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卷轴

一部分人已经差不多猜出了结局。就是谢蓉反杀了彩朝。但是看到这个场景,还是忍不住的为谢蓉紧张。

画面还在继续。彩朝步步逼近谢蓉身后,有几次差点被发现。看得人心也提到了嗓子眼上。

彩朝手心冒汗。心想:谢蓉,你可不要怪我。你不知廉耻,勾三搭四,还让我替你养了五年外人的孩子。

恶从胆边生。彩朝闭眼猛地将刀往下劈。

滚烫的血飞溅到彩朝的脸上,彩朝颤抖地睁开眼。拿刀的手下意识地松开。可是刀仍然握在手里。

啪。

彩朝不可思议地扭回头,看见眼前的一幕,头皮发麻。

“你怎么在这里?”

带彩菩回来找谢蓉的陈际眼底一片猩红,“我如果没有及时回来,谢夫人就要被你这个畜生杀害了!”

被发现的彩朝一开始有点惊慌,忽然瞟到站在门口的抱着彩菩的谢蓉。心里的火立马燃烧了起来。谢蓉惊魂未定,一边眼睛睁大地看向这里,一边将彩菩的头按在她的怀里,不停地安慰她。“没事。”

她自己都不知道彩菩看到了多少,陈际飞扑过来的时候,她刚好回头准备去拿盘子,因视线受阻,她只看到渐渐出现在眼中、轮廓逐渐明晰的红色衣服。

谢蓉担忧地朝陈际看去,鲜红的颜色刺痛着她的双眼。她知道她现在应该离开,但又怕陈际吃亏。

与彩朝对峙的陈际注意到谢蓉的视线,抽出受伤的左手,抓着彩朝的衣服。用眼神示意谢蓉快走。

彩朝眼神轻蔑地对陈际说:“给我滚出去。真是给你胆子了,这样跟我说话!”彩朝抬脚对陈际的肚子狠踢。陈际吃痛,但手依然没放。彩朝使劲拧动着手上被陈际握的刀。蘸着菜的刀将陈际手心的皮肉划开。血珠滚滚。

双手松开。刀应声而落。

一抬头,就发现彩朝捡起地上的刀。向着门口跑去。

“不行,不能让他跑出去。这个疯子。”陈际以最快的速度爬起来,弯着身向彩朝撞去。

两人在地上互殴,彩朝拿着刀就往他身上狠狠刺去。陈际闪躲,肉身抵挡。陈际想到彩朝对谢蓉做的种种不可饶恕的事,斗意更盛。

他如同一只凶猛的肉食动物力气十足地向彩朝扑去。恶狠地撕咬着他的皮肉,喝着他的血。刀被陈际抢到,扔到了角落里。彩朝对陈际连踹了几脚。

他们在地上翻滚,彩朝摸到了夹煤的火钳,直接向他捅过去。这是用了很大的力气,陈际直接躺在地上抽气。伤口处流的血已经流满了整个手掌。

彩朝捂着肚子,将菜刀捡了回来。阴森森地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陈际。陈际躺着没动,胸膛剧烈地起伏。看见提着刀慢慢走来的彩朝,陈际奇怪地浅笑了一下,梨涡微凹。这个笑容很浅,彩朝并没有看到这个笑容。

彩朝对着陈际的头就劈下。突然,陈际往旁边一滚,立马站起来,扑向彩朝。明显,陈际在装,让彩朝放松警惕,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下他手上的刀。

冷光乍现,初斩恶人。

双眼瞪大的彩朝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到死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杀了彩朝,陈际长舒一口气。看向脖子喷血断气的彩朝。将他运到人少的茅厕,拿着砍柴用的刀,陈际一根一根地剁碎了他的骨头。

画面到此就断了,卷轴缓缓收回。

全场气氛凝滞。没有一个人开口说一句话。直到捕快不悦的声音在这安静的环境里回荡。“将陈际带回去,释放田理。”现在有更多的人证。

凶手已经很明显了。有的人猜错了凶手而懊恼叹息,原以为谢蓉会反杀,给个反转,结果还是被别人救的。有一个人走到谢蓉旁,泪眼婆娑,“谢夫人。”一个妇女抱着孩子凝噎。“以后有困难找我。”说完,妇女哄着孩子静悄悄地离开了彩府。她的身影在彩府消失了,在其他的地方出现了。

走出竹涧镇,语白松从乌阅台那里得知整个经过,止不住地叹息。“彩菩就是他的孩子。他听信道士的疯言疯语,不去验证,直接动杀心。可恶至极。”

何一流:“你怎么知道彩菩就是他的孩子?”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语白松咧嘴一笑。

晏垂杨敲了一下语白松的头,“别卖关子。”

语白松揽着言之说:“我曾经一次下凡遇到过谢蓉,不过只见了一面。一开始,我还没有认出来是她。她变化的样子太大了。关于她的事,我也是听她家的家丁知晓的。”

“你知道她,为何不早说?”何一流皱眉。

语白松挠了挠头,“哎呀,一开始没认出来,再说,我喝醉了,你们又不是不知道。谢蓉的家若我没有记错的话,应该是在凌辛。”

“那时,我下凡办事,遇到一群人在谢家面前围观,感到我好奇,也就凑上去瞧个热闹。”

若能调动一大群人注意力的事的话,莫非看热闹,别人的热闹看看瞧瞧,自家的热闹可看不得,也不能让人看。毕竟能这么吸睛的事,十有**可是家丑。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也是这么一个道理。

看完之后,饭后闲暇还能拿出来畅谈一下,遇到好笑的,也可以博众人一乐么,何乐而不为呢。遇到不好笑的,大家虽然不会明面上说出来,相邻之间,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留对方一个薄面也好啊。暗地里,谁知道呢。

谢家的丑闻可不一样,它是埋在肚子里的。很少有人传播,为什么?谢家有财啊。谢家可是当地的大地主。谁会傻的去得罪?

一日,谢蓉躺在花丛间的石板上,光着脚丫,露着膀子,读着从丫鬟那里偷过来的《牡丹记》,一读就是一个早晨。连有人来了,她都不知道。

“蓉儿。你在这里做什么?脚丫子要冻凉了。傻丫头。”一位穿着青绿色纱裙滚白底的妇人笑语盈盈地走过来,看到没有穿鞋子,心底好笑又气,把她拉起来,打了几下。“这么大了,还像小孩子一样。以后嫁出去了,千万不要在父家弄成这样。”

“哦。娘 ,我才十岁。你说的话也早了吧。还有你这句话说了几百遍了。”

“说了几百遍了,你会这样去做。十岁不早了,想当年,我十四岁就嫁过来了。再过几年就要出嫁了。现在还像小孩子一样,你要气死我啊。你以后在父家的行为,关系着你以后的幸福。”

谢蓉撇了撇嘴,歪头看向她的母亲,“娘。幸福是要靠自己获得的。跟父家没有多大的关系。”

“瞎说。蓉儿,我告诉你,以后这种疯话可别乱说。”

被母亲念叨的谢蓉只耸了耸肩。

母亲一看谢蓉的样子就愁,“你以后该怎么办呢?得找到一个愿意包容你脾气的男子才行。”

谢家的嫡长女,从小培养,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读《女小儿语》、《会真记》等书。即使当时谢蓉还小,但也有人上门定亲了。

家里的人说以后找郎君要擦亮了眼睛挑,你以后的幸福就是你父家所能给予你的了。尽管谢家小姐心里有点不舒服,但她说出来又被指责,便以为是自己错了。在夜以继日的灌输下,那种不舒服也就埋藏在心里或淡化了。

挑来挑去,远的不要,太近的也不要,没有官职的不要,官职太高,又高攀不起,家里得有田产,三代以上没有恶劣的事情。结果,谢家的人非常不满意,又急切想把女儿嫁出去。因为谢蓉这时已经二十岁了。再拖,就没有人要了。

在这种无形的压力下,谢蓉变得郁郁寡欢,她将自己关在房间里练刺绣,心气也跟之前不一样。周身散发着温和大家闺秀的气质,不吵闹,不闲聊,安安静静的。

“小姐。这是胡作坊新到的丝线。”贴身丫鬟端着竹条编织装满五颜六色的丝线篮子进来。

谢蓉头也不抬,专心看着手里的针线,“放到桌上去吧。”

绣完,谢蓉若有所思,“父亲还没找好哪一家吗?”

丫鬟心里知道嫁人这件事已经成了小姐的心事了,怕触痛她。轻声细语:“还没。小姐,嫁人的事不急。小姐你貌美如花,才华横溢,谁娶到你。是他的福分。”

谢蓉浅浅一笑,眼里却有数不尽的哀愁,“隗儿,不要再取笑我了。若我真如你所说的。怎么到现在我还没有嫁出去呢?”

“小姐。是夫人老爷那边舍不得你嫁给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家,精挑细选呢。小姐,你可千万不要贬低你自己。”

谢蓉见她慌张, “我一时说笑罢了。看你急得汗都出来了。”谢蓉捏起手绢为其擦汗。“你说得对,我怎么会没有人要呢。我谢家的门槛也高,少不得让娘和爹挑。”

“小姐。你能这样想就好了。”

谢蓉叫她下去休息,自己要多练一会刺绣,即使她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了,但谢蓉坚持要练。

又过了一年,谢蓉嫁出去了。出嫁之日,母亲以泪洗面,她是不满意的,非常不满意。因为那家的公子是个纨绔,在谢蓉行及笄礼的那一天,他们谢家尝试邀请京都的一些权贵来。原本是不符合规矩的,谢家老爷也是想了想,所知真还有一家来了。

那一家就是季家,他们是个渐渐没落的一个家族。谁曾想,他们家的纨绔世子竟瞧上了出落得体小家碧玉的谢蓉。季公子只瞧了一眼就心生喜欢。

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季家怎么可能会瞧上一个不知道地名的地主家的女儿。可怜他们季家的这位公子可不是等闲之辈,不顾发妻,成天往青楼跑。一年就搞了五六个女孩怀孕,流言蜚语满京城的飞。把发妻糟蹋死了,还想娶,可谁会把女儿嫁给他。

也就只有信息不通达急切嫁女儿的谢家了。谢家夫人也是听到一点风语的,可耐不住家中快被找亲家找烦的老爷,思考再三,媒婆推波助澜,老爷还是同意了。

媒婆一见到谢蓉就对季家那位极力褒扬,说他从小就喜欢你了,不能违背父母之命,娶了一个不喜欢的妻子,每天在外面过,也不愿去看他不喜欢的女子。一心想的都是你,如今,他休了他的妻子,对抗他的父母,说非你不娶。

能被一个人如此坚定选择的谢蓉当即心就交出一半了。

“婆婆,你说的是真的吗?他当真很喜欢我?”

“是啊。保真的。他为了你,曾拒绝京城里其他女子的示好。你就相信我。你以后在他们家绝对幸福。他们季家家财万贯。田产更是多得吓人。”

就这样,谢母虽然有再多不愿,最后在谢老爷的坚持下,还是放弃了,毕竟他们家境好,多少也不会在吃穿住行上亏待谢蓉,谢母自我安慰,也没向谢蓉说什么季家不好的话,只是让她开心一点,生活上有不如意的地方,顺从一下夫君。

谢蓉抱着一颗火热的心踏进季家,那一刻,谢蓉深知自己将会是世上最幸福的女子。

可惜好景不长。昙花怎么能谢的这么快。

何一流眼含怒火,“可怜。谢蓉的一生就这样被毁了。”

听完故事的柳有鸦久久不语,过了半晌,问:“后来怎么又嫁给彩朝那畜生?”

第一次听到柳有鸦说脏话的众人一惊。

语白松:“这我哪晓得。哦,我还有一事不解。”

何一流目不斜视,说:“何事不解?”

语白松:“既然这个卷轴能展示过去发生的事情,那为什么一开始不用?”

他刚问完这个问题,晏垂杨和柳有鸦就并排从他旁边经过。晏垂杨淡淡地扫了语白松一眼。眼神带了点嫌弃以及无奈。

长期与晏垂杨相处的他,怎么可能不知道晏垂杨那眼底里的嫌弃。不是,他干嘛这样看我!语白松磨了磨牙。

何一流疑惑地偏头看向语白松,“这不是你们录门的灵宝吗?”

不喜欢看书,讨厌录门那老头子说教,更对仙器一窍不通的语白松:“....”

强装面子的语白松干笑了几声,“是啊,它的确是我们录门的灵宝。”

言之可不想给语白松任何一点面子,问:“既然是你们的灵宝,你怎么不知它的功效?”言之嘴角微勾,饶有兴趣地望着语白松。

不想听小孩子拌嘴的何一流,直接讲:“那个卷轴叫难证卷轴,属于录门灵宝一类的,两阶灵力。将想知道的画面的相关物件扔到卷轴里,并且提供过去所发生的详细事情,就可以了。”

呃……语白松就没有遇到过这么没用的灵宝,线索要自己提供,思路也要自己提供,还必须是正确的。有了这些线索,根本不需要这卷轴。

景随点头,“这个灵宝是一阶的,两阶灵力。我们现在的仙力也只能支持我们用不超过一阶三成的仙器。使用这个很吃力的。能不用就不用。”

何一流:“景随。你背很疼吗?我看你一直捶。”

“不疼,有点酸罢了。真是奇怪。你们喝他的酒没有问题,我喝得上吐下泻。腰都弓酸了。”景随抱怨道。

言之:“我看你以后把酒戒掉吧。都喝出病来了。”

脸从彩府出来一直绷着的云虚,“这个灵宝可帮了不少忙,至少解决了一桩案件。”瞧见前面的晏垂杨和柳有鸦,心里越看越不习惯。

言之问乌阅台:“我们这是要去哪?”

“既明君找到了关于灵笼草的线索,一位名叫'川'的修士是倒卖灵笼草的中间商,他还伪装跟行门的人打过交道。我们现在就要去找他。药谷滩离我们最近,我们去药谷滩落脚。”

景随看向一脸平和的柳有鸦:“既明君。你是在哪找到这些信息啊?”

柳有鸦笑道:“彩朝的仇人那打听到的。彩朝私底下卖灵笼草,赚了一大笔钱,难免有人嫉妒。”

景随挤开晏垂杨,“既明君。你出了一大力呢。前几年,我想去礼门找你,但当时的你闭门不出,没能与你结识,如今,一起下凡办案。交个朋友怎么样?”

柳有鸦:“我们不就是朋友吗?”

景随哈哈大笑:“对!既明君,你这人真有趣。”语白松凑了过来,拉走景随,“别吵既明君啦。他不喜欢太多人在他旁边,有晏垂杨那个死葫芦就行了。”

晏垂杨:“……”

乌阅台不悦地看着语白松和景随,“你们两个,一个喝醉,一个吃坏肚子。害得我和言之专顾着照顾你们。”

语白松哈笑道:“这哪能怪我,都是景随干的好事。他竟然把在仙界酿的酒带过来,我喝一滴就醉了。溉美仙君,人美心善,就不要斥责我们了嘛。”然后一脸欠欠地跑到景随身边,拦着他的肩说:“待会回到仙界,记得给我几坛这酒。够烈!”

景随坏笑道:“你连一滴都受不住,还喝!我看你待会喝出病来。你说是不是啊,言之师弟。语白松,你别缠着我了。去缠你家的师兄!”

语白松:“好呀!二弟翻脸不认人了,哭唧唧!你可别转移话题。你若是给我几坛酒,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说完,语白松有意无意向言之瞅了几眼。

言之:“……”他想干嘛?

原本没打算写谢蓉的,后面也就只提到一次。但,只凭一些闲言碎语又不好去塑造谢蓉,便将她的故事写进来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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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难证卷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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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人望俗
连载中夏向知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