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清楚,也就看着牛逼,其实……差点意思。”
靠的太近,杨朝身上年轻的朝气把他这位死气沉沉的叔叔给荡了一下,韩英其实挺吃杨朝这种类型的,只是远没到那种地步。
但多少是动摇的,于是就透露了点,“估摸是哪边来的逃犯,忌讳各路大神,遭了天谴一样,没有一点功力,但他是懂的,连你们的都懂。”
杨朝目光如炬,笑容却惑人:“你不老实,不说实话。”
“犯不着。”韩英指指供桌上的神像,提醒杨朝,“发过誓要弃贱从良的。”
杨朝见自己的魅力不管用也不乱勾搭了,转身又继续收拾东西,拿出抽屉里的一盒朱砂,又在供桌的背面勾出一枚印章,献宝似的给韩英看了一眼后郑重的收起。
臭屁的样子还是有小孩的影子。
“实不相瞒,我那师弟根骨实在好,又在年幼时遇上我师叔,简直天时地利人和。但我那师弟天生缺根筋,就是不开窍,我师叔不舍得放弃他,奈何我就要受累了。同门师兄弟,他不行就只能我来了,不说振兴门楣,好歹要把我们这一脉延续下去不是?韩兄,你可知贫道压力山大啊!”
韩英望着杨朝,实事求是道:“没看出来。”
杨朝叹了一口气:“同门师兄弟,我总不能真见死不救吧,他找死也不是我袖手旁观的理由,要不然祖师爷怪罪下来,烧香不要念咒不灵咋办?只是我也不能自己送死去啊,我就这么一条命,还要振兴门楣传承衣钵呢!”
“那你有把握红衣姐姐一定听你的?”韩英道,“他们可是一丘之貉。”
“这东西地域性非常强,和不了。”杨朝摇了摇手中的招魂铃,“不干我也让他们干。”
“那我呢?”韩英真诚发问,“我也不好把眼睛挖出来给你啊,你带着我这么个大活人会不会很麻烦?”
“不麻烦。”杨朝露出一丝耐人寻味,示意韩英出门又出言提醒:“走楼梯!”
韩英没来由腰酸背痛,一路从十三楼颠了下去,上车踩油门,腿都没力气了。
城里路难走,开了半个多小时,出了主城区上高速,原本晴朗好天气渐渐被乌云笼罩,没多久就开始电闪雷鸣,风雨欲来。又是两个多小时,下了高速本来没多远就该到莫庄镇了,结果又遇上了迷障。
大雨滂沱,黑雾弥漫,电台发出“嘶嘶”声,韩英路上跟杨朝讲了讲前夜的事。
“应该是人胎鬼仔。”杨朝说,“按你说的符咒图案,估计是在泰国请的。”
韩英问:“那外国鬼你们管用吗?”
“一样的,都在六道内,怎么不好管?又不是人,几把规矩多。”杨朝临时抱佛脚,信号没有了,翻着自己带的手抄本。他比杨晨牛逼多了,迷障虽能将他们困住,但要点时间他就给解了,而且那红衣姐姐一直跟着且奈何不了他们。
“呃……”韩英踟蹰了一下,“可能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小鬼之外,貌似还有大鬼。”
“母子双魂!”杨朝问,“你怎么知道?见过?还是高人说的?”
韩英用沉默表示默认,然后踩一捧一吹彩虹屁:“高人跟时代脱轨了,我都怀疑他是穿越的,只会故弄玄虚装腔作势,还没你顶事,高人自己都承认你是山人。”
杨朝:“……”
韩英不顾白眼,又接着问:“什么是人胎鬼仔?什么又是母子双魂?”
杨朝一边看笔记一边简单介绍了两句:“人胎鬼仔算是很高阶的了,一般都是黑衣降头师来操作。选那种意外身亡一尸两命的,将母亲的肚子剖开,把死婴放在烈火上慢慢烤干,做成小干尸,过程中用符咒锁住婴灵的三魂七魄,再念咒加持七七四十九天,就能练成人胎鬼仔。”
“鬼仔又称小鬼王,凶狠毒辣,怨气非常重。他们只喝血,供奉者可以喂他们自己的血,也可以喂别人的血,差遣他们的任务越重,供奉就越大,他们的成愿力也很出色,基本上有求必应,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只是他们毕竟是小婴儿来的,会有小孩子顽皮的心性,有时候也会不听话,而且听命令很直接,不太会思考。母子双魂就是用经文控制住小鬼,让大的去帮自己完成心愿,大的不做就惩罚小的,不给饭吃或者念咒让小的痛不欲生,大的见不得小的受苦,会帮供奉者做更加复杂的事。”
韩英问:“那也要将母亲做成干尸吗?”
“具体的就不清楚,也有可能是粽子。”杨朝咂咂嘴,又道,“你以为哪里来那么巧的意外身亡的孕妇,还要胎儿已经成型的,就算遇上了,谁家不是好生安葬了,怎么可能给你练魂?”
“这已经是一整套的成熟产业了,那些被噶腰子的都算是幸运的,遇到这个,才是真的炼狱。往生,不可能了,有的代代相传被驱使了几百年上千年,那得多惨,妖精都能修成仙了。”
“而且,能控制住总算还好,最怕的就是控制不住给挣脱出来了,你想想那得多凶!复仇过后呢?没有退路了,无差别攻击,挡我者死。”
“那应该要很多钱吧,那些大明星也不过请个小鬼添点人气,还要花大价钱呢!”韩英又问,“你说什么人会请这么凶的鬼王呢?”
“一般都是黄赌毒。”杨朝说,“还是那种每日流水以亿计,官商勾结遮天蔽日无处申冤的大型场所。逼良为娼,好赌成性,溜冰过量等等,总要死人,长此以往,怨气就重,不敢请正神,那就必须要用厉鬼来看守镇压。”
“哎呀!”韩英小眉头一蹙,“要是这样的话,我还真知道一个地方。”
崔新宇的名言,好兄弟就要一起嫖,在XX有些地方卡颜局很严重,钞能力都解决不了,为了和韩英黏在一块,他总要费尽心思,还要看着漫不经心。
韩英以前就被崔新宇带去玩过,但离这个地方还有三四十公里,两市交界处,背后关系硬势力强,几乎三不管。
小地方玩的更花更狂野,他俩赌毒都不沾,只情有独钟靓女,白俄的高挑大美人,越南老挝的纯朴小妹妹,南疆的异域风情,黑皮身材好到没话说,皮肤细腻光滑……
“但也是好几年前了,大老虎一倒台,应该也难混了吧?”那地方品质虽好,但韩英也就尝个新鲜,他又不喜欢纯嫖,一两次过后就不在意了。
杨朝掐着手指思索了片刻:“那去看看,不然我们也不知道去哪找人。”
韩英有些意外:“你不是应该能感受到你师弟的方位吗?”
杨朝“啧”了一声:“哥哥诶,那我师弟不是出事了嘛!”
韩英更意外了:“已经出事到这个程度了?会不会已经挂了?”
杨朝揉揉脑门:“有可能。”
韩英问:“那你为什么还要多此一行?”
“死了也要给我师弟收尸啊,万一他的魂被拘住了呢?身体被炼成僵尸呢?”杨朝放下笔记本,正眼望着目视前方开车的韩英,问他,“你倒是一点也不在乎你的那个高人?”
韩英说:“我管不着他。”
杨朝追问:“那你为什么要跟我来?”
“找死。”韩英说,“我跟我老婆摊牌了,手续一办就结束,从此无亲无故无牵无挂。”
“那要有危险你保护好我,本派凋零,不能在我手中断了,我要有个万一,我老婆也会哭死的,跟我一起殉情那就罪过大了。”杨朝说的一脸正色,“关键时刻抓你挡刀别怪我。”
“滚!”韩英一脸了然,“别以为我不知道这就是你拉着我来的原因。”
杨朝勾了勾嘴角,长指甲挠了一把眼尾:“别这么想我,修道之人心眼坏不到哪里去。”
迷障虽能除掉,但没有信号,地图也用不了,杨朝用罗盘定位,走了两次死路之后,在晚上八点一刻找到了那个地方。
已经不是原来的名字了,外面装修也换了风格,看着就像是民宿一样,但懂行的人一看就明白有搞头,也不知道现在的老板还是不是原来的那位了。
大雨淅淅,却挡不住往来之人的热心,豪车一辆接着一辆,韩英跟着一辆迈巴赫,进门时车里的人递给保安一张通行证,但韩英跟在后面踩着油门停都没停,也就这么让进去了。
保安不是六七十的老头,肩膀上都是带星的,十来个人俱都是凶神恶煞一般,腰上还别着电棍,说不定还有其他的武器。
“操!”杨朝拍拍心口,“我都被这阵式唬住了。”
韩英的车并没有多豪,但车牌很够格,身份证递上,那也够装一把大的,没办法,世人就是这么肤浅,可偏偏能撑起俗人的底气。历史的车轮滚滚近万年,其实核心并没有改变多少。
不过,此刻韩英有些疑惑:“死了那么多人,还在正常营业?能确定是这个地方吗?”
“不确定。”杨朝望着手中的辟邪铃发出叫人烦躁的声音,脸色沉沉道,“但这个地方煞气好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