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说:“那万一就在他的眼睛呢?他的眼睛给你,你想不想要?”
杨朝说:“我想要也抢不来啊,那人难道会为了那双眼睛不要命吗?我都知道韩英身边的东西不简单,他看不出来?”
老者听杨朝把白榆说成了“东西”,赶忙拱手连连:“要不得要不得,失敬失敬。”他的试听范围只在那一炷香所飘的青烟内,所以他都不知道白榆就在阳台上。
“失敬个毛,操,我他妈问他什么他都不说。”杨朝说着扭头过来瞪了他们三人一眼。
就说给你们听的。
“不可呀,你跟仙人在一块定要谦虚含卑啊,万万不可惹怒仙家。”老者情真意切的为杨朝的轻狂担忧。
言重道:“那不是一般的仙,我们一点看不出他的来历,很有可能他就不在五行六道之内。这样的人如果做出点什么事,我们连伸冤的机会都没有。”
劝解道:“况且冥冥之中相遇,他对我们又没有恶意,可知是你我前世结下的善缘,我们该把这缘分续下才是。”
安慰道:“仙人不说才是对的,否则他三言两语改变的可不止你一人的命数,他越对你守口如瓶,越是说明你命格之重,可改众生格局。”
杨朝被老者这么一说,气顺下来了,嗫嚅了一句:“我能有多大的本事,难道还能掌控天下苍生!”
这边偷听的韩英还没什么反应,但房东小哥看不见老者,只能听见杨朝说的话,于是不大友善的转头盯上白榆,问他:“法师说的是你吗?”
杨朝以前叫“乾乾”的时候大家叫他“法海”,现在改名“鬼见愁”,大家便喊他“法师”了,但多数人喊法师是调侃戏谑的意思。
但房东小哥不是,他关注杨朝很久了,自己也有个号,做了很多切片,虽然都是从各方搜罗来的,但总会有懂行的,讲解的很专业。
所以他坚信杨朝不是在胡诌,或者在胡说八道里有真东西。
白榆都没在意杨朝说了他什么,于是不解的问房东小哥:“说我什么?”
“你很厉害?”房东小哥的表情比杨朝还要轻蔑和挑衅。
“放心,他厉不厉害对你没有多少影响,你要困了,上楼困觉去。”韩英给房东小哥一个响指,劝他礼貌点。
“法师向来脾气很好,很少发火,我看他好像对你们意见很大。”房东小哥对韩英和白榆都有了敌意,很共情杨朝,他来这会儿,就觉得这俩人貌似有什么事。
阳台上只有一把椅子,韩英站这一会儿腿都酸了,白榆看他想坐,于是站起来让他。
“不用客气。”韩英说。
白榆淡淡道:“你也不用不好意思。”
“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韩英看他都站起来了,于是就大方的坐了过去,并且一拍自己的大腿,“来,过来,坐这。”
白榆才不在乎他的调戏,还是一样的神情回道:“不要,怪难看的,还有人在呢!”
房东小哥:果然!
韩英也无所谓,扭脸继续望着客厅。
老者教了杨朝一套符咒就准备回去了,临去前,杨朝让他把房东小哥买来的甜品带上,又道:“分点给我师弟。”
老者就不客气的都拿走了。
“师弟?”韩英不解,回头看白榆。
白榆说:“师兄把他师弟的魂抢回来了,那人只是尸化了杨晨的身躯,要不然师兄会不急?”
韩英震惊:“还能这样?”又问,“师弟是什么仙体,天上下来的吗?那不也是投胎来的吗?”
白榆眨巴眨巴眼睛:“也可以不走胎生道。”
韩英执着起来:“那我的眼睛到底有什么特别?”
“不是说过了嘛。”白榆指着韩英的眼睛,“这是一双修行人的慧眼。可能你在小和尚之前就是个有故事的人,只是我看不到,也许是有大神帮你抹去了,或者你也是天地之灵而来,没有前世了。但你最终注定要修行,一世又一世,直到大成。”
“可你说这个世界要到尽头了!”韩英听进去了他的话。
白榆定了定,半晌道:“对凡人来说还很遥远。”
韩英不依不饶:“可等我大成了呢?”
白榆轻轻地笑了笑:“你的元神会一直都在,随着这个世界从混沌中苏醒,因为你见过这个世界的先进,你就可以帮助这个世界重建文明,成为这个世界的创世原始神。当这个世界制度完善之后,你就会消逝,这个时候会有新的一批神上来,他们没有你见识过的文明,所以会逐渐改变你的制度,直到回归最原始的社会部落,然后经历千万年的演变,发展,再走到今天。”
“那上面还有操控者吗?”
“没有,都是冥冥,神也在其中。”
“那一直都是这样的规律吗?”
“不,也会有例外,平行世界是不平行的,不能同步,当出现同步之后,一方就要调整,加快或缩小进化的步骤,曾经有刚到小农经济就被毁灭的,也有发展到宇宙飞船漫天穿行的。”
“所以都是以人为本吗?”
“对,人类是所有物种里最高阶的,其他物种要想突破,首先就是类人,再化人。但人类里也只有极少数会开窍,从而再进一步。”
韩英“哦”了一声:“怪不得像蚂蚁蜜蜂这种写好代码的也会有例外。”
房东小哥早就离开阳台了,他只关注杨朝。杨朝在背咒语,背的一脸丧气。
“说了这么多,你不介意我再跟着你吧?”白榆这样问的时候眼角带上了一丝狡黠。
韩英问:“那你是要跟我做|爱还是助我修炼?”
白榆:“两者不冲突。”
“光想着做|爱还怎么摒弃杂念修炼?”
白榆:“那就看你造化了,可能做着做着你就通了。”
“那小青蛇就是因为做了很多年都没能通吗?”
白榆:“……不一样,他是我灵机一动,你是我深思熟虑。”
“昨天你和白杨的话我听见了。”韩英精简了一下,“你说造化弄人,兴许你又一次的移情别恋,他就出现了。”
明知是韩英故意曲解,但白榆没有争辩,脸上的笑容变得苦涩,回应了一句:“但愿吧。”
心机玩不过真诚,韩英叹了一声:“小白啊,你想活的轻松点,就要学会自洽。”
白榆低下了头,有些黯然的说:“如果给我一个选择,我还是想找到他。无论代价是什么。”
“然后呢?”韩英问。
白榆依旧低着头,淡淡道:“朝夕就够了,或者不去打扰的远观一眼。”
“没必要啊。”韩英说,“修行不都修的自己吗?你的执念是什么,仅仅是找到他吗?为什么把他看得那么重?他对你而言的意义是什么?”
“执念。”白榆轻声道,“他就是我的执念。”
韩英道:“可你的执念原先也不是他呀!”
“小英,我……”
韩英略一抬眸:“什么?”
没有一点预兆,白榆面色骤然大变,扑上来就要掐韩英。
韩英反应还算快,即便猝不及防,却也没被伤到要害,只是脖子到底被他抓了几道血印。
杨朝一听见动静,一张符纸倏地抛来,韩英从来没逃得这么狼狈过,几乎是连滚带爬的缩回客厅,迅速躲在了杨朝的身后。
客厅与阳台的移门都被撞倒了,钢化玻璃“哗”的碎了一地,杨朝也想不到会来的这么突然和猛烈,来不及多做反应,也顾不上还有外人在,立刻开打。
纯粹与人作法能避开杨朝武力值不足的短处,连韩英都知道这人上不了白榆的身,所以即便有着白榆的样貌也知道这人完全跟白榆无关,那么也就不需要避忌。
只是对方更加霸道,几下交手就能发现他的道术集各家之长,法术迅猛且灵。杨朝用五雷火,他也能招来风火雷电,杨朝请神,他一样能招来一大堆的阴兵小鬼,杨朝想用巫术,他似乎懂其中的玄妙,根本不给杨朝施展的契机。
杨朝到底年轻,弱在经验不足,他学术以来,即便已经接了大印,但并没有经过几次恶斗,尤其还是与道门中人殊死斗法。而对方却表现的胜券在握,强硬霸道到几乎在戏耍杨朝。
要是白榆在侧,还能给师兄指导一下,因为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杨朝是不会请猖兵的。杨朝除了那位老者,自己并不会收留什么山精野怪亡魂野鬼,一来太难调|教,阴兵易招也易损,二来他没必要。
即便梅山属于民间教派,但杨朝毕竟师出正道,身上的猖兵都是正规军,有着极强的纪律性和服从性。
几乎每个门派都有自己的兵马,纵使是梅山派,每个支派也有独立的经、咒、符、讳,他们所请的猖兵自然也各有千秋。每家都有着极度隐秘的秘法密咒,通常所说的五猖也有各自的理解。
杨朝这一派,他们就是按方位,并且只占一方。而这一支兵马已经相传供奉了许久许久,久到了传说,即兵祖遗绪——东方九夷兵。这支队伍有兵马有官将,自身就能严格遵守规则,即便所有者能力欠缺,他们也不会作怪,更不会造反。
杨朝之所以年纪轻轻就能接掌本门大印,虽然有点临危受命门派无人的意思,但从他入门伊始,他的师叔杨先云就发现他的命格非同一般。一般弟子受箓就有兵马,数量根据本人的八字而定,并不是越多越好,杨朝就是罕见的可以同时拥有天、地、人三界兵马。
三界兵马都是单独的体系,想要驾驭超控并非易事,他们可以不给你生事,但不代表会听你调遣。就如那会儿对战红衣女鬼和大小鬼,白榆让他试请的就是九夷兵马,但凡他能请来一个小兵,那几只鬼都不会是对手,因为这支军队的每一个都有超过五千年的道行,试问什么鬼不怕?
但师兄压根请不来,一个都不来,露个面都不肯。
太不给他这个掌印面子了。郁闷。
师兄也是个有脾气的,不来拉倒,再也不请这帮鬼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