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 8 章

女子一身凤冠霞披,容貌似海棠,腰肢如杨柳,琥珀色的眼睛含情脉脉,玉指纤纤,步步生莲,朱唇涂着口脂,好似一颗樱桃。

“咕嘟。”宋枯听见自己喉咙里的吞咽声,不禁看得痴了。

秦婉见他这副模样,有些好笑,脸上绽放出笑意,喊了一声:“王爷?”

“啊?”宋枯还没缓过神来,下意识应了一声,反应过来时,秦婉已经轻移莲步,款蹙长裙走过来。宋枯连忙站起身,拉开距离,一脸不解看着她。

少年郎一身红色婚服衬的肌肤更加白皙,同是琥珀色的眸子直勾勾看着自己,纤长的手指紧紧抓着衣袖。少年郎身形单薄,比自己高上许多,秦婉没有坐下,微微仰头看着他,向他走去。

宋枯一退再退,手指已经泛白还是不放开衣袖,最终退到墙角,才颤抖着问道:“你……你干嘛?”

秦婉似笑非笑,不顾宋枯窘迫害羞的模样,踮起脚尖抬手为他取下头上的一片枫叶。少女的清香扑入鼻腔中,宋枯喉咙滚动两下,低头看着。

那端正小巧的鼻尖上沁出细微的汗珠,宋枯靠着墙,就这样低头看着秦婉,直到秦婉取下枫叶退后几步。

“许是院子里枫叶落下,不小心留下的。”宋枯又把头抬起来,眼睛看向别处。

他看见床上放着一张白布,走过去拿起来。

“这是作甚?”

兴许宋枯觉得在这样的日子里一张白布有些不吉利,皱着眉扔到地上,秦婉还没来得及阻止。

“王爷……”

“嗯?”

看着宋枯清亮眸子里的疑惑,秦婉却是羞于启口,只能回道:“无碍。”

那张帕子……分明是新婚夜用来验证女子清白之身的。秦婉婚前受过宫里姑姑的教导,大姐二姐也曾来教她男女鱼水之欢应该怎样去做。

二人都在原地站着,一时间房里鸦雀无声,还是秦婉打破沉默,微红着脸道:“天色已深,王爷该歇息了。”

宋枯闻言,捏着拳头,他早就想好对策,可是要做时却又想反悔了。

他大可以说自己不能人道,因为五年前宋泽的八十军棍,这等私密难于启齿的事情秦婉自然不会往外面说,何况自己是个亲王,最坏的情况就是和离。

看着秦婉,他不知道该怎么做,不忍骗她又不能说出实言。难道走去她面前告诉她:你的新婚丈夫其实是个女子。

然后皇帝降下欺君之罪的圣旨,不仅搭上自己性命还要将顾家满门抄斩,从此秦婉也要被毁名声,再难寻觅良人。

最终宋枯咬着牙,像是豁出去一般,走到榻前褪下外衣,脱去了鞋袜,往榻上里侧一趟,背过身去。

秦婉则是看着他的行为,有些黯然神伤,莫非是自己不得他的喜欢不满他的心意?也是,若不是四叔传给官家的书信,他这时候,应当是和另一个女子成婚,他该是喜欢王念慈的。

秦婉心里这样想着,终是挪不动步子,最后走到桌前自己倒上一杯茶水,抬手饮下。

过了一会才缓缓走到榻前,自己褪下外衣躺了上去,床上只得一张被褥。宋枯察觉到秦婉上榻,又向里侧挪些,将自己置于被褥外。

红色的花烛静静燃烧着,就这样燃烧一夜,而榻上的两人,中间隔的距离甚至还能躺下两个人。

宋枯从早忙到晚,再加上喝了许多酒,沉重的眼皮终于合上,沉沉睡过去。秦婉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声,慢慢坐起来,在微弱的烛光下注视着自己的丈夫。

宋枯的眉头自始至终都微微皱着,秦婉伸手慢慢为他抚平眉头,拿起被褥给他盖住身子。

“兴许是太累了。”秦婉这样想着,为宋枯新婚夜的无所作为找到了理由。

又可能是面对突如其来的赐婚有些无措,也或许是,他真的心悦王念慈。

在这般猜测下,秦婉也撑不住缓缓睡去。

大婚第二日,二人要入宫面圣请安。秦婉睡的轻,天色渐亮就起床梳妆。

随她入府的有几个贴身丫鬟,其中有一个是打小陪伴她长大的,小丫鬟如今才有十五六岁,穿一身碧绿色衣裳,端着一盆水悄声走进来。

翠宁看向床榻,床帘后传来阵阵呼吸声,她小心翼翼端着水走进去。

等秦婉梳妆完,宋枯才慢慢醒来,眼神慢慢聚焦,红色的婚帐让他骤然清醒,下意识掀开被褥检查衣物。

还好,翠宁听见声响,隔着屏风轻声道:“王爷,您醒了。”

宋枯坐起身子,点头看向外面,天色已然打亮,反应过来翠宁并不能看见他点头,又应了一声。

“把小柱子叫进来。”

小柱子是他从成都府带来的内侍,小柱子来时,宋枯已经穿好衣裳。发丝倾泻在肩上,小柱子上去为他挽发,最后拿起一顶墨玉冠,拿玉簪插进去。

宋枯看着妆台上许多脂粉首饰,有些不大习惯,随手拿起一根金簪把玩,这时候秦婉走进来。

秦婉低身行礼,“王爷醒了,那便用膳吧。”

宋枯忙把手中簪子放下,转头看过去。

秦婉已然梳的是已婚女子的流苏髻,头上簪着梅花钗,一身苏绣月华锦衫。

因皇帝体谅新妇,今日入宫不必穿繁琐的命妇服装,宋枯自然也不用穿着公服,倒也乐得自在。

宋枯摆摆手,小柱子退在一旁,宋枯站起身来,今日他穿的自然是一身便服。

蜀锦绣的月白色银丝暗纹团花长袍,来请示用膳的王成看了,少年郎芝兰玉树,女子温婉大气,好一对壁人!

王成对着秦婉先是行一礼,又恭声道:“王妃。”

“厨房那边已经备好膳食,您看是现在用膳吗?”

秦婉先是看向宋枯,见宋枯点头,回道:“劳烦王伯,现在就用吧。”

王成笑着说是,眼里的欢喜和欣慰被秦婉看得一清二楚。

宋枯和秦婉先是用膳,又出府上马车朝着禁中方向去。

垂拱殿,宋泽看着跪在地上请安的二人,脸上竟也露出笑容,“先起来吧。”

秦婉和宋枯站起来,宋枯却是眼观鼻鼻观心,一言不发站在那里。宋泽也不理会他,上下打量秦婉,发出赞叹。

“不愧是开国侯的女儿,也不愧是燕国公最喜爱的侄女,知书达理,秀雅绝俗,倒是便宜朕这个儿子了。”

眼看宋枯还是不说话,宋泽忍不住说道:“不成器的东西,你莫要辜负朕的一番心意,要和新妇夫妻恩爱,琴瑟和鸣。若是欺负了她,朕定饶不得你。”

“臣不敢,谨遵陛下旨意。”

本是作为父亲对儿子的嘱咐,到宋枯这就变成一道圣旨,竟是丝毫父子之情也无。

“陛下放心,臣妾会照顾好七大王的。”

宋泽对着她满意点头,瞥一眼宋枯,还是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看在新妇面上,却也没有发怒。

留在宫里用了午膳,又和几位妃子聊了会家常,宋枯实在待不下去,独自一人出去散心。

又走到章华阁门口,抬脚便进去,这次里面竟有了十几个前来打扫宫殿的宫人。

宫人见了都放下手里活计低身行礼。

“谁叫你们来打扫这里的?”

宋枯沉声问道,屋里许多东西都被换了地方。

“是贤妃娘子,得了官家恩准,要搬来章华阁居住。”

宋枯听了血气上涌,一脚踹翻离得最近的一个宫人,”滚下去!”

宫人门面面相觑,有位品级高些的宫人颤声道:“七大王,这是得了官家旨意的,小的们不敢。”

宋枯闻声看向他,一步步走过去,顺手拿起一个花瓶砸在他的头上。

一时间血流如注,宋枯冷声:“孤让你们滚,还是说,尔等要用血来为孤的大婚贺喜?”

被砸的宫人捂着头立马带人出去,只留宋枯一人在屋里。

看着屋中摆设,宋枯挽起衣袖,把东西放回原处,花费好半天时间才变成原来的样子。宋枯喘着气,抬手擦额头上的汗水,看着屋里的摆设与原来分毫不差,这才放心笑了。

贤妃,是晋王宋柏生母,前不久刚进了妃位,竟敢入住章华阁,

宋枯不怕宋泽的怪罪,反正这么多年,他怪罪的多了。

宫人出来之后就去禀告冯文,宋泽得知消息时,只是轻声回一句:“由他去吧,让贤妃搬去别的宫里,章华阁就别让人去了。”

宋泽从抽屉里拿出一副画卷,看着画上女子,像是苛责,又像是无奈。

“舒儿,你儿子那脾气到底是随你。”

宋枯一个人走掉,留下秦婉独自应付各位嫔妃,或是试探,或是猜疑,或是嘲讽。其中就有宋柏的生母,贤妃。

中途有宫女进来在贤妃耳边耳语几句,贤妃脸色突变,猛地站起来,恶狠狠瞪了几眼秦婉。扬声质问:“你家楚王好大的架子,官家允下的事情也敢阻拦,他眼里还有没有官家?还有没有他二哥?!”

秦婉不明所以,贤妃没留给她说话的机会,冷着脸离开。

有了这事,余下几位妃嫔也不敢拂贤妃面子,都言说宫中有事,纷纷离去。

空旷大殿上,只留她孤身一身坐在那里,她并不得知贤妃所指何事,只知道宋枯应当是有哪里又碍着她了。

正在此时,冯文走进来,“楚王妃,官家让您去章华阁,带七大王回府。”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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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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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王
连载中三百枯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