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很快就燃尽了,韩英又略等了片刻,然后先将娃娃塞回海海的怀里,接着收起香炉,最后带走牛奶关灯离开。
尝了一口手中的牛奶,寡淡如水,韩英走去水池就给到了。
正“吨吨吨”,主卧的门打开,唐霜叶从房里走了出来,看到韩英的操作,问了一声:“你是下了毒,又后悔了吗?”
韩英扭脸,看着唐霜叶停顿了两秒,回问:“那离婚吗?”
“你净身出户就离,否则免谈。”唐霜叶说,“你已经三年没给过我一分钱了,按理你挣的钱也不少,何况你还有崔家呢!”
“房子给你,我不要了。”韩英说,“干脆利落,说散就散,大家都体面。”
“体面?”唐霜叶压低声音却面露狰狞,“当别人明里暗里告诉我,在哪儿哪儿看见我丈夫时,你觉得我体面?”
韩英阴凉凉的一笑,表情耐人寻味:“是啊,这一点我不如你,我也就只知道三年前你跟老崔玩了一次冲浪,然后你就从经理变成了总监,那么你是怎么当上唐总经理的呢?”
唐霜叶咬牙歇斯底里:“韩英,你别跟我混蛋!”
“跟我撕破脸后果很严重。”韩英举重若轻,又掷地有声,“你觉得我会在乎谁?”
韩英的性格很大成分是被崔新宇给惯出来的,因为一直都是崔新宇求着他巴着他,所以他习惯了高高端着看别人伏低做小,也不屑跟别人争吵,情绪失控的样子难看且掉价。
对待唐霜叶,失望过后他也一直都是冷暴力不沟通,习惯逃避,自己也烦得要命,但又不去解决,就这么拖着,拖到唐霜叶也开始歇斯底里。
此刻韩英暴露出来的面目,是唐霜叶没见过的,冰冷却很真实。
“我当初就不应该相信你,我真是瞎了眼!”话虽然说的尖酸,但唐霜叶并未长一张刻薄脸,相反,她很漂亮,且是那种容易叫人接纳没有攻击性的美,哪怕她现在没有早些年那么靓丽。
此刻她穿着薄薄的睡衣,一头蓬松的大卷发散着魅惑的幽香,身体线条隐隐绰绰,微垂的胸口若隐若现的随着呼吸颤动……
他对她还是有冲动的。
“我也看走了眼。”韩英晃了一下神,整个人开始变得阴厉,凶狠的攻击道,“你别再勾引我了,你个被人玩烂的**!”
“滚,立刻给我滚!”唐霜叶也目眦欲裂,她不敢相信韩英会说出这种话,身体立刻呈现攻击状态,伸手就要来扇韩英巴掌。
以韩英的敏捷力,怎么可能让她碰到,但怒气上头,直接转而为暴力压制,大手一把卡住了唐霜叶的脖子,另一只手就把她的衣服撕了。
性的冲动只是一个短暂瞬间,撕她衣服也不过是为了羞辱她,他们这么大喊大叫装睡的人想不理会都难了,那就让她的妈妈她的女儿她的弟弟妹妹都出来看看,看看虚伪表象下的原形。
唐霜叶彻底的愤怒了,她疯狂的嘶喊反抗,脖子被卡住,她因挣扎额上都暴起了青筋。
目光对接,韩英在唐霜叶的眼中看到了恐惧,倏地恍惚了一下,韩英猝然丢开了手,有点反应不过来自己刚刚怎么这么暴力。
其他人都没出来,只有丈母娘拿着毯子跑了过来,一把将唐霜叶给裹住,没见过好脾气的女婿突然这么疯,她也不敢再火上浇油,拉着唐霜叶想让他俩都冷静。
唐霜叶也是人狠话不多,武力不是对手,拿起手机就报警,家暴,无可置疑的家庭暴力。
这也是个好演员,唐霜叶气若游丝的喊救命,又清晰的报出家庭地址,不出意外,警察应该很快就到了。
韩英望着镜子里冰凉的面孔,忽然发现自己的肩上落了一片树叶,抬手拿了下来,这片树叶竟有些人形模样。
立刻冲去海海的房间,再次拿出了香炉,香料点上,香烟开始往下走。先前敬香时,明明还是祥和的,难道就只是被控制了一刹吗?
这香料不是普通的香,韩英自身也带着能量场,可以逼着邪祟收自己的香,一旦它收下了,就会留下蛛丝马迹。
但刚走了一会儿,树叶“轰”的一下燃了起来,蓝色的火焰很快将树叶化成了灰烬,落地后就变成了齑粉,消失不见。
刹那间,韩英看到一缕幽光从窗缝溜走了。
“爸爸。”床上的韩海海抱着娃娃坐了起来,一脸忐忑的看着韩英。
韩英瞥眼看到香炉的烟又恢复了上行,过去摸摸韩海海的脑袋,扯起嘴角笑了笑,轻声安抚:“没事,别害怕。”
不想把事情闹大,韩英还是要找崔新宇,跟他简单说明了一下情况,崔新宇也没多问,就说知道了。
警察没有来,唐霜叶也没再报警,韩英把海海哄睡着,出来收拾自己的衣物。
家里都没他多少东西,韩英简单整理了一些就打算走,这时候丈母娘出来把他叫住了。
“韩英,你俩聊聊吧,平心静气的聊聊,把话都说透了。”
丈母娘早年就离婚了,一个人拉扯三个孩子,她有贪婪的一面,也有智慧的远见。
但韩英已经不吃她这一套了,跟她进到卧室,关门却不肯落座,站在门边是从未有过的冷淡。
“离吧,净身出户也可以。”韩英语气平淡,“但我确实有话要说,今天当着妈的面,”说到这,韩英看了一眼丈母娘,“妈,这是我最后一次叫您妈了。”
丈母娘不放弃的苦口婆心:“小英,我把你叫来是让你们谈心的。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这些年,我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你用心了,也尽力了,都怪霜叶太要强了,可你也该理解她,她身上的担子太重了。”
唐霜叶裹着毯子拉了拉丈母娘:“你别说这些了,离就离,反正这些年我从来就没指望过他。”
韩英没管唐霜叶,对丈母娘说:“她身上的担子不是我给的。”
丈母娘抓着唐霜叶的手,有些激动的对韩英说:“可是你们还没有到这一步啊!海海还这么小,她那么依赖你。组成一个家庭不容易,夫妻本就是同气连枝,气运相连。婚姻不是儿戏,说解散就不过了,遇到问题要想办法解决,不是说下一个,下一个你还是会有同样的问题。”
“没有下一个了,我不会再那么天真了。”韩英说,“你女儿说我这三年没再给她一分钱,那我们就算一算,这房子现在市价5000个左右,虽然是崔家人给我的,但它跟您女儿没有半毛钱的关系,算房租怎么也要六七万一个月。这房子每个月的物业费、停车费、电费、水费、燃气费、宽带费等等每一项都是从我这出的……”
听韩英说这些,唐霜叶冷冷的“哼”了一声,打断道:“韩英你有意思吗?”
丈母娘转头斥责唐霜叶:“你能别这么尖锐吗?好好说话不行吗?小英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海海长到这么大,你有管过吗?”
“生理学上,我跟海海没有任何的亲缘关系。”韩英说着看向唐霜叶,“你当年用肚子逼老崔,可老崔也不傻,海海长的一点不像他,他一验就知道了。这些年他不跟你说破,就是想看看你的嘴脸,你以为自己演的情真意浓,他却把你当喜剧。”
唐霜叶:“……”
“你三年前打掉的孩子是老崔的,也是个女孩,可惜你没把她生下来,现在已经没了他的把柄。”韩英淡淡道,“这事倒是只有我知道,我也想看你俩演的喜剧。”
唐霜叶:“…………”
“我从来不碰老崔吃过的剩菜,唐霜叶,我为你破过一次例,可你让我恶心透了。这就是三年来我宁愿跟一个表子搭伙过日子也再不碰你的原因。”
唐霜叶:“………………”
韩英说完转身开了门,脚步没有一点迟疑的走了。
出门的时候缓口气,倒是没想到这一天会这么突如其来又水到渠成。
崔新宇的电话适时的进来,像是在他家装了监控一样,想到这韩英后背炸起了毛,操,不会真在他家装了监控吧?
“怎么回事啊,怎么好好的闹起来了?”崔新宇明显是心虚的,难道还真是听见了韩英最后的话?
韩英忍住内心万马奔腾的草泥马,一瞬间也演技上身,荒凉的说道:“老崔,这事还得要你帮我。”
“好说,我永远站在你这边,我们是……”
“我信你。”韩英郑重道,“老崔,我只有你了,我从来就只有你。”
崔新宇呼吸都变得沉重了,“咳”了一声才回道:“你放心,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交给我好了。”
韩英很干脆:“那就先挂了。”
“嗯,找个好点的酒店,洗个澡好好睡一觉。”崔新宇放下电话就给韩英转了一笔钱。
韩英盯着95533发来的消息,数了三遍上面的余额。
他建行的卡是专门为崔家人办的,拇指不停上翻,想看看这些年,他们一共给自己打了多少钱。
不少呢!
都二十多年了。
二十多年荒诞的人生。
韩英很多次回想,他的人生到底是从哪一步出错的,还是他生来就是个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