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绵长的吻后又是漫长的了无音讯。谁也没有再提起过，偶尔在朝中遇见，也不过是一声“季大人”
“好巧，程大人”季再一身紫袍玉带，站在玉阶上，挑了挑眉，不喜不怒地看着，似乎并没有很想让开。
“借过，让一下。”程越再次出声，抬起头，同样面无表情淡淡看着对方，隐隐能猜到是什么事。
“程大人还没有对我说声恭喜不是吗？”季再突然俯身凑近，盯着程越的眼睛，“白家小姐倒是正合我意。漂亮，开朗，体贴，程大人费心了。”
程越本已做好准备，可是真正面对时还是痛得揪心。他没有立场不让季再结婚，所以这些日子搜罗着，挑挑选选，最后推荐了白家大小姐，家世干净，人际关系简单。这几年白家在朝堂上也是稳步上升，作为朝中新秀，没有什么仇党，没有世家背景让陛下忌惮，再合适不过。
“不谢，届时季大人记得请程某喝杯喜酒就行。”程越一想到季再穿着婚服同那白家小姐拜天地就有点呼吸不畅，胸口微微起伏着，仍是不与之对视。
季再脸色更沉了，桃花眼强势又锋利，打定主意般就要划开程越现在漠然置之的脸，看看他到底怎么想的。
“不过，让程大人失望了，季某不打算和白小姐结婚，季某就喜欢男人，下回再帮我找新娘子就找像程大人一般的。”
“你！”程越下意识就拧着眉抬眼瞪着对方，眼中终于有点温度。见季再恶劣地笑着。
“我告诉你季再，没有人是不会结婚的，我们到此为止了！你能不能不要这么任性啊！”程越揉了揉眉心，深呼吸后继续道：“我过了年也会结婚，我不想因为我们曾经有过什么就抓着不放手，都要向前看……”
“所以你根本就是和我玩腻了是吗？还是觉得我给不了你未来？”程越第一次见他这么生气，没有一点笑意，只是上位者的压迫感，陌生感。第一次觉得开口辩解是这么难的一件事，好像被扒筋抽皮也开不了口，该以什么身份开口呢？
……
程越只是冷静地看着他，一秒，两秒……半晌，季再突然笑了，抬脚，让开，示意对方过去。
衣角擦过，若有若无的桂花香气拂过，一晃，如当年。
“我们不会就这么算了的，来日方长。”擦肩而过，季再冷冷道。
来日方长。
“诸位，今日难得聚齐，这行行情起伏，能有今天在座各位都功不可没。所有情意皆在酒里，荣某先干为敬！”荣德胜豪爽地一饮而尽，“今年南边的货少了，北边的价格又上调，都不容易啊，今日大家都在，正好将接下来的季度价格也商量商量。”
“好！荣老板豪爽！”
“干了！”
酒会上气氛倒是不冷淡，有头有脸的买卖人都来了，其中不妨抓住互市赚得盆满钵满的，如今满面红光坐在那里，不动声色地品着杯中铁观音，听着周围几人奉承。宣禧和鹤龄，不，陆意欢和陆鹤听，坐在荣德胜旁边。陆鹤听一副乖张模样，眉眼冷峻，懒得抬眼，正专心地剥着松子，是新罗来的新货，松仁油润，松壳留有淡淡的松香。修长的手指捏着胡桃夹子轻轻夹开一条缝，似玉的指尖剥开探取出松子，放在一边的玉碟里，已经堆了满满一小碟。
终于剥得差不多了，将碟子推向陆意欢，对方正端坐着放空，天青色云纹锦袍下是不谙世事的世家公子，泪痣未显轻浮，反而多了几分陌然和不动声色的矜贵。
陆鹤两指慢慢扣了扣桌子，“尝尝，比之前的更香。”这时才露了和煦的微笑，耐心地等着对方回过神。陆意欢拿了一粒放入嘴中，细细品尝，抬头与之对视，回以微笑，“嗯，好吃的。”松子香润，不腻，似乎还带有对方指尖的温度。
无人敢上前打扰，陆家如今正得势，三皇子也有意帮持，日后前途必然坦荡。两位公子兄友弟恭，生得又如此俊俏，周围的老狐狸都有贼心没贼胆，想着如果生意上不行，若能嫁个女儿过去来日飞黄腾达指日可待。不过，这位爷的脾气看起来真的不太好，除了弟弟外，任谁来都冷淡的很，果真和传闻一般。
被周围人观察了这么久，陆鹤听轻笑着摇了摇头，这些老家伙到底是老了，不敢冒风险，求安稳，跟在大头后面捞油水，史崇没来，那个李靡但是一副正经人样子，小眼厚嘴，看着憨厚，话也少，可是仔细观察便不难发现，他转了一圈下来杯中酒几乎没喝什么，全在打谜语。这种人，唯利是图没有情分可言。
“陆公子，几年不见，已经能够独挡一面了，实在可喜可贺。”荣德胜上前，满面笑容。
“嗯，荣老板生意兴隆，家父也是时常提起您。”陆意欢起身主动接下话头。
见陆意欢起身了，便也没了心思，拍拍手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抬眸看着对方道：“荣老板，幸会，这是我弟弟，陆意欢。”
荣德胜一下子明白过来，笑了笑，恭敬地敬了杯酒，“陆二公子真是生得清风霁月，不知可有婚配……”
“他还小，不考虑这些。”陆鹤听蹙眉，不加掩饰地烦躁，“此次前来是为家父打理江南一带生意顺便熟悉熟悉，不过听说江南一带丝绸生意也是互市的一大头，如今是哪几家在走动，荣老板可否引荐一二。”明明是请辞，却说出了一股不容反抗的压迫感。
荣德胜了然，原来是想打通江南和塞北的贸易。饶是颇有不满，却也无可奈何，何况，和陆家打交道不曾少过好处，和一个小孩置什么气呢？
“那荣某就有幸引荐一二，若是陆公子放心，就由荣某出面，在仙乐阁置办，这个月二十三来详谈，如果陆家看得上，正好月末就有批货要北上。”
陆鹤听终于松了松眉头，“有劳荣老板，我们来日方长。”
“天色不早了，先走一步，各位尽兴。”陆鹤听扫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眼前人脸上，伸出手，眉眼弯弯，“意欢，回家。”
最后两字几近暧昧。
“陆公子慢走啊。”
“陆公子慢走，有空赏脸来聚德堂一叙啊。”众客商纷纷起身，仍是笑着不敢怠慢。
在一众目光中，陆鹤听高调地拉着陆意欢，不紧不慢地走了出去，外头晚霞似血，落在脸上，似鲜红的盖头，在众人恭贺下走向未知的，家。
真的希望大皇子他们能有个好结局，诶~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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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