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寤晓钻进车子，脑子里搜索着彭城的位置——本省西南部，靠近山区，离汉城大概四百公里，一个不大不小的市，比起汉城，完全没有存在感。
“那十五个人关在彭城？”她问。
冷重光没有否认，她坐在副驾驶，说了句：“上车。”
还是昨天那辆黑色的商务车，开车的也是昨天那个把他们带来的戴帽子的男人。庄寤晓和申菱坐在后排，蒲金凡坐在他们旁边，手上抱着重重的一堆文件袋，昨天跟在冷重光身后的年轻女人倒是没一起。
车子驶出汉城，上了高速。
一路上，冷重光都没说话。闭着眼睛靠在座椅上，不知道是在休息还是在想事情。蒲金凡偶尔和司机聊两句，司机也很沉默，嘴都不张，做得最多的动作就是点头。
申菱无聊的不停地刷着手机，信号时有时无，他干脆打开相册看他之前拍的照片，清一色的他奶奶和风景照。
看了又看，申菱关上手机，看了看身边的蒲金凡，凑到庄寤晓耳边小声说：“不知道彭城那十五个都是从哪抓来的？”
“谁知道呢~”庄寤晓也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不知道是在想什么还是单纯闭目养神。
申菱的声音突然提高，“唉~也不知道我们现在这算什么，犯人？证人？还是实验对象？”
冷重光说“不是审讯，不是嫌疑人”，但他们被限制行动、监听、转移，这和嫌疑人有什么区别？
不过就算申菱说出这样的话，车里也没人回答。不过，申菱也不觉得尴尬就是了。
“冷队，你们应该有调查那个帖子吧？”庄寤晓突然问。
“你指的是什么？”前头的冷重光问。
庄寤晓不信她不知道自己指的是什么，但她仍然这么说道：
“有一个这样的帖子——它说自己和朋友做了同一个梦，而她选错了。这条帖子下面有个人评论的是‘合城的陨石是因为帖主’。那个人的ID是——范中心。”
车内的空气安静了两秒。
“然后呢？”冷重光问。
“你们，找到那个人了吗？”
前头的冷重光轻轻笑了，“找到了——在启城，现在，人应该已经到彭城了。”
“他是怎么知道合城的陨石和帖主有关的？”申菱凑过来，“就因为那个帖子？”
冷重光听见申菱的话只是淡淡道：“你们两个能反应过来，其他人自然也能。”
申菱闭上嘴，不自讨没趣。
“那个帖主呢？你们找到了吗？她后来又发了帖子，你们肯定看到了吧。”
“看到了。人也找到了，也是在启城找到的。”
庄寤晓想了一下就明白了，启城和合城挨着，从合城出来自然就是到启城了。
车内恢复安静，外面已经大亮。等不了多久，她们就会到彭城，不知道彭城那些人又会有什么秘密。
彭城一深山老林。
一座小院被树木包围住，院里有一平房，走进平房只能看见一张石板床和一个木桌，石板床旁边堆着一层厚厚的稻草。
“噌——噌”
窸窸窣窣的声音在冷重光踢开稻草时响起。
蒲金凡走到一旁的石板床边，手放在石枕上。
下一秒，石板床自动伸缩似的缩进右侧的墙壁里，露出石板床下向下延伸的阶梯。
庄寤晓看着刚刚被冷重光用脚踢开的稻草，心中冒出一个念头：“门不在那，踢什么？”
阶梯是水泥的，两侧墙面刷着白漆，每隔几个台阶就有一盏嵌在墙里的灯，灯光昏黄。
申菱站在庄寤晓身边，低头看着那个入口，嘴张了半天，最后挤出一句：“这是要把我们带进防空洞？”
冷重光没搭理他，把手电筒关掉，率先走了下去。蒲金凡跟在后面，抬了抬下巴示意两人跟上。
庄寤晓深吸一口气，踩上第一个台阶。
“这下面以前是什么？”她问。
走在前面的冷重光头也不回：“七十年代建的防空洞，后来废弃了。现在——是安置点。”
“安置点。”庄寤晓重复一遍这个词。
她抬头环绕四周，心里想着：“无论是把人还是东西安置在地底下，总给人一种眼不见为净的感觉，当然，另一个层面来说，东西放在地下不容易丢，人放在地下不容易跑出来。”
台阶走了一会，庄寤晓没数几层，反正不算少，终于走到台阶尽头。下来之后，左边右边前面都有路，冷重光直直地往前走，她看了看左边，又看了看右边，灯光很暗，看不太清，只有前面这条路很短，路的尽头是一道铁门。
冷重光刷了卡，铁门无声地滑开了，几乎听不见一点声音。
里面是一个大房间。
房间很大，目测有上百平，天花板很高，顶上装着几排灯，把整个空间照得亮堂堂的。地面是水泥地，刷了一层漆，看起来还算干净。
除了进房间这个门以外，房间内的另外三面墙壁，每一面墙壁都有几道门，看起来20个肯定是有了。
看着这些门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庄寤晓脑子猛地跳出精神病院和监狱的场景，这里和她想象中的这两个地方有点像。
房间中央摆着一张长桌，桌子也是大的能坐20个人，椅子整齐地摆放着，还有一台饮水机。除此之外，门与门之间的空隙，靠墙放着几张沙发，沙发上坐着人。
十五个人，就分散在这个房间里。
庄寤晓站在门口，目光快速从这些人脸上扫过。
然后，嗯……这些人和她公司里的同事、小区的邻居、路上遇见的路人没什么不同。
坐在最靠近大门那张沙发上的，是个圆滚滚的胖子，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头发有些稀疏，手里拿了本漫画看得津津有味。这人长得有点像她以前看过的某个动漫中爱吃鳗鱼饭家伙的放大版。
离胖子最近的是个中年男人，胡茬冒出来了，头发也乱糟糟的，穿着一件洗的快要掉色的外套，手里拿着一个搪瓷缸子，一口一口的喝水。
庄寤晓扫了一眼他拿着缸子的手，手腕上还有一圈淡淡的印记，像是带了很久什么东西，才取下来。
另一边，靠墙的位置坐着一个老头子，头发已经全白了，脸上都是褶子，眼睛半闭着，看起来随时都要睡过去了。他旁边挨着另一个老人，岁数看起来差不多大，但精气神完全不一样，腰板挺得直直的，戴着一副金丝边的眼镜，手里翻着一本厚厚的书在看，还时不时的侧头看看旁边的老头，像是在确认他还有没有气。
庄寤晓正对面的那面墙的一个沙发上，一个穿着像是职业装的女人站在沙发旁边，手里也拿着杯水，她没看任何人。她的头发盘的一丝不苟，脸上没什么表情。
女人身边的沙发上坐着一个小女孩，看起来也就七八岁的样子，扎着马尾辫，手里拿着画本和笔。
和两人在同一侧，但是距离离得相当远的单人沙发上坐着一个胖女人，两个胳膊搭在扶手上，坐姿霸气，不停地扫视着房间的人，眼神透露一股“别惹我”的劲儿。但是庄寤晓注意到她的手指已经抠进扶手里面，看不见指尖。
站在桌旁的是一个精瘦健壮的男人，肌肉线条明显，穿着一件黑色短袖，两条胳膊交叉抱在胸前。他旁边是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他直接坐在桌子主位右手边的首位上，他穿着衬衫和西裤，脚上的皮鞋锃亮锃亮的。这人看起来像是学校里面管行政的主任或者又像是某个单位的领导。
一个黑瘦黑瘦的小个子女人坐在饮水机的旁边，她手上拿着一个抹布擦着饮水机漏出来的水，动作利索。她的旁边一个身材姣好的女人靠着墙站着，这女人皮肤白，五官生的魅，穿着贴身的长裙，头发卷着大波浪，手有一下没一下的点着手机。
再往旁边看，一个年轻女人缩在沙发里，手绞在一起，看人的时候眼神躲闪。
这女人的对面坐着一个中年男人，这人长相是这里面平凡到令人发指的程度，就是那种你见过他十次也记不住什么样的脸。他正盯着地面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再旁边是两个年轻男人。一个西装革履，虽然不知道他在这里待了多久，但是现在头发还是一丝不苟，坐的端正，听到门开了，正看向庄寤晓他们这边。另一个穿着运动短袖，皮肤是巧克力色，露出的手臂肌肉线条流畅，正在墙边拉伸。
庄寤晓把十五个人一个个看了一遍，没有发现什么一看就很特别的人，非要说的话就是——那个长得和爱吃鳗鱼饭小男孩很像的男人长得很有特色。
冷重光走到长桌前，把背包放在桌上，环顾一圈。房间里的人或多或少都往这边看了一眼，但是没人说话，也没人动。
“人都在这了。”冷重光说，“新来两个，庄寤晓、申菱。今天开始，他们也和你们住在这。”
她顿了顿，看向没有动作的众人。
“都坐过来。”
冷重光没坐在正对门的主位，而是站在背对门的位置。庄寤晓和申菱坐在她左手边的两个位置。其他人稀稀拉拉的往这边凑，十五个人都坐了下来。
完蛋了，我的隔日更难道也要不行了吗，刚把今天的写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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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15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