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冽的晚风抚摸着大地,吹起粉衣与蓝衣。
一个人从屋子里冲出来,其身后也跟着许多人。晏垂杨和柳有鸦站了起来,与底下出门的何一流对视了一眼。
跑到官差旁边的谢蓉泪流满面,“错了,抓错人了。”谢蓉无力地摇头。
捕快往回走,“夫人,请你不要妨碍我们回去交差。”
谢蓉眼含悲伤,“犯人不是他们。”谢蓉哽咽一声,阖眼皱眉道:“是我。是……是我……杀死了他。”谢蓉双手掩面。泣不成声,“抓我吧,我认罪。”
“是我杀死了我的丈夫,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求你们了,放了陈际。”
全场一时寂静。还没有离开彩府的客人听到这个消息,下巴都惊掉了。离开没多久的人听到有人说谢夫人是凶手,又震惊又好奇地走回来。彩府顿时又变得闹哄哄了。
官差震惊地看向捕快,示意现在应该怎么做。这转变得怎么这么快。
收到手下无脑的眼神。捕快无语的要断气了。然后对瘫倒在地的谢蓉说:“谢夫人,您说这句话得要小心啊。”声音压得低沉。
谢蓉听出他的胁迫。便鼓足勇气说:“那天晚上,我在厨房做饭。因为我丈夫平日里对我拳打脚踢,所以我一看到放在柜子里的砍刀,便起了歹念。”谢蓉站了起来,直盯着捕快的眼睛说:“就在烟花开始放的时候,我把丈夫叫到厨房。支开旁人,乘其不备,先用菜刀将他杀死。然后通过小道把他运往茅厕去抛尸。”说到此,谢蓉眼睛放火,如同压抑很久的恨意终于爆发似的,步步紧逼旁边看热闹的人。别人被她吓得后退。“你们知道吗?”
一种鱼死网破的疯感。
“我看到他的尸体说不上来的开心,我要他更惨!我跑到厨房找到砍刀,然后折返茅厕附近。一刀一刀,将他大卸八块。”谢蓉似癫状般大笑了几声,忽然又掩面哭泣。注意到别人向她投来怜悯,讥嘲,恐惧的眼神
我这是怎么了?谢蓉心里对她刚才的表现感到惊骇。
够了。何一流不想再听了,看向不远处面不改色的捕快,心里的怒火翻涌着,快步走到捕快旁边,“你已经知道真凶是谁,为何还要逼迫一个无辜的人!证据你带领着你的手下去查,不就行了吗?!”
捕快冷声说道:“我们衙门办案,跟你们修士有什么相干。要走就走啊,没人拦着你们。”
被绑住的陈际疯狂挣扎着,大声喊道:“我认了!我认了!人是我杀的啊啊!”押着他的官差,阴恻恻地对他说:“你给我老实点。到了朝堂上,老爷自会定夺的。”
陈际大口喘气,怒视着他。
忽然,人群中传出沙哑的声音。
“够了,你们不要再逼谢夫人了。”一个老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他步态异常,走路时身体向另一侧倾斜。
跛脚的广汉走向捕快,路上向晏垂杨他们躬身致敬。说:“不要再逼谢夫人了,我承认那个凶手是我。”
众人顿时炸开了锅,什么鬼?同时有两个人过来顶罪。到底谁是犯人?旁边的观众一脸懵逼。
就在此时,又有人大声喊:“等一等,其实杀害彩家主的人是我。”一个男人走出来。目光坚定。这个人被人认出来是彩家的奴仆,忽然,又有许多人出来说,自己才是凶手。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是彩家的奴仆。
官差也是一个头两个大,有个官差戳了戳旁边的年轻官差,小声说道:“这是怎么回事?”那个年轻的官差皱眉摇头,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一堆人过来自首。而身旁的捕快已经脸色铁青了。
那个官差心里小九九动了动,想要为捕快出个办法。献个殷勤。
灵机一动。那个官差对涌上来的人狠狠地说道:“既然如此,都抓起来,带回衙门一个一个地审问。”
这个官差得意扬扬地认为头头会赞赏他,立马跑到捕快那里邀功。“头,你放心,这里交给我。你…”话还没说完,头就被重重地打了一下。官差错愕不已。
捕快忍着怒气,说:“你乱说什么!没看到他们是专门闹事的!”
把他们都带回去,也不怕老爷说。捕快手指攥着佩剑发白,似乎忍耐到了极致。
具有多年经验的捕快迅速地捕捉那些人细微的表情和情绪,就在他让分辨这些时。心倏然一跳,有一道忽隐忽现的视线在他身上。他有种预感,这个人极其挑衅,完全没有想伪装自己。好像饶有兴趣似的逗弄玩物。这个感觉,捕快立马看向在身边不远的柳有鸦。
果然是柳有鸦在朝他这里看,柳有鸦见他看过来,戏谑地勾了勾嘴角。**裸的嘲笑!他不知道这些仙人,为什么独这个叫柳有鸦的人对他们敌意如此大。他也注意到柳有鸦在别人面前,存在感极低,不说话,受了气就忍着。
明明就是个懦弱的人,偏偏就是他让自己感到胆寒。他就像一条蛇,躲藏起来,在暗地里向着他们吐芯子。随时随地会发起攻击。瞧不起我们当官的是吧。
捕快亮出半剑,“都给我安静!”捕快大声喊着。见众人安静下来,剑唰的一声归鞘。走到喊着自己是凶手的那些人。“是你说你杀害了彩家主?”捕快阴沉着一张脸,面无表情地说话。
“……是……是我。”被他逼问的人,声若蚊蝇地回答道。结果被捕快用力地扇了一巴掌。“啊,是你吗!”
众人被捕快这一下惊到了。就在捕快转向另一个人,准备打他时。晏垂杨抬手抓住他将要打下来的手。捕快用力下压,晏垂杨的手依然纹丝不动。晏垂杨侧头对另一个人说:“走吧。”
那个人向他投去感激的眼神,然后立马跑开。
捕快活动了一下自己下铺的牙齿。对晏垂杨说:“松手。”晏垂杨冷漠地松开手。
“这就是你们官府办案的手法吗?”晏垂杨眼似冷光,凝视着他。
捕快嗤笑一声,“你们这些仙人,不去你们的门地好好修炼。来掺和什么隶属我们管辖的地方!”
晏垂杨声音如同冬日里的冰雪,清透明晰。“你无故乱伤百姓。”晏垂杨直视着他,“没有能力办理案件。”晏垂杨从储藏戒里拿出一个卷轴丢到他的怀里。
“好好看吧。”
捕快脸上难看的瞅了一眼晏垂杨,没有打开。怕有诈,跟柳有鸦同门,对柳有鸦那种性格还能接受。恐怕他也是那种人。还是小心为妙。
晏垂杨:“我没有理由害你,这里面就是这个案件的真相。”
听晏垂杨如此说,自己也愁。捕快心里一横,将卷轴展开。
卷轴脱离捕快的束缚,慢慢飘在空中,卷轴里面浮现出昨天晚上放烟花的场景。
在场的人都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变化内容的卷轴。
“这个可真是个稀奇货,我一辈子都没有见过这玩意。”有人低语道。
“你可别忘了他们是仙人,有这些奇珍异宝很正常。也不知道他们收不收徒,把我家的孩子带去修行该多好。”
那卷轴里的画面一直在急速变动,忽然画面停留在坐在位子上假寐的彩朝。过了一会儿,画面中彩朝用手撑着头,抬起眼皮。侧头对旁边的小厮说了句,拿点醒酒汤。小厮应声退下。
宾客都被绚丽的烟花吸引住了视线。彩朝左右环顾一遍。蹑手蹑脚地小跑到庭廊,酡红色的脸布满乌云。
只见彩朝踉踉跄跄地绕着小路走到厨房附近,他躲在草丛里,眯起眼睛看着谢蓉与陈际的动作。等着陈际离开,厨房里面只剩下了谢蓉一人。
彩朝手心出汗,左右环顾一圈,溜了进去。
今天必须了结了她。
正在做菜的谢蓉并没有注意到他进来,手上的动作不断,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彩朝屏住呼吸,慢慢的靠近她,从桌上顺了一把菜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