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他大爷的可惜,速度提得这般快,却只保了一截衣角。”贾墨镇烦躁极了。
“真要命了,火焰玄甲溢散的火力沾到古简上了,暴殄天物!!”千机算拿着烧残的一根简片,比贾墨镇还要烦躁。
余梓和他们二人情绪天差地别,“无垢璃……原来这般轻……”她保住了想要的。
但,片刻后,三人意识到,无论他们抓到什么,都不属于他们,于是,便转身离开月留阁,将手里得的东西奉给越昤,越昤对破碎的衣角、寻路的无垢璃都不感兴趣,唯独对那半根简片有点兴致,只可惜烧得太多,也只留下半句。
“……河之尽,浮海有神,可得愿。”
她看了眼千机算,在千机算迷茫的眼神中读懂了,这位遍览中穆湖百万野史的能人也没理解这句话。
越昤留下了半根简片,一扬另二物,“你们要?”
贾墨镇猛点头,哪怕是一截衣角,这材料也是珍贵,拿回熔炼,做成护腕也是好的,而余梓对无垢璃更是期待。
“出价就是。”越昤道。
三人一怔,反应过来后赶紧往高了喊价,只道最后三百两碎灵石给了他们,贾墨镇和余梓欣喜把玩重新到手的东西,这时,越昤目光瞥向长街尽头,在他们喊价时,她便隐约察觉风里带来的异样。
千机算机敏,盯了一眼,小声问,“前辈,难道有妖兽?”
越昤却摇摇头。
不足十个呼吸,长街尽头有人影出现,是一男子背着女子,正是楚星泽兄妹。
千机算下意识攥紧法器。
越昤却开口,“是时候出去了。”
千机算愕然,同样警醒起来的二人瞪眼怔愣。
不一会儿,长街尽头的人也注意到他们,一瞬抬头,冷眼戒备,再瞧见越昤目色一变,竟蹬地御风而起,长刀破风逼来,咬牙切齿,“是你!林辰!”
千机算三人骇得一惊,被他气势逼退两步,独留越昤在原地八风不动。
直至长刀利刃逼近三尺,骤然与闪现的轻剑碰撞,僵滞在半空。
“楚道友,冰天雪地,火气还不见退。”
楚星泽气急,猛一后撤长刀,旋身横批,越昤飞身而起,脚尖点在他刀背上,又借力高飞,半空后翻数丈,直至落在月留阁阁顶上,展臂低头看着。
他当即就要御风冲袭上来,但这时因为他们打斗而惊醒的楚卿云发出迷糊的难受声,使他脚步停在了地上。
因着这一耽搁,旁观的三个人反应过来,拦了上来,他们看不出越昤的修为,但楚星泽的修为却是能看透的,同他们一样的炼气后期,故而并不惧。
“哪里来地不长眼的修行人,竟敢袭击前辈,是不把我们三个放在眼里。”贾墨镇瞪眼盯他。
“这位道友,可是有什么误会。”余梓低声,“前辈脾性虽好,但也不可冒犯了前辈。”
楚星泽被他们左一个前辈右一个前辈说得生了恼,眯眼盯着高处的越昤,冷哼,“前辈?哪里来得前辈?你们三个怕不是被他唬了,他怕是连炼气后期都没有。”
三人见识过越昤一人斩蛟又力破冰阵的手段,对楚星泽的话没有半分信。
千机算瞄了一眼他背后冰寒入骨的楚卿云,“道友身上这位情况怕是不妙,得早些离开这冰封之地。道友从哪里来,可知道出口。”
越昤飞身落地,缓步走近,三人让开位置。
“楚道友速度慢了些,我们在此已经等了半日了。”越昤开口,“这冰封之城,能困住任何人,但独独困住楚道友。”他既然早便规划着带着楚卿云通过悟灵树域开启聚星台,便不会不顾楚卿云,连退路都不算计好。
他盯了越昤许久,目光仿若要将无面面具穿透了。
“我凭什么带你出去?”
“楚道友如此介怀,是因为没发现林某的踪迹而恼羞成怒,还是觉得林某抢了你的机缘?”
后者显然是不成立的,那一字道文显然是悟灵主树给的机缘,若说抢,反倒是他楚星泽利用了楚卿云的机缘。
那么答案是前者,楚星泽更不可能承认,但火气与杀意硬生生被这一问轻描淡写地强压了下去。
“哥……大哥……”楚卿云在他背上迷糊呢喃,“冷……好冷……”
“忍一忍。”楚星泽侧头低声安慰,“大哥很快带你出去了。”
就在这时,一团暖意靠近,他目光一顿,却见一颗朱子实浮在眼前,他目光瞥向越昤,越昤未语,只稍抬颌。
楚星泽一把接过朱子实,确认没有威胁,才塞到楚卿云手里。
暖意让楚卿云意识稍稍回笼,眼皮挑起一丝,瞧了眼手里的朱子实,又瞧了眼朱子实的主人,柔弱而迷糊地说了声“谢谢”,让旁观的三人都忍不住怜惜。
余梓道,“楚道友若是真知道出去的法门,还请摒弃前嫌,先出去再说,可不能让这位妹妹遭罪了。”
楚星泽依旧冷眼,但抬头开口只一句。
“擎火城阵法以四行作阵眼,分别在……”
五行缺火为擎火城阵法根本,也是印证“擎火”二字,故而阵眼有四处,但不在东西南北四个方向,而是分别落在城中四座建筑上,分别是风雷楼、观星阁、流经阁以及月留阁。
阵眼设在屋顶之上,需以土金木水顺序以此开启,开启后便会映照出一条通往外界的单向传送。
千机算三人分别前往土金木三处阵眼,越昤与楚星泽兄妹留在原地。
越昤抬眼看月留阁穹顶上的蟾蜍含月雕像,原来这就是阵眼。
“坠梦大泽往前数一百年,往后数三百年,林姓佼佼者,屈指可数,绝无林辰此人。”
楚星泽在越昤旁边审视,“聚星台是大机缘,你得悟灵主树赠予机会,我不做评价。但你匿影跟踪又神神秘秘不漏真容,我绝不可信你,阁下最好坦诚些,否则,我不介意亲自替聚星台换一位有缘人。”
越昤目光缓缓转向他,对他威胁并未在意。
“楚道友这是自诩聚星台之主了?”
楚星泽眯眼,“我,做不得?”
“当然。”越昤只问,“楚台主,坦诚乃相互,不如你先告诉我,聚星台究竟是何机缘。”
两人交锋片刻,正好三人回来了。
“土金木阵眼都开启了。”贾墨镇远远便说,“快开启水阵眼,他大爷的,终于可以出去了。”
越昤并不急于楚星泽的回答,她抬头看向那蟾蜍含月,抬手打出一道气力,气力入雕像,汇成一字如水的符纹。
那符纹又晕开,在立体的圆月滚动流光,直至流光完全填满,下一刻,竟从蟾蜍嘴中缓缓升起。
远远的,一道光华自流经阁阵眼射来,链接上圆月上的流光,流光一转,又向另一方向射去。
这一方向非其余三处阵眼,千机算眼睛一亮,“指向的一定是传送之地。”
他话音未落,便已经动身千万,另二人激动紧跟在后,越昤虽他们去,没给楚星泽留下一眼。
楚星泽背着楚卿云还站在原地,看着越昤斗篷拂地的背影,似是还在探究越昤的身份以及越昤的问题。
跟着流光快步走了接近一盏茶时间,眼看着流光落入一处塔楼顶部,他们甚至来不及惊讶传送入口竟然正是四人冲突的地点,霎那间,只见一圈一圈的光环向上串起,一字一字符纹在光环上缭绕,直至形成一道丈余高的光柱。
“是传送阵!”贾墨镇大喜,率先一步御风飞起。
哪像飞到半路,一阵大风起,他身形一晃,偏离出去,险些撞上周边高墙。
“是冰霜暴风又起了吗?”余梓迟疑。
越昤伸手,指尖的温度明显降了一倍,冰霜附爬的速度也快了一倍,大风中开始夹杂利刃。
“不管是不是暴风,赶快走!”千机算皱眉,甩了一句,飞身而上,果真越往传送处风暴越强,他法器法衣防护到极致,飞抵塔顶时,行动都施展不开,咬牙徒行半盏茶,才扑进传送光柱里,眨眼便消失不见。
有千机算先锋在前,余梓和贾墨镇紧跟在后,哪想着他们才攀上塔顶,忽然见暴风中利刃聚成一团阴影,似有生命般攻向他们。
两人想出去的**尤其强烈,受击一瞬强势反抗,硬生生抵挡住了。
竟然是那些冰蛟尸体的类似灰气,灰气从冰层下方汇集上来,阴影愈加扩大。
余梓和贾墨镇眼看抵抗愈加吃力,这时,贾墨镇忽然反手一抓,捞着余梓后领向传送光柱抛去。
“大镇?”
“你先走!”
但力道两相作用,余梓虽被传送走,贾墨镇却因此再度甩出,便在此时,越昤飞身而起,顺着风势,旋身提腿,硬生生将贾墨镇踹向传送光柱,正正好,落入光柱中,贾墨镇传送走。
越昤落在塔顶上,万钧风势压迫而来,脚步被压在原地,灰气团阴影中张牙舞爪的鬼影若隐若现。
她一转眼,真要御使冥幽铃铛镇压,却见楚星泽背着楚卿云快速而来,他右臂一展,手持一只古怪道旗,御力一挥,那阴影竟退了不少。
风势压迫减弱,越昤席身而上,扑向传送光柱。
许是因着之前塔内神像崩碎令人印象深刻,传送前,越昤从毁坏的屋顶缝隙向下看了一眼。
顶层一如越昤走时,只是那枚掉落的普通却有古怪的骰子不见了踪迹,是千机算他们拾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