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台入口,是埋藏在荒田下的一口老枯井。
向内看去,一片漆黑。
若非知情人,很难知晓其中另有玄机,更不必说像她俩一样跳下去,一窥究竟。
两人一前一后,红衣月裳。
“啊——”
顷刻间,强烈的失重感席卷而来,花惊雀很难不脱口,“啊啊啊——母后救、我、啊啊啊啊——”
紧随其后的是白洛月。
与花惊雀截然相反,少女只是蜷缩着身子,紧闭双眼,全程一言不发。
不知向下坠落了多久。
白洛月和花惊雀两人几乎悬浮于空中,全身几乎被一股向上的暖流包裹。
“…”
总归是经历过大风大浪,花惊雀很快便适应了过来。
只见,她纵身一跃,落到那地面上。
随后,小公主缓缓走到白洛月跟前,再次友好伸手,“我是花惊雀。”
初次见面,方才礼数不周,还请多担待。”
此刻,白洛月依旧紧闭眸子。
像是还未曾从刚才的状况里缓过来劲儿来。
一时间,她没有说话。
宛如一座雕塑般,安静地悬坐在半空。
“没事,很安全。”
花惊雀声音柔和,像是变相的宽慰,“我扶着你,只要伸一下腿,就可以碰到地面。”
“…”
犹豫了片刻,白洛月点了点头,“好。”
“谢谢。”
难得听她说了这么多话。
花惊雀难掩兴奋,眉眼弯弯:“没事儿。”
只见,花国小公主扶着月国帝姬的胳膊,一点点地协助着她。
直至——
白洛月的双脚,逐渐从那半空之中,平稳落到地面。
“大功告成!”
花惊雀眼尾弯成两道极浅的弧,宛如月初的芽,雀跃道:“我说的没错吧?”
“你可以相信我的。”
兴许是,眼前的红衣少女,双眸闪烁,赤诚又火热。
像极了很久很久之前,还未受过千锤百炼的自己。
白洛月难得有些动容。
一瞬间,千里冰封的湖底,忽然燃起了一小簇火苗。
直至火舌卷起千层浪花,在心池中跳荡,一下又一下,再也无处躲藏,谁也按耐不住。
“多多指教。”
她清醒听见自己的心跳砰砰作响,字句利落,“我是白洛月。”
“多谢你帮我。”
看来传闻有假,月国帝姬并非是嚣张跋扈的主儿。
反而,生得一副病美人的模样,沉默寡言,也不爱笑。
眼下,白洛月眉梢轻轻一动,嘴角弧度浅得几乎看不清。
这一瞬间,却让整张脸刹那间亮起来,宛若一夜忽然盛开的梨花,又转瞬即逝。
一时间,花惊雀有些看呆了。
想起来年少读的诗词——
那寒冬里的梅树。
病弱是皮相,倾国是底色,坚韧的却是骨头。
她瘦削单薄,像一株枝干嶙峋梅树。
却在最冷的枝头,绽放出最明丽的花朵。
…
仙台之上,众人已等候多时。
“还有何人未到?”
为首的白发老人,率先发话。
紧接着有人上前一步,行礼回道:“此次前往仙台求学者,有百余人。”
“目前,还剩下三人未到。”
话音落地,仙台真人微微皱眉,“都是谁家的孩子?”
“莫不是路上遇见什么突发情况了。”
“回仙尊,三人分别为雪国大皇子,雪归;花国公主,花惊雀;月国帝姬,白洛月。”
此话一出,众人面面相觑。
这几人身份特殊。
若是途中出了什么问题——
仙台之下,恐又生祸端,普通百深陷于困顿之中,艰难求生。
沉默片刻。
仙台真人发了话,“人进仙台了没?”
察觉到仙尊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看守仙台洞口的那人不敢怠慢。
只见他迈开半步,又垂首行礼,“老农确认,雪国之子早在三日前,与吾碰面后,便掐了法诀,从枯井处往下走了。”
“至于另外两位姑娘,先后入的枯井。”
听完守门人的话,仙台真人摸了摸白胡须。
他沉吟片刻,迅速点兵点将:“疾风、骤雨,你们两人一同,速去速回。”
“另外,有见过他们三人其中一人,一同前往。”
见仙尊发了话,沈星澜颔首行礼,“小辈于仙台入口处,见过花惊雀与白洛月两人,请求仙尊允我一同前往。”
“去吧,一切行动听疾风指挥。”
“是。”
“还有我…我是白洛月的随身婢女。”
清水跪在地上,全身紧绷,结结巴巴开口道:“我和她走散了。”
“请求...”
她话还没有说完,仙台真人便了然扬扬手,示意她跟上,“去吧。”
清水闻声,转身就跑。
又将焦急和担忧的神情,完全挂在脸上。
大殿外,沈星澜瞥了一眼跟在身后的尾巴。
冷不伶仃地提了一嘴,“那会儿在仙台入口处的时候,怎未见你像此刻一般?”
他带着玩味的笑意,扭头对上这侍女的目光:“还是说——”
“你不过就是想在外人面前,装一装护主的形象罢了。”
这话几乎是单刀直入。
一时间,把清水噎得无法反驳他。
“你…”
清水怒目而视,最终只是白了一眼,“要你管?”
可那人置若罔闻,头也不回地走了。
不一会儿,完全消失不见。
“喂,做什么啊!”
这婢女倒是习惯了一副狐假虎威的作风,气得原地跳脚,“你知不知道?我们家的帝姬,是月国唯一尊贵的血脉。”
“对她身边的侍女如此无礼,就是对月国帝姬无礼!”
可少年郎早已瞬移至仙台入口处,哪里听得见她的这番咒骂?
就算听得到,论他的身份——
也不至于同一个小小婢女计较。
最多叫下人绑了去,扔进蛇窝里走上一遭,就老实了。
…
仙台之下。
一旦进入洞壁深处,便伸手不见五指头。
花惊雀有父君提供的地图。
奈何她出门在外,自小就不操心这些杂事,是完全的路痴。
眼下,借着一点火光,两人摸索着前行。
可兜兜转转,居然又回到了原先的起点。
“不行,阿月,我好累啊。”
点火需要消耗法力。
两人之间,唯有花惊雀会一点。
此刻,她的精力也被消耗得所剩无几。
花惊雀也不讲究有的没的了。
只见她依靠着洞壁,席地而坐,语气蔫蔫的。
“阿月,你歇一会儿吗?”
白洛月摇摇头,示意她先休息会儿。
“没事,我再看看。”
话音落地,花惊雀不忘嘱咐她,“别去太远。”
“我们俩不能再走散了。”
“好。”
白洛月应下,转身向石壁外走去。
圆形台阶层层向下。
交替处,偶尔能见到绿色的苔藓,湿漉漉的空气里,偶尔能闻到某种矿物的味道。
起初,她们顺着枯井入口,最先见到的——
是这里的风洞。
逆时针绕了一圈,白洛月找到了四处风洞。
它们几乎隐匿于角落,又向上喷出无色无味的气流。
若是不刻意关注,几乎很难发现。
这会儿,她仔细端详了一番。
才发现——
每一个风孔都产生竖直向上的气流。
而数以百计的风孔,排列整齐后,便构成了风洞。
更值得注意的是——
风洞产生的风柱,边缘是平滑的。
白洛月思索了片刻。
只见,她从头顶拔了根发丝,轻轻放了上去。
这才发现,一旦将发丝偏离中心。
便明显感觉到浮力减半,几乎要坠回地面;若是将其放于中央,便会被原来每一道暖风,完全托举,浮于高空。
至此,下一步该如何走。
白洛月算是彻底搞明白了。
“原来如此。”
她转身向洞壁内走去,下意识喊了花惊雀的名字,“惊雀,我知道该怎么办了。”
不曾想,待白洛月找到原先那处地方。
却发现空无一人。
一时间,少女再次陷入沉思。
不对,这很不对劲。
她前后用的时间,不到十分钟。
一个大活人,又怎么会凭空消失?
更何况——
若是有歹人提前藏匿于此,暗处要对花惊雀下手,她也未曾听到,任何的打斗与呼救声。
放眼望去,洞壁蜿蜒、曲折,终点没入无尽的黑暗。
很难不让人联想到一些鬼神怪异之事。
白洛月:“…”
…
今天早上做了个梦,迷迷糊糊的时候,在想有什么好的灵感,可以拿来当下一本书hhhh~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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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3仙台奇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