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事就如同老婆婆说的一样,程老爷子去找了汉静,汉静没有告诉他为什么这个村庄无名。半夜老婆婆看到彩家兄弟鬼鬼祟祟地进出。随后,记忆跳转,来到了彩家。现在这里还没有建起后来的房屋,只有一间茅草屋。还是小女孩的老婆婆躲在暗处恶狠狠地盯着正与小厮讲话的彩朝。
柳有鸦听到彩朝要小厮将屋内藏的几箱灵笼草送给一个左眼上有一颗肉痣、名叫川的男人。小厮应了一声,连忙离开。那几箱灵笼草是汉静的。柳有鸦在记忆中确实看到过汉静家里有几箱灵笼草,也看到了彩朝和彩毓呈偷了那几箱灵笼草。
“汉家的东西差不多搬完了。唉,汉静被她丈夫活活气死了,也挺惨的。一个人拉扯孩子,孩子最后也没了。”
彩朝:“咋滴?她还有孩子?”
彩毓呈:“有啊。一岁不到就被偷了。人海茫茫,上哪去找噢。早就死了。前几日,汉静的丈夫上门去要孩子,他们两人在屋子里吵破天了。说什么,我也听不清。反正汉静被那个王八蛋气死了。”
“她丈夫就跑了?”
“不跑留在那里做什么。他可是修士。唉,现在战乱不休,我前几日运灵笼草去修真界,我就看到他被穿着黑不溜秋衣服的一群人给活活打死了。”
“咦。我还以为他有多强呢。原来是个纸老虎。”彩朝不屑地嗤了一声。
战争期间,灵笼草大部分被运到战场上。修真界的灵笼草也出现短缺的情况,便开始用大量灵石与卖灵笼草的商人交易。
随后,步芫偷偷地将牛粪扔到茅草屋里面,坏笑几声,悄无声息地跑开。记忆画面又开始跳转了,柳有鸦看到已经步入老年的步芫在大街上买东西,无意之中瞧到那个左眼上有颗痣的男人。他正在和彩朝做灵笼草买卖交易。回忆到这里就戛然而止了。
柳有鸦从记忆流里出来,头晕目眩,堪堪扶着墙站立。
还是有副作用。柳有鸦擦了擦嘴角溢出来的丝丝血,抬起头看着瘫倒在地上的老婆婆。柳有鸦踉跄地走向她。在她身上使了个仙法。
谢谢你,步芫。此后无灾无祸。
走出寺庙之后,柳有鸦又换成了下凡用的那张普通的脸 。柳有鸦仰头仔细地看着这座位于山窝的寺庙,没有牌匾和楹联,里面只有一个信徒。一个信徒独守在这里。
晚风拂面。树叶飘落。哪还有一个人在这里?
彩家现在可谓是闹翻天了,程天酉可不是能坐得住的主,一整天被困在屋里,还是十几个人。
程天酉一进来就一直刁难在屋子里的人。别人只能含怨听着,虽然不比镇上有钱人的势力,但程家算是村里的地头蛇。有看不惯他侮辱的人,跟他呛了几句,就被他身旁的护卫按倒在地。现在他被关得不耐烦了,大呼小叫的。唆使依附他的人去闹。
柳有鸦还未进到彩府,就听见打斗和喋喋不休骂人的声音,随即从屋顶上飞回去。随便看到下方乱成一锅粥的画面。程天酉额头肿起了一个大包,左眼乌青。一部分官差在与挑事的人打架,另外一部分的官差在安慰百姓。他们的头头捕快却不见踪影。
柳有鸦来到彩菩的房间,门敞开着,谢蓉和晏垂杨他们都在。柳有鸦刚走近去,忽然一个茶杯向他的脑门砸来,柳有鸦呆呆地看向迅速向他逼来的茶杯,没有做任何反应。千钧一发的时候,晏垂杨忽然瞬移过来,抬手接住茶杯。不满地看向云虚。
晏垂杨:“云门主,你这是要干嘛?”
眼见没有砸到柳有鸦,云虚轻哼一声,“我的事,你给我少管。”
晏垂杨冷笑,说:“无理取闹,恬不知耻。”
云虚一听怒不可遏,当即,就拔剑指向晏垂杨,“你这小子,目无尊长,狂妄自大,看我今天怎么收拾你。”剑光凛凛。
穿着新换的金色衣服的乌阅台出手制止道:“云门主,一点小事而已,莫要动手。你忘了同门子弟禁止互殴,就算你是门主也不行。”
去他的同门,若不是为了在凡间好行走,编造了一个我们是小门派的修仙者。他何置于被人追着问一大堆问题。
乌阅台接着对晏垂杨说:“晏兄,你也得沉得住气啊,跟门主怎么说话呢。”
晏垂杨淡淡地扫了他一眼。不作声。
“大半夜了才回来,谁知道他干什么去了?”云虚冷哼道。
被他们这阵势吓到的谢蓉急忙说:“好了,好了。大家有话好好说。”然后对捕快说:“官爷,您有什么事?”
反应过来的捕快不耐烦地瞟了他们一眼,对谢蓉说:“谢夫人,外面我们已经在安抚了。这不劳你操心。我再一次来这里,是因为我们已经把逃跑的田理抓住了。现在打算将他带到衙门里。”
云虚满不在乎地摆摆手,“人既然找到了,就赶快带走。”喜事变丧事,有够晦气。
谢蓉刚从悲伤中脱离出来,一听到这个消息,神情恍惚一瞬。强装镇定地说:“官爷,我不是向你解释清楚了么。田理的确不是凶手。”
“住口!我们官府办事,向来公平公正,绝不会污蔑任何一个人。我们官府也非常感谢夫人检举陈际,详细的情况还得老爷做主。”
捕快不急不慢地说:“我们在厨房的火灶里的灰里面发现了带血的砍柴刀。”
谢蓉这种细微的表现说明不了什么。捕快手拿佩剑,觑了她一眼。“这两个人我已经叫人押送去衙门了。”
“慢走,不送。”谢蓉无力地说道。谢蓉突然喊叫住捕快,“你答应过的。不要动私刑。”
收了钱就要办事啊。
捕快没回头,沉下脸,转身离开。突然,门被撞开。被五花大绑的田理热泪滚滚,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朝谢蓉哭诉:“夫人,不是我啊。我没有杀害家主啊。”
赶进来的官差连忙将田理拉走,“还不快走,你是否有冤情。老爷自会定夺的。”捕快不满地看着官差,“怎么办事的!竟然他跑到这里来。”
官差点头哈腰,“您放心,头。我们这就将他带走。”
田理眼见谢蓉闭眼不说话,心凉了一大半,万籁俱灰的他任由他们将他拖到门口,忽然余光注意到旁边的柳有鸦。求生**瞬间又到达顶峰,重新挣扎着,对柳有鸦说:“仙人,救救我。不是我啊!”
官差强硬地将他拖走,“你在胡言乱语什么!还不赶快跟我们走。仙人怎么会管这些事。”
见柳有鸦始终没有往他这里看,田户认命般地低下了头。他自己也不清楚砍柴用的刀竟然在灶里。想到自己回娘家的妻子儿女,心里泛起苦涩。
就在此时,从进门一直没说话的柳有鸦开口,声音沙哑地说道:“你又没有被定罪,若你真的是被冤枉的,我相信官府肯定会将你放出来的。”柳有鸦注视着田理。
田理听到眼前的仙人叫他,猛地抬头,嘴唇张了张,又闭上去了。官府就是虎穴,入了虎穴,焉会有完全之身。
捕快见此情形,颇为不满。怎么,他们衙门还能污蔑他一个小小的百姓么,朝手下使了个眼色。官差接收到,轻微地点头。官差手上加力,将田理猛地拽过去。
“好了,不过多打扰了。”捕快看向柳有鸦,然后对云虚说:“打扰啦。”
云虚理都没理他,依然坐在椅子上喝茶。对乌阅台轻声说:“去将那些睡懒觉的人叫起来。虽然你是旭日神君的儿子,但不能连我的话也不听。”
乌阅台:“要叫自己去叫。”
捕快表面上看倒是没在意云虚的态度,但手却紧紧握着佩剑。转身故作潇洒地离去。柳有鸦只静静地看着他们离开。然后转头看向脸上苍白的谢蓉。晏垂杨与柳有鸦对视了一眼,使用仙力在原地眨眼消失了。
皎洁的月亮挂在黑幕上,知了声此起彼伏。
晏垂杨:“何一流将事情告诉云虚了,彩朝和他的交易者对我们案件贡献不大。”
“哦。”
柳有鸦看着地上围成一团不打闹专心看戏的人,说:“凶手不是田理,你知道的。他被抓住。你不去制止吗?”
晏垂杨:“捕快抓他可不是因为他是凶手。他强抢民女,本身就是要坐牢的。他是要激谢蓉说出实话。我不知道他和谢蓉聊了什么,但看样子,谢蓉应该只是说了谁是凶手,可话没说全,证据不够。”
柳有鸦:“我问你。若田理没有任何错,他现在被利用被押走,你会下去帮他吗?你相信凡间的衙门吗?”
晏垂杨看向柳有鸦:“会的。我会下去帮他。”
“相信凡间的衙门公堂吗?”
不知为何,柳有鸦想从晏垂杨嘴里得出答案,连他自己也没发现,升起了一丝期待。
晏垂杨:“圣人无全能,万物无全用。”
柳有鸦收回视线 ,垂首念叨着这句话。不全信是晏垂杨的答案。柳有鸦较绝对,可晏垂杨的答案全莫名合了他心意。
掌祸殇的神仙,斩冤,柳有鸦初入仙界时,就对这个神职充满恶意。讨厌到初入仙界的他放了一把火在祸殇的神邸,结果被师父揍了一顿,还得知掌祸殇的神还没有飞升上来。这个神职在五万年前就空了,北斗星君曾推算过能担任这个神职的人将在五万年后飞升。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柳有鸦这几天也知道晏垂杨是怎样的为人,一个心系苍生的人,跟他完全是两路人、两类人。
晏垂杨看着柳有鸦,心底微软。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只要你不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