:“舒儿,你就定要护着那个逆子吗?”

自那日赐婚圣旨下来,宗正寺和礼部官员是最忙的,梁朝之制,诸王纳妃聘礼,赐女家白金万两。另,羊二十口,酒二十壶,彩四十匹。

定礼,羊,酒,彩各加十。锦绣绫罗八百匹,金器百两,其它聘礼数不胜数。

当一车一车的聘礼从楚王府拉去开国侯府时,路边百姓无不羡慕,拉了上百车聘礼。宋枯看着一车一车东西往外送,心疼不已,前面十几年作为成都郡王的他食邑实封只得一千户。

何况宋泽对他根本没什么赏赐,这些年他又不知节俭,消耗不少银钱。这次娶妻,把他的家底都搬空,好在是亲王,礼制上皇帝会赏赐自己的儿子一些东西,那也只是杯水车薪,宋枯不由觉得娶妻艰难。

顾予彻在一边看穿了他的心思,打趣道:“七哥儿可是心疼起家底来了?”

宋枯苦笑,“表哥就别再打趣我了。”

“只是还不知道,那未来的楚王妃生得怎样?”

宋枯看向顾予彻,“表哥,你见过吗?”

顾予彻摇头,“闺中女子外男如何得见?连你这未来夫婿都不得而知。”

说罢转头仔细看着宋枯,宋枯看他一脸严肃,谁知下一秒,顾予笑问。

“七哥儿你说,要是生得膀大腰圆,虎背熊腰,七哥儿你受的住吗?”

宋枯无言,顾予彻又火上浇油,“她父亲和叔父都是武将,虎父无犬女,七哥儿可得小心啊。”

听出了顾予彻的幸灾乐祸,宋枯撇撇嘴,“表哥,你信不信我去告诉舅舅,就说你诽谤楚王元妃,拉你下去打上二十军棍。”

“别别别,我错了七哥儿。”顾予彻忙求饶。

两兄弟在王府门口贫嘴,王成则忙碌收拾府上的一切,府上众人也都喜气洋洋,一脸笑容。

婚期已经定下,礼部和宗正寺定下了吉日,就在八月初二。这婚期定的确实有些急,可无奈顾深八月中旬就要出征边塞,只得这么一个好日子。

宋枯成家,也能了了顾深一个心愿。

距离婚期只剩下不到半个月时间,宋枯什么都不管,剩下的自有礼部官员们操劳。

侯府,秦婉的两个姐姐们也从夫家回来,帮着打点嫁妆。秦婉的大姐秦嬛夫家是六年前进士及第如今就职国子司业的韦坊,秦家二姑娘秦妙则是嫁给了礼部侍郎许清云之嫡长子许存礼。

两姐妹看着已经二十岁的妹妹终于要嫁为人妇,为妹妹开心的同时又掺杂着担忧。毕竟宋枯的处境,很少能有人不知道,何况两姐妹的夫家都在朝中任职。

秦妙拉过秦婉,问道:“三娘,你告诉我,你对这桩婚事可还满意?”

“二姐,没什么不满的。”

看着妹妹那张并无一丝怨怼的脸,姐妹两总算都放下心来。

“听我家官人提过,皇七子虽不受宠,可长得一表人才,为人也谦逊。望三娘你入府之后他能与你举案齐眉,鱼水和谐。”

“姐姐们不必担忧,我相信他定能是我的良人的。”

秦婉嘴上这样说着,脑子里又浮现那位紫袍少年郎一脸疲惫的样子。

宋柏在楚王大婚前一日终于见到了自己的爹爹,宋柏跪下求着宋泽,“爹爹,你就收回旨意吧,儿真的倾心与她。爹爹不是最宠爱儿子了吗?如今为什么要将我的心上人嫁给七哥儿?爹爹!”

宋泽扶额,“不要再说这样的混账话,你七弟大婚在即,旨意昭告天下,你叫朕如何收回旨意?”

“下去吧,明日楚王大婚你还得去观礼,柏儿,不要叫朕失望。”

宋柏失魂落魄的离开皇宫,“观礼?”

宋枯亲迎当日,早早就被王成叫起,换上了紫色公服,头戴簪着花和胜的幞头,穿戴整齐之后,乘坐着象辂亲迎。

宋泽早就传旨下来,并不来观礼,破例赐下象辂给宋枯。

到了侯府,秦家的女眷都出府送上彩缎,奏乐催妆。亲王纳妃,不少官员都来了,许多婚俗也被直接略过。迎接新娘子,送女过门的客人们,每人快饮过三杯酒就告辞。前来贺喜的官员们也都在宴席就坐,其中就有晋王宋柏,皇四子越王宋梓,皇六子赵王宋权和皇九子魏王宋楠。

最后姗姗来迟的是皇九子韩王宋枫,人没来但是派人来送礼祝贺的是皇五子齐王宋栋。

宋枯则是身穿公服头戴花胜满面春风地宾客们推杯换盏,宾客大多没有见过宋枯,无一不是赞叹其相貌堂堂一表人才。秦穆之没有送女过门,只在宋枯亲迎时行了一礼之后嘱咐几句话。

燕飞也派人送来了贺礼,是一对玉如意。

走到诸王爷这一桌时,宋枯抬起酒杯敬酒。

“七哥儿今日洞房花烛,还是少喝一些。”

说话的是赵王宋权,他比宋枯大上个五六岁,嘴上留着胡须,生得并不强壮,像个文人做派。

“六哥儿管那么多干嘛,今日该喝的尽兴。”宋楠比宋枯还要小上一岁,却已是两个孩子的父亲,说完连饮下三杯酒。

“愿七哥儿和嫂嫂举案齐眉,早生贵子。”

看着其他兄弟们和宋枯推杯换盏,宋柏阴沉着脸一言不发。

他连装都装不下去,自己喝着闷酒,见宋枯走过来举杯,他冷笑。

“七哥儿这身子骨,少饮酒,否则洞房花烛,本王代你行其劳?”

桌上众人闻之色变,宋梓开口:“二哥儿怕不是醉酒了,酒后失言,七哥儿莫怪。”

宋枯早在下旨当日便从别处得知了宋柏对秦婉的爱而不得,不过宋柏如此目中无人,践踏新妇的名声,宋枯倒也是忍不下去。

宋枯将杯中酒泼在宋柏脸上,柔声问道:“二哥儿可清醒些了?”

不等宋柏发怒,宋枯冷脸呵斥宋柏身边的随从,“还不将晋王带回去?酒后失仪,你们几个奴才也不知道为主子想想。”

最后是楚王府的侍卫将宋柏和其随从架着出府。

宋柏咬牙大喊:“宋枯!你个懦夫!”

有了这场闹事,宾客们也无心久待,不一会就走得都差不多,留下的几桌人不是顾家男子就是秦家女儿们的夫家。

宋枯也乐得自在,顾予彻见韦家和许家想要灌醉宋枯,立马以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拦下。

一个人接下了四五个人的酒,还推搡着宋枯去洞房。

宋枯无奈,在侍从的搀扶下往洞房走去,清爽的晚风吹散了不少醉意。他酒量不差,实在是今日敬酒的人太多,脸颊红扑扑的宋枯走路也有些踉跄。

终于到了洞房门口,侍女是侯府陪嫁丫鬟,两个丫鬟互相对视一眼,行了个揖礼,恭声喊道:“殿下。”

宋枯摆摆手,示意他们退下,独自推开了那扇门。映入眼帘的是一袭红衣,那女子身姿窈窕,举着团扇端坐在榻上。

宋枯喉咙吞咽了一下,稳了稳身形,缓步走过去坐在桌前,“放下吧。”

兴许是喝醉了酒,少年郎的嗓音有些低哑,秦婉放下团扇,目光直视着桌边的少年。

“王爷。”

她樱唇轻启,眼眸微动,又改了称呼。

“相公。”

宋枯正在喝茶,被这声撩人的“相公”吓的吐出茶水。

“噗!”

“咳咳咳咳咳咳。”

宋枯被呛到也被吓到了,本就红扑扑的脸更加红,兴许是害羞。

宋枯清了清嗓子,“叫我王爷就好。”

“是。”

秦婉看着宋枯窘迫的样子,递过来一张丝帕,其实她本想上前为眼前人擦拭的。

看着递过来的丝帕,宋枯犹豫了一会儿接下,”多谢。“

闻着丝帕上的香味,宋枯耳朵也变红了,他终于抬头看自己的新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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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王
连载中三百枯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