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字也是杨朝给排的,叫韩双双,双为阴,有利她生长。
因为双双一直都是供的牛奶,脾气很温和,也没有嫉妒心,周身还有一股草莓味香气。
娃娃后来被海海发现,韩英就给她玩了。娃娃只是一个载体,无论怎么对娃娃,并不会伤了里面的婴灵,韩英也跟海海讲:“这是妹妹,不能再把她丢了,要不然妹妹会很伤心的。”
海海小时候都是韩英照顾的多,后来韩英对唐霜叶失望,也开始逃避,家里没谁真的在乎海海,就连保姆也只是因为职责。海海的情感需求得不到满足,很依赖这个娃娃,双双就一直默默陪着她,姐妹两的感情倒是很好的。
“爸爸,你走之后,妈妈哭了。”双双说。
双双是灵,又因为韩英是供奉者,她想见韩英可以入梦来找他,但如果韩英拒绝也可以不见。
韩英问:“海海是不是又被吵醒了?”
双双点点头:“姐姐只是装睡的,她很害怕,她问我,你明天还会不会带她去看鲸鱼了?”
韩英沉默了。
“爸爸,你跟妈妈和好吧!”双双说完又弱弱的问,“你不要姐姐了吗?”
“我跟你们的妈妈不可能了。”韩英说,“我也带不走海海。”
双双求道:“可是我跟姐姐都喜欢你呀,我们只想跟你在一起。”
“我可以带着你,但海海不行。”韩英说,“你也留不长了,你的时间快到了。”
“爸爸。”双双叹了一口气,“那你怎么办?再也没人陪着你了。”
韩英笑了笑:“人本来就是独立的,并不需要依靠谁,也没有谁会永远的陪着谁,这个道理你明白,以后海海也会明白。”
双双望着韩英,就不再开口了。
韩英也不撵她走,两人就安静的呆在虚境里,虚境也是以现实为参照物,韩英的记忆还保留着那个跳楼的爸爸家的模样,狭窄、拥挤,小小的厨房,小小的卫生间,小小的客厅,小小的卧室,卧室里小小的床,韩英那时候没有地方睡,喜欢挤到橱柜里。
橱柜里有小鬼,韩英每次跟他们讲话,不久就会生病,医生治不好,得要去找神婆。如果不搭理他们,无论他们做什么都不去好奇,闭眼假装睡着就不会有事。韩英后来就深信,睡觉是最简单有效的驱邪手法。
其实是他那时候太小,心神太弱,本身又没有什么力量,后来长大了,自身有了能量场,就不再轻易被干扰了。
而且韩英从来没跟人说过自己能见鬼,说了也不会有人信,反而把他当成异类。但有时候难免举动怪异,所以从小到大他基本上没朋友,只有崔新宇反而把他的神神叨叨当成高人自有高人之处。
睁眼天亮了,床前没有人,看时间还早,打算闭眼接着睡。
刚闭眼又睁开了,给唐霜叶去了个电话。
唐霜叶说话语气温和了很多,问韩英:“什么事?”
“方便的话,我带海海出去玩一天,上个星期答应她的。”韩英无所谓什么心态,答应小朋友的事如果做不到他也会有愧疚心,但如果尽力却没结果的话那也就不勉强了。
唐霜叶问:“你几点钟能到?我带她下来。”
韩英:“十点。”
洗漱换好衣服,快捷酒店不帮忙洗衣服,韩英额外付了钱,房间也不退,正常打扫就可以。
出门先去公司把昨天拆的零件放门卫,他们很少加班,节假日雷打不动休息,加班加点满足客户需求?不存在的。
现在的这工作是韩英自己找的,比起深厚背景才能享受的公平待遇,这类的外企就是靠知识改变命运的神仙工作。
韩英在这也干了好些年了,他们总经理是老板的侄子,当初也是他招的韩英。韩英常年在外跑,不经历办公室里的勾心斗角,再加上领导也照顾他,他就一直干着没想过挪窝。
路上崔新宇又来电话,韩英说了要接海海去海洋馆,崔新宇就约好海洋馆见面。
崔新宇作势跟韩英通了气,让他等会儿接海海时别和唐霜叶多话。
韩英也练就了一身的演技,故作感慨的叹了一口气,然后又矫情的说:“谢谢你老崔,这么多年,我都习惯了依赖你,连这种事都让你来操心。”
崔新宇以为他心情真不好,都没跟他打情骂俏,还很走心的安慰他,并且喊他晚上一起吃饭再耍耍。
韩英拒绝:“没心情。”
“别呀,我知道你肯定倒胃口呢。”崔新宇压低音调猥琐道,“补偿你,这次给你找了个干净的去去晦气,你也换换口味。人家小姑娘今天生日,十八岁,正儿八经的雏,咱们晚上就吃吃喝喝玩玩,十二点一到领上床,合法合规。”
话说的太恶心,韩英把电话挂了。
唐霜叶果真带着海海等在楼下,韩英还没进车库,海海就自己从车上下来了,手里还抱着那个娃娃。
韩英下车,海海高兴的叫着爸爸,看唐霜叶也下车了,两人对视了一眼。昨夜她应该没睡,面色憔悴,眼下乌青,双眼布满血丝,而韩英倒是美美的睡了一觉,气色不错。
唐霜叶估计觉得自己挺失败的,她抓不住崔新宇,也掌控不了韩英,从前她也没认真想过他们的这场婚姻,就以为韩英缺点一堆弱点也多,他不会说走就走,可她一直到昨晚吵过架后才发现,原来她跟韩英之间一点羁绊都没有。
她考虑过的所有对策都是针对崔新宇的,那么韩英呢?他在乎什么又怕什么?
“我已经跟老崔说过了,具体事宜你跟他谈就行。”韩英淡淡一句,不想歇斯底里的扯皮。
唐霜叶最烦韩英这样,自己不愿意面对的就丢给别人,于是不甘的上来拽住了韩英,咬牙切齿道:“你可真不做一点人啊,我们的事为什么要找别人插手?”
“老崔又不是外人,你跟他的感情比我深。”韩英混蛋时也很混,戏谑道,“早知道你只有一分钟的耐心,我也就懒得废力了。”
“韩英,你非要把事做绝吗?”唐霜叶抓住韩英,“你明知道我已经回头了,我承认那时是我不对,可我都能给你机会,为什么你不肯给我机会?”
“不是这么论的。”韩英定定的看了唐霜叶一眼,不跟她多费口舌,回头抱起海海上车,一骑绝尘。
海海缩在车上,抱着娃娃一声不吭。等红灯时,韩英回头冲她笑笑,对海海说:“爸爸没有在生气,也不难过,以后有机会还会带海海出来玩的。”
海海小声的问:“那我可以一直跟爸爸在一起吗?”
“我小时候也问过这个问题。”韩英顿了顿,“我以为我能行,但我失败了。”
海海小声的呜咽了起来,哭的小心翼翼。小孩子很敏感,记忆力还很强,有些东西一旦记住了,一辈子都无法释怀。
“期待着长大吧,长大了就有能力弥补自己了,你叫海海,是蕴藏着无穷力量的大海,你可以自我救赎,自我恢复,自我强大。”韩英说给还听不懂的海海。
海洋公园路程不近,开过去已经十一点多了,现场买的票,海海的身高也要半票了。虽然票价不便宜,但目的也不是为了值回票价,小孩有执念,总是要看虎鲸,一年要来看好几回,去迪士尼她都觉得不好玩,还是心心念念的大鲸鱼。
可这虎鲸太悲凉了,困在这里当个小丑,再也回不去海阔天空。
人多就捡人少的地方,父女俩慢悠悠的逛,海海也不要玩具,只抱着她手里的娃娃。看完美人鱼表演,他们就往虎鲸馆去了,路上韩英抱着海海,海海一扭脸,指着手说:“崔爸爸。”
还以为崔新宇会先到等他的,韩英循着海海手指的方向,看到崔新宇的身边还有一个人。
是个律师,看装扮就知道很精英。
看来手心手背都是肉让老崔难以割舍了。律师要跟韩英单独聊聊,崔新宇就带着海海先去虎鲸馆了。
看着崔新宇抱着海海离开的背影,韩英等着海海回头给他挥手,但是小丫头脸上笑着,只顾着跟崔爸爸说话了。
说是净身出户,怎么可能什么都不要,就算什么都不要,也要白纸黑字清清楚楚的讲明白。
何况对方不光是要韩英净身出户,还要支付抚养费,因为按法律,就算韩海海跟韩英没有血缘关系,她也是韩英的孩子,有义务抚养。
韩英听着精英律师的一字一句,如此条理清晰的荒谬,觉得有必要再重新找个律师,或者索性撒泼,叫崔家人给他摆平,反正他游刃有余的软饭硬着吃。
正烦躁着,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杨朝。
“你在哪呢?”杨朝语气不善,“操,我特么就是被你害的,有脏东西一直在跟着我!”
韩英对着手机也发语音:“关我**事。”
律师说着话,抬头看了韩英一眼。
杨朝发了视频请求,韩英就接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