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雾笼罩天地,暴风骤雪夹裹着冰玉,迎面撞上一块马车大的冰玉仿佛下一刻就要了人命。
三张黄纸片交叠,符光晕开,冰墙竖起,强行拦截暴风雪抛来的冰玉,便趁此时越昤抽身躲过。
尚未站稳,新的黄纸片缭绕周身,一圈一圈建起防护光膜。
这就是天怒野,机缘来自冰玉,危机也来自冰玉。
越昤四下看去,见到千机算三人,余梓伞状法宝撑起,遮蔽起一方安全空间,千机算和贾墨镇都缩躲在伞下。
“我们回到天怒野了!”余梓声音不知是喜是忧,“暴风雪更猛烈了。”
她话语转向越昤,“林前辈,天怒野的冰玉有些无视法力防御,您也来伞下避一避吧,虹荫伞是特制的,可以抵挡……”
余梓的话还没有说完,越昤右手边便有一块拳头大的冰玉穿透光膜重砸而来,同一时,她右掌虚张成爪,那冰玉被强行定格在离越昤小臂三寸的位置,但紧接着,更多的大大小小冰玉穿透而来,气力重施,冰玉皆被强行定格,一时间,越昤好像被冰玉贴身包裹。
光华流转,暗纹隐龙斗篷速而展开旋过,震碎所有冰玉,霎那间,却出现更多细密的碎灵反攻而来。
暴风雪中的冰玉并没有售卖时的那般坚硬,它的坚硬是离开天怒野后逐步形成的,事实上在暴风雪中它异常的脆,以致于连带着它内部包裹的未知东西也会随之碎裂,那些反攻的碎灵便是这些东西的碎片。
越昤脚下慢旋,手上掐诀,空中气流小范围随她控制,前行扯离细细密密的攻势,法诀向下一定,攻势向外扩散,刹那间,周边三丈范围被清空。
就在这时,虚空旋出一圈符纹光晕,楚星泽背着楚卿云的身影被吐了出来,正好落在越昤清空的安全区。
越昤一眼转落二人身上。
旁观的三人组,只有贾墨镇小声议论,“这姓楚的出来时间算得刚刚好。”
余梓踢了他一脚,转移注意说道,“近来天怒野有巨兽出没,我们好不容易从冰封城出来,还是赶紧离开吧。”
天怒野虽然风雪肆虐,但气温远高于冰封城的极寒,楚卿云的情况肉眼可见的好转,可能正因为如此,楚星泽并没有应余梓的话,而是缓慢起身,逼视越昤,显然是要个了结。
“何必……”余梓下意识要拦楚星泽,但被千机算压下了,他们已经出了冰霜城,也知晓越昤不是什么前辈,没必要再掺和进这两人的矛盾中,余梓皱着眉,眼里有“可是……”,却没有再行动。
三人最后统一选择,缓慢退后,提前离开了。
暴风雪重新侵袭清空的地带。
楚星泽将楚卿云放下,楚卿云已经醒了过来,他以古怪道旗在楚卿云周边划过一个圈,又将古怪道旗交给楚卿云贴身防护,风暴已然隔绝在外。
他起身转向越昤,风暴狂拂衣袂。
“事到如今,林道友,还不打算坦诚相待吗?”
越昤缓慢开口,“楚道友,只是要坦诚?你的杀意可骗不了人。”
楚星泽缓慢捏紧拳头,气势在蓄积,越昤却恍若不觉,徐徐而道,“楚道友提前开启妹妹的天赋神通,获得进入聚星台的资格,尚未稳住自身的主场地位,怎会愿意认可聚星台还有其他人。”
霎那间,遮羞布被撕开,痛点狂锤,楚星泽怒极攻来,“你……该死!!”
长刀挥起,磅礴气势聚集其上,似有莽荒兽影自冥冥强势而来。
“大哥,不要啊!”
越昤眼眸微紧,展臂急退,三丈外,她踩着冰玉飞身而起,楚星泽双手持刀,跟着跃身袭来。
兜帽帽檐鼓动,越昤微抬头,点漆的眸子从无面面具中显露,楚星泽好似看到了一丝讥讽,却只见越昤没有掐动法诀的动作,只手持一枚简,丢给他一句。
“你非常人,后会有期。”
简瞬间被捏碎,霎时冰霜汇聚,一道剑光骤然出现,又以破竹之势强硬斩下。
楚星泽倏得睁大眼睛,有不可思议、有惊愕、还有烦躁,但接下来他只能调转气力全力抵抗这来自筑基的一剑。
这是越陌留给越昤的剑简。
撵风灵翼展开,越昤疾速远离天怒野,一炷香后,越昤站在天怒野外最近的冰山上。
她回望天怒野,以楚星泽的能耐,越陌留下的一剑剑光杀不死他,越昤也没有杀他之意,但越昤知道,越陌一剑世人皆知,并且,越陌也会知道。
她目光转向天空,既然已经从地底出来了,也该叫人来接自己回去了。
一个时辰后,一道御剑光华落在越昤身边,越陌靠近,目光上下检查越昤,“怎么到这里了?树域枯变时候弟子们都出来了,你却不见了,一直在找里。”
“误坠地底了。”越昤找了个理由。
越陌皱了皱眉,“我先带你回去。树域里不少弟子被魄蕈孢子控制了,正在大筛查。”
剑光再起,越陌带着越昤御剑疾驰向无沧宫。
再半个时辰,无沧宫已至,寿宴筵席都已撤去,各大宗门参与竞争的弟子们也已散去。
从树域秘境出来已经过去三日,那些被魄蕈孢子寄生的弟子都已经被拔去孢子,现下大殿里留下的人都是来清算这一场变故的。
越陌带着越昤踏入无沧大殿,各大宗门的强者并未离开,二人的进入,他们的交谈暂停,所有人的目光聚焦而来,准确的是聚焦在越昤身上。
两人站在大殿中央,大殿里还跪着几个炼气期的宗门弟子。
苏引月近前,站定在越昤前方,认真打量越昤一眼,露出一丝安抚的笑容。
“你参与悟灵树域的竞争,也知道树域里有弟子被控制了。你回来的晚,便由我亲自为你检查一番,不用害怕,不会伤及你,你只要放开灵窍便可。”
灵窍在眉心,放开灵窍,以使外部神识进入,可观灵与肉身异常。越昤配合,苏引月一指虚点越昤眉心。
片刻后,苏引月撤回手,眉梢微挑。
“并无孢子寄生。”
四周的目光聚焦随之离开,又各自商议去了。
苏引月看了一眼越昤,又转向越陌,她调笑,“你这妹妹不仅根骨不弱于你,炼气六层还有先天之炁残留,加之明神籽,这天赋神通想必也能引起异象显化,说不定你这人杰之称号要让于你妹妹了。”
越陌目光转向越昤,稍有惊讶,其余到还好说,只这一口留存于炼气六层的先天之炁就足够让所有人艳羡,只看周围的目光又重新聚焦过来便知。
越昤稍垂眸,苏引月只看到一口先天之炁,自然以为是残留的,却看不到这一口先天之炁的源源不竭,这也是越昤刚放开让她检查的原因。
“能在炼气六层还残留先天之炁,整个坠梦大泽都找不出一手之数。”闇云门弓启真人向宁风冉方向一贺,“想来玄天宗又得一位天骄,实在羡煞我等。”
羡煞着实夸张了,周围的目光虽有惊讶,但也知越昤耳疾,所以讶异过后更待怜悯,便没有多少议论,也只有闇云门带队长老奉承一句。
但好话总能让人耳朵舒服,宁风冉此时便托颌含笑,“再几月上下洲湖便开启了,陌儿不妨带你妹妹去试试。”
元婴上人的话虽是商量口吻,但在低境界耳中都是吩咐,更何况宁风冉是越陌师尊。
不用越昤表态,越陌已拱手应下,“待宴毕,我便带越昤直接去横水长廊。”
横水长廊是本次上下洲湖大比的地点,而上下洲湖大比不仅是两湖争上下之名,也是低阶修行人争人杰称号。
越昤对她们的安排并不在意,对人杰称号也不在乎,她思虑的是,悟灵主树枯落前的提醒——有一劫注定在天赋神通觉醒之时。
越陌带越昤回来对于大殿议事不过是插曲,几句话之后,两人便站在边位让开主场。
“……既然确定是这三个弟子携带的大量魄蕈孢子,廖宗主,你还有什么辩解的。”
大殿中央跪着的三名宗门弟子正是来自托月宗,他们埋头不敢动作,更不敢出声。
廖符生目光落下,神色冷淡,站起身朝芸珂上人递去一礼。
“这三名弟子确是我托月宗弟子,搅乱芸珂上人千岁寿宴,我托月宗自愧不已,宴后,便奉上绝佳上清破厄丹以表歉意。”
越昤不知这上清破厄丹是何功效,但只见高层元婴上人坐直些许的动作便知其珍贵。
芸珂上人更是露出笑容,“廖宗主向来担当,不过,廖宗主也不必过分自咎。”
她目光挪开,稍冷,扫过一众。
“廖宗主早便说过托月宗已自查过,本宗自是相信,诸位也无需仅仅以三名弟子为理由联合搜捡托月宗。”
“托月宗已立宗万余年,托月老祖更是西禹月神殿使者,诸位行事,莫要冒犯先人。”
其余元婴上人皆闭眼不语,各大宗门的金丹真人欲言又止,又不得驳芸珂上人,一时无沧大殿中冷场。
芸珂上人恍若未察觉,收敛威慑,慵懒倚身,朝尤叶萱递去一眼。
尤叶萱起身,站在高台正前,颇具威严开口。
“这暗处的上古魄蕈孢子作乱想来早已开始,诸位宗门怕是都有经历,既然诸位都不想管,但它大闹芸珂长老千岁寿宴,我无沧宫却不会不管。”
她一展手,一只玉葫芦出现,里面游走着密密麻麻的星点。
越昤知道,那些星点都是孢子。
“众弟子已收集二百枚孢子,待集齐二百零八枚孢子之日,便是上古魄蕈暴露之时。”
“无论它藏匿在何地,哪怕是在哪宗的领地里,诸位也无权再管,也休得干预。”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93章 09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