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林南一与芷晴之间的斗争正在白热化的时候,忽然京城传出了消息,原来圣人询问有谁在钻研阳明学,近侍给说了很多名字,圣人都不是很满意,又有人说有一位在野的隐士在讲那个,圣人顿时来了精神,听说是林南一之后,他更来了精神。于是几乎是在当天,京兆省就接到了命令,立刻派出专员去接林南一。林南一见到来人显得诚惶诚恐,对方说:“请你立刻跟我走。”林南一说:“实在不敢隐瞒,我现在官司缠身,实在走不开……劳驾你给圣人说一说……”对方说:“你的事我们会干预,保证给你一个公正的裁决。”于是林南一急急忙忙收拾东西去了京师,一路上都在复习这方面的功课。
到了京师之后,给了四个小时的休息时间,然后就被请到了皇宫。那是一处偏殿,圣人坐在御座之上,显得十分威严,说:“江左有一家高校有一位董教授也研究阳明学,你对他在这方面的研究了解多少。”林南一说:“现在大多实在用朱学研究问题的思路来研究阳明学的,大概就是先逐字逐句的读《传习录》,之后融会贯通。”圣人说:“然后呢?”林南一说:“没有然后了,因为我从来没有听说这样悟道的。”圣人说:“你觉得怎么样才能悟道呢?”林南一反问说:“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要先请问圣人怎么看待阳明格竹?”圣人说:“很显然这是进入了误区。”林南一却说:“不然,竹者物也!竹是物,人也是物。所以人可以是竹,竹也可以是人,于是可以说心即理。当人顶着竹子看的时候,是想从竹子上格出天理。假如随着坐的时间越来越长,心中的杂念越来越少,最终达到了人竹合一的境界了,这个时候或许也就悟道了。”
圣人说:“既然如此,为什么阳明没有通过格竹悟道呢?”林南一说:“时机未到,圣果不圆。假如他在见完娄敬之后就住进了龙场,圣人觉得他能悟道吗?”圣人说:“朕不知。”林南一说:“我也不知,但我猜不会。假如阳明在经历种种艰难之后坐在一片竹林里,他也有极大的可能会遇到。阳明在龙场与京城家里是很不一样的,在家中格竹的时候,他的心中有太多的杂念,因为杂念多,所以见识混浊。龙场的时候,即使曾经有什么杂念,也被困境磨没了,那个时候他随时有可能完成有生到死的过度,在这种情况下,他躺在一口石棺里,心中也又只有生死。因为杂念少了,见识逐渐清楚,才会有一旦智慧的闪电劈下来,让他瞬间觉悟。”圣人听的目瞪口呆,说:“你的话让我想起了老子的话,损之又损,以至于无为,无为而无不为。”林南一说:“每个人的一切都是围绕着道在运转的,道在每个人的身上,贯穿人的生死而不会断绝。道是最大的,同时也是最小的,所以你在道的里面,也在道的外面。”圣人说:“既然如此,在什么不能向外求道呢?”
林南一说:“当阳明的心中排除一切之后,心中的光明就显现出来了。人欲从何处来?由内部来,还是外部来,老子说过,不见可欲,使民心不乱。为什么见到可欲,民心就会乱呢?那是因为可欲之物实在是太多了。要是研究身在万物,学问势必会支离破碎,远离大道。为什么孔子不为多知多能为美?很显然,对于儒生来说最应该追求的不是多知道能,而是要修个人的品行,只要心地纯粹光明,自然就能证得大道。”
这一次二人相谈甚欢,明日又见,圣人说:“你有这样的见识,为什么不去实践呢?”林南一说:“知有深浅,行有远近。我常在知上风驰电掣,行上原地踏步,但我也不是没有动。”圣人说:“你为什么满足于原地踏步呢?”林南一说:“我也想在事上磨,但我要说,问道靠诚心,悟道看机缘。”圣人说:“难道不是这样吗?只要功夫到了,圣果自然会圆。”林南一说:“阳明门下聪明人一点都不少,做事的也很多,可他们却很难悟道。”圣人说:“徐爱不是悟道了吗?”林南一说:“颜回得到了圣人之道,可他年过三十是就夭折了。徐爱差不多也是相同年纪,最后也夭折了,这难道是偶然吗?阳明有生之年不过区区五十多,龙溪活了八十多岁。如此,人怎么能够对天命不怀着敬畏之心呢?”
圣人说:“孔子死之年七十有余,孟子死之年八十有余,在当时这绝对是高寿了,可见儒学对人长寿应该是有帮助的。”林南一说:“这是自然。”渐渐的二人谈论的内容变的宽泛起来,圣人说:“我觉得你是有识之士,能不能给朝廷提一点意见,好匡正朕的过失。”林南一说:“这样的大事哪里是我这种人所能够置喙的?”圣人说:“你只管说,不必有什么顾虑。”林南一说:“要我有的放矢,不是敢,而是不能。因为我在这方面的知识严重不足。我只想说,社会都是如此,或者用考试,或者用其它的方式。让聪明人形成一坨,笨人形成一坨。人无论聪明与否都是有私心,前者为了满足私心去骗那些笨人,笨人为了满足私心,一次又一次上当。所以从古至今,笨人都不拿自己的利益当利益,而是把聪明人的利益当利益。谁要是敢出来破坏他对聪明人的信任,这个人就会有大麻烦。”
圣人说:“你的这个故事与苏格拉底的故事很不一样。”林南一说:“哲学王是智慧与美德的化身,即便是真的存在这样的人,数量也是非常少的。多数都是聪明人把笨人骗的不知道自己到底姓什么。这样的结构是最稳定的,不过只是在感觉上而已,管理与服务有什么区别吗?”林南一又说:“现在绝大多数地区的酋长都在强调自己服务庶民的事业,而不说自己是管理庶民的人。”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