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壁处。
白洛月用手轻轻磨擦着壁面,学着方才花惊雀的模样,缓缓坐下。
她沉默了会儿,又合上眼养神。
约莫过了半柱香的时间,白洛月的腿有些麻了。
刚刚想站起来,谁知———
方才靠着的洞壁竟瞬间消失,露出一道宽阔口子。
她没站稳,直接仰摔了下去。
好好好。
白洛月紧抿下唇,全身舒张,任由自己下坠。
主打一个,一回生二回熟。
无所畏惧。
“阿月——”
熟悉的女声响起,白洛月重摔在地,忍住吃痛的感觉,下意识循声。
只见不远处,花惊雀全身被藤蔓缠绕,以一种奇怪的姿势,倒挂在树上。
“小心——有怪物。”
话音落地,白洛月又见着了第二个倒霉蛋。
紧挨着花惊雀的,是一位雪衣少年,紧闭双眼,俨然奄奄一息。
“好,我该如何救你们?”
不过一瞬,白洛月轻轻挽起袖子,视线重新落到红衣少女身上,“用刀砍断这些藤蔓吗?”
花惊雀猛摇头。
“不行不行,你拿刀砍得越重,那藤蔓像是发了疯一样,把我捆得越紧。”
听这话,白洛月心里更是一沉。
又问道:“法术,那法术呢?”
花惊雀耷拉着脸,“那是内阁弟子独有的武功,就算你学会了。”
“无内力,等于白学。”
白洛月沉默。
那该怎么办?
难道要放弃,彻底陷入绝境了吗?
“算了,阿月。”
花惊雀认栽了,“好在那藤蔓没袭击你。”
“再等等吧。仙台的人发现少人,肯定会来找我们的。”
嗯?那藤蔓确实没有攻击她。
转瞬即逝间,白洛月意识到——
这就是新的突破口。
只见,她快步走向前,直至站在绿藤之下。
这是一株异变的植物。
根茎粗壮,叶片飘荡,像是生长了自由意志一般。
白洛月伸出了一根手指,向前试探了几分。
她进一步。
那宽大的叶片,就向后退一步。
奇怪——
这藤蔓像是生了恐惧一般,步步向后,直至贴紧墙壁,完全不能退让为止。
至此,白洛月更为大胆了。
她缓缓走向花惊雀那头,试图将那巨藤驱走。
只见,那藤蔓像是清楚白洛月意图一般,逐渐松开桎梏,甚至将花惊雀送至她的跟前。
“你无意伤害我们,对吗?”
白洛月观察这株巨藤的举动,下意识开口问。
话刚刚出口,她就有些后悔。
这般和植物对话,未免太幼稚了些。
不曾想,那巨藤像是听懂了白洛月的问话。
只见,藤蔓上的全部叶片扇动起来,呼呼作响。
可这儿,哪里有流动的风?
白洛月恍然大悟,又伸手碰到其中一片叶子,指腹轻柔抚摸。
“那你能把那个少年一起放下来吗?”
她仰头问。
话音刚落,巨藤犹豫了片刻。
随后,它松了另外一人的禁锢,从善如流。
“谢谢。”
白洛月嘴角上扬,走上前去,轻轻拥上巨藤的一根枝丫,“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事了?”
这会儿,所有的叶子不再动了。
巨藤几乎静止在那,宛如受了委屈的孩子。
“摸摸…”
白洛月像哄着自家弟弟妹妹一般,伸出双手,抚摸着巨藤的每一叶片,“想来你很委屈。”
“他们不会伤害你,可不能随便抓人了。”
刹那间,所有的叶子哗啦作响。
像是回应白洛月的请求。
“阿月,你好厉害啊。”
至此,花惊雀这才忍不住开口,惊呼道:“你虽没有内力,可天生能与植物交互。”
“实属罕见。”
同她爹一样,花惊雀很是惜才。
眼下,她顾不上脱险的后怕,径直走上前来,拍了拍白洛月的肩膀,“在仙台。”
“若有人欺负你,报上我的名号。我定让他们好瞧!”
白洛月不语。
过了会儿,她的视线落在那雪衣少年身上,“那是何人?”
“你们是一起掉到这下面的吗?”
花惊雀摇摇头,“不是,在我被那株巨蔓缠住的时候,这人就已经在这儿了。”
“或许也是要去仙台求学的弟子吧。”
白洛月这般说着。
她又直喇喇走上前去,自顾蹲下,扯着那人的衣袖摇了摇,“醒醒。”
“能听到我说话吗?”
无人回应。
花惊雀见状,稍稍走近了一些。
她双手环肩,语气平淡:“莫不是已经咽气了?”
听了这话,白洛月便伸手去探他的鼻息。
得出来结论,“有气息,只是很弱。”
“我们得早些出去。”
她垂着眸子,移开了视线,“他撑不了太久。”
“嗯。”
花惊雀不置可否,“想来仙台的人就快到了,我先调息。”
“再给他输一些内力,能撑多久就算多久吧。”
白洛月点头,“那我试着找找,看看有没有什么突破口。”
“没问题,量力而行。”
两人达成一致,开始分工行动。
花惊雀席地而坐,闭目调息。
而白洛月则转身,走向巨蔓,尝试进一步和它交流,“我们想出去,你知道这里有出口吗?”
“左手是有出口,右手是没有。”
她的语气温和,就像是在和朋友聊天一样。
只见,没过多久。
巨蔓轻轻将一根藤,放在白洛月的左掌心上。
“噢,是有出口的对吗?”
白洛月若有所思,点点头,又问道:“那为何你没有长到外面去呢?”
它长势好,又能与人沟通。
想来不必困于这狭小之处,终不见天日。
一瞬间,巨藤像是被击中了某处伤痛,竟然一动不动。
唯有一根极细的藤条,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白洛月跟前,以极小的幅度晃了晃,像是要带路。
白洛月心领会神。
一路跟着它,找到了——
巨藤的根系处。
这是它还是种子的时候,冲破黑暗,破土而出之处。
眼下,藤蔓根系与土地交界处——
流淌着暗金色的咒文,细若游丝,却比精钢锁链更坚韧。
这些金色的咒文来自四面八方,汇聚于此。
累月经年,与藤蔓纠缠不休,最终成为巨藤的一部分。
白洛月蹲在地上,神色凝重,“也就是说,你是被人刻意困于此的。”
“对吗?”
话音落地,那株巨藤点点头。
白洛月一时陷入了沉默。
过了好久,她才开口,“我能帮你做些什么?”
巨藤摇摇头,又示意白洛月往回走。
“嗯?”
她有些不解,但还是照做。
不过是一瞬间——
无数枝条从四面八方涌于此,将几人一齐温柔托起。
“阿月!”
花惊雀大呼:“那是出口。”
白洛月闻言,顺着花惊雀的视线,抬头向上望光源之处——
这是一个极小的洞口。
若非千万藤条松动,根本不可能有人会留意至此。
“...”
白洛月下意识回头望——
藤蔓安静托举他们,扶摇直上几千米,直至出了洞口,重获天日。
自己却永远停留在原处,重陷死寂之中。
过了会儿,无数藤条涌入那唯一通向光明的出口。
将其堵了个严严实实。
“快走啦——”
花惊雀拽着那少年的半只胳膊,回头叫白洛月快些跟上,“我们不能再耽误时间了。”
白洛月垂下眸子,“嗯”了一声,转身跟上。
此刻,她只觉心里有些空荡荡的。
“那藤蔓如此帮了他们,当真不求什么回报吗?”
白洛月想起前世的一些人和事,有些自嘲。
太多次了。
旁人给予的善意,实则无一不被标上了价格。
时间一久,她无需多想。
只需在接触旁人的一瞬间,就能知晓那些晦涩不明的心思——
我对你好,是有条件的,是需要付费的。
“无所求。”
有一声音忽然在少女的识海中响起。
空灵又缥缈,像是来自远方。
刹那间,白洛月只觉后背一凉。
她停下脚步,环顾四周,想要寻找声音的来源。
远处,花惊雀两人的影子逐渐模糊在视野里。
白洛月身处于一片寂寥的荒原,只听见风声呼呼作响。
眼下,那洞口处的藤蔓宛如帘幕一般。
悉数垂直向上,随风飘扬。
是巨藤。
“见到你,足矣。”
一时间,白洛月只觉眼眶酸涩。
她声音沙哑,开口问巨藤,“为何?”
“不过是萍水相逢。”
“出手相助,却不求回报。”
谁知?
过了好久,却无人回应。
直至——
白洛月准备转身离去。
她刚刚别过头,只听见远处传来的声音不喜不悲。
叫人难以捉摸其中的深意。
“白洛月,未来无论有人喜欢你,助你一臂之力,还是厌你,诋毁你。”
“无论身处何时何地,要永远无条件相信自己的感受。”
“白洛月,记住...”
那声音逐渐淡去,直至消失在风中,再也寻不到踪迹。
一时间,白洛月听到巨藤在喊自己的名字,以为是一种幻听。
于是,她难以置信地回头。
可不过是须臾间——
眼前画面,悉数如镜子一般,瞬间碎了一地。
“!!”
发生了什么?
一瞬间,白洛月脸色煞白,显然有些没反应过来。
可众人在外,早已等候多时。
“姑娘——”
有人开口,语气带着调侃,“莫不是还没有从幻境中反应过来?”
“我这有甜果,可解你乏困。”
说着,沈星澜从兜里掏出一颗果子。
他笑眯眯地将它递给少女,热情又和善,再加上一副翩翩君子的模样,风度有加,叫人很难开口拒绝。
“我...”
白洛月来不及拒绝,就在这人炙热的视线范围内,下意识接过手,又小口嚼了一块下肚。
诶?好甜!
她在心里暗暗感叹,还来不及开口道谢,便听见熟悉的声音响起。
“天杀的沈星澜!!”
有人提刀,气势如排山倒海,瞬移至两人跟前。
...
最近很喜欢老歌,宝宝们有推荐的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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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4见你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