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随自然也注意到他往言之那边挤眉弄眼,跟言之有关。景随和语白松对视,共同露出一个贱兮兮的坏笑。
哟。说来听听。
言之暗觉不妙,朝旁边正在照镜子的乌阅台说:“师兄,你去管管他们两个。”
乌阅台慢吞吞转头,视线还黏在镜子上。
“师兄!”
乌阅台关掉镜子,走到勾肩搭背的语白松和景随旁。打断语白松将要吐露的话语,“你们两个给我正经点。语白松,你要是说出来,小心言之找你拼命。我劝你思考再三再三再三。”
“你知道?”语白松问。
乌阅台耸肩:“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你们别抓着言之不放了,我给你们看个更有趣的。”
语白松和景随眼睛一亮。乌阅台口里有趣的,肯定是非常好玩的。两人齐刷刷看向乌阅台。
乌阅台拉住两人,差不多有一段距离了。乌阅台转头,“看看前面的那两位。”说完,乌阅台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赶上一脸愁容盯着前面的云虚。
思绪飘向远方的柳有鸦跟着晏垂杨在后面走,结果视线向上一移,一回神,就发现自己跟着他走到了队伍的前面。
想陈际的事太入神了,忽然发现自己现在竟然走在前面。柳有鸦苦恼万分。
余光注意到柳有鸦微弱消极情绪的晏垂杨靠近垂首懊恼的柳有鸦,说:“既明君,为何事烦恼?不妨说与我听听。为你排忧解难。”
面对晏垂杨的一片好心,若是残忍拒绝,反而显得我倒是不近人情。这样不符合我现在迎好的性格。柳有鸦倒是这样想的。
柳有鸦深思熟虑之后,决定还是把这件事告诉晏垂杨。
“陈际杀彩朝的那一招很奇怪。”柳有鸦目视前方,放缓脚步说道。
晏垂杨细细回想柳有鸦所说的画面,陈际当时的确夺到了彩朝手上的刀。但是陈际用刀刺向彩朝的那个动作,晏垂杨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用手比画。竟然是扣住刀背而不是握柄。
恍然大悟的晏垂杨猛地看向柳有鸦。柳有鸦点头,肯定了他的想法。为了不让晏垂杨怀疑他,柳有鸦故意说:“这个动作是一个官差告诉我的,他觉得奇怪就来问我。”
陈际是一名厨师,应该是惯用正手或者反手拿刀才对。反而他在生死关头却是扣住刀背,若没有专业训练很容易误伤自己。这的确是一个疑点。
晏垂杨低下头,如绸的墨发落在柳有鸦的左肩上,有一绺不听话的头发落在柳有鸦的脖颈上,让柳有鸦感到有点痒。柳有鸦朝左侧看去,晏垂杨的脸在缩小的瞳孔中被放大。
看着近在咫尺的脸。柳有鸦不动声色地拉开了距离,听到晏垂杨说:“这件事,你不用操心。我会去查明的。”晏垂杨往旁边走了一步,跟柳有鸦拉开了距离。
“不需要你去查,他的这个手势是逢仙派的一种。”
“陈际是修仙者?可是我也没感到灵气的流动啊。”
柳有鸦:“他是外门的或者他是偷学的。”
晏垂杨点头,“原来如此。”
身后一直盯着他们一举一动的云虚,在看到晏垂杨和柳有鸦靠得那么近的时候,撸起袖子准备冲上前将两人拉开,然后就看见两人各向身侧走了几步,恢复了正常的距离。云虚一回头,就看见表情跟他一样的语白松和景随。
语白松:晏琼对我爱搭不理,对既明君倒是聊得来,哼!
景随:乌阅台骗我,哪有什么有趣的?!
没有摸清情况的云虚眉头紧皱,他们在干嘛?神秘兮兮的。放快的脚步放慢了。
月光在地上散落碎钻,整个林子里除了他们走路踩着树枝和残叶发出的咯吱声,整个林子静悄悄的。
语白松简直累得不行了,他慢吞吞地走向前面的言之。揽着他的胳膊,说:“借我靠靠。我累死了。”
面露难色的言之将语白松搭在他身上的手挪开,“不要。你这家伙在彩府睡了一天了,还好意思喊累。”语白松有气无力地松开了手。
晏垂杨停了一下,侧身对后面的人说:“前面有一家客栈。”
语白松立马跑上前,将手放在眉骨上眺望远方。在满眼的黑色里,语白松看到了那触目的黄色微弱的灯光。景随也上前看了一眼,“今日我们先在那里休息一下吧。”
云虚面无表情地冷冷地道出一个事实,“我们现在没有任何银两。”
被泼了一盆冷水的语白松叹了口气。“唉,唉。我们竟然要流浪街头了。”
柳有鸦:“今天走了很久了,又没有仙力加持。我们就地休息吧。”
同样疲惫的何一流没有反对,“我赞成,一连好几天没有休息了,明天又要赶路。”说完,何一流打了一个哈欠。
众人也同意,席地而坐。柳有鸦靠着树,眼睛微阖,神色疲乏,眉眼轻锁。
抱着干木枝回来的晏垂杨就看到所有人都闭眼休息了。连云虚都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毕竟连走了三天,中途都没有停下来过。他们的仙力如同凡间普通的修士修为一样。现在连仙器都无法使出威力。遇到危险,也只能拿着一把剑杀敌。如果真与修士打起架来,谁输谁赢,都不知道。
晏垂杨将火点燃,火舌子飞舞着。晏垂杨现在整张脸比原来的眉眼之间更为锋利,鼻子更塌。而温暖的火光映照在他的脸上,使他的眉眼之间那锋利感磨合了些许,变得柔和起来。
晏垂杨站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到柳有鸦手边。坐在他的旁边,从存储戒里拿出难证卷轴,找到柳有鸦说的那一幕,仔细琢磨着。
天刚亮,众人又踏上了走往药谷滩的路上。
乌阅台推算了一下路程,对云虚说:“今天大概就可以到药谷滩了。”
举头看了一眼天色,云虚应声。对晏垂杨说:“你说说现在修真界的状况。”
“如今共有五大门派,仙门之首是共山的尘起尘缘,其他门派分别是滁山的圣剑宗、壶山的逢仙派、空桑谷的阜毓寺,以及匆隗湖中的药谷滩。”
药谷滩坐落于匆隗湖中的一个小岛上。群山环抱,地灵人杰。
晏垂杨一边走一边说:“这个岛共供奉了四十八个神,全都是上仙。光是附属的岛屿就有几十座观和庙。”
听晏垂杨这么说,景随摸着下巴点了一下头,“看来还是信徒聚集之处,我们现在该如何进去?”包括我,现在有三个上仙。”景随扫了周围一圈。
云虚思考了一会儿,“我们可以通过托梦,降神迹,附像显灵,醒禾梦,去与信徒交流。”云虚从袖口处拿出灵牌,举起它。“就通过醒禾梦去指示岛上信徒帮我们进去。霖名,你去。”
睡眼惺忪的何一流听见有人叫她,揉了揉眼睛,打了一个小哈欠,眉眼之间难掩疲倦。“行,让我去吧。”
柳有鸦看了一眼眼底乌青一片的何一流,懒懒地说:“药谷滩以炼药行医为主。信徒最多的应该是掌管济世的福皖上仙。”说完,看向与语白松勾肩搭背咬耳朵的景随,“福皖上仙,你去是最合适的。说服力更强。”
沉浸在与语白松八卦的景随听见有人叫他,立马推开语白松,整理了一下衣服。很好,仪表端庄。当下就决定由自己去。
忽然被推开的语白松:“……”
“ 切。”语白松拍了拍身上沾到的灰,看见晏垂杨在跟景随和云虚商讨着什么,走到柳有鸦身旁。“嗨,既明君,你跟我说说,你和晏垂杨的关系怎么忽然这么好?”
柳有鸦一愣:“有吗?”他怎么没感觉出来。
语白松喊道:“当然有啊!”
晏垂杨注意到语白松喊叫,向这里幽幽望过来。但很快就收回视线了。躲过一关的语白松正松了一口气,就听到柳有鸦说:“沽浪君,你怎么了?”语白松捏了一把汗,回答:“没事,感到有点热。”
语白松大咧咧地说:“他这人就是个闷葫芦,每天板着一张脸。但他人是很好的,对待与他要好的人更是发自肺腑的好。”语白松眨了眨眼睛。“在仙界的时候,我经常闯祸,被师父惩罚,晏琼就会一本正经地给我良药。暗地里也会帮我求情。”
他对谁都很好,难道是我想多了?柳有鸦沉默地思考。我在外人看起来的确挺没有存在感的,仙力低微,做事无人问津。晏垂杨对他这个小透明,若没有下凡一起共事,恐怕在仙界遇到也不会有太多交集 。
刚解开疑惑的柳有鸦被语白松拍了一下肩膀,就听他说:“他真的挺在乎你的,我与他共事多年了,能感觉出来。”
语白松说完准备走,陡然被语白松最后的话弄得一头雾水的柳有鸦被拉住。
“嗯?”
柳有鸦尬笑了几声,“没什么。”柳有鸦松开手。转眼与晏垂杨刚好望过来的视线对视上了。柳有鸦露出一丝笑,轻点头。
然后看到语白松这个家伙去骚扰言之了。言之被语白松说的话,脸颊起了不知名的薄红,对语白松狠揍了几拳。“去你的,我看你挺想死的。”把柳有鸦看得过瘾,这小子就该好好被收拾一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