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经阁里很安静,只有风铃偶尔响一下。
师父顾凌霄站在《拂云录》前,手里拿着那张纸条。
"灵之,第十九年,第十九秒。"
我看着那行字,忽然觉得,胸口那块一直空着的地方,被填满了。
不是用东西填的,是有人走进来了。
"师父,"我听见自己的声音,"你是阎淮真?"
他笑了。
不是顾凌霄平时那种淡淡的笑,是那种……我好像在哪里见过的笑。
"我是慕青云,"他说,"也是顾凌霄,也是阎淮真。"
我愣住。
"三个?"我问。
"一个。"他说,"只是分身不同,做的事不同。"
他走过来,坐在窗边,看着那只白鹤。
"慕青云,是我在人间的名字。"他说,"我在北境捡到你,给你玉佩,教你认字,教你剑法。"
他顿了顿。
"顾凌霄,是我在清霄宗的名字。"他说,"我教你练功,带你放纸鸢,等你回来。"
他又顿了顿。
"阎淮真,是我在天界的名字。"他说,"我在轮回殿等了你十九年,一天十二次翻你的名字。"
我忽然觉得,腿有点软。
扶着书架,才没坐到地上。
"为什么,"我问,"要分这么三个?"
"因为你要长大。"他说,"慕青云陪你到七岁,顾凌霄陪你到二十岁,阎淮真……"
他回头看我。
"阎淮真,等你一辈子。"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白鹤,"我说,"也是你?"
"是。"他说,"我派它看着你。"
"藏经阁的纸条?"
"是我。"
"《拂云录》?"
"是我。"
"东海礁石上的字?"
"是我。"
"雪山之巅的白鹤?"
"是我。"
"都城王爷的水患?"
"是我让他找你的。"
"字画摊上的画?"
"是我画的。"
我忽然觉得,这九年,我走在路上,其实一直走在他眼里。
"为什么不告诉我?"我问。
"因为时候没到。"他说,"你二十岁生辰,魂魄裂痕愈合,才能恢复记忆。"
"为什么忘了我?"
"为了保护你。"他说,"你魂魄有裂痕,记着天界的事,会疼。"
我摸了摸木匣,玉佩没发烫。
"那现在呢?"我问。
"现在不疼了。"他说,"因为我在。"
我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不是要哭,是那块空着的地方,终于有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