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爷怎么这么晚过来。”
雪茜小声道:“素娘姐姐,该不会是大爷知道了下午发生的事吧?”
素娘脸色发白,下意识地以为雪茜说的是陈翰:“别瞎说,下午什么事都没发生,咱们大奶奶是去永兴庵上香了!”
“奶奶不就是去上香了吗,我是说奶奶往二小姐和三小姐身上丢蜘蛛……”
素娘捂住了雪茜的嘴。
就在二婢急得团团转的时候,忽听屋内传来一声沈若宓的尖叫,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将耳朵贴在门上。
“大爷,你做……不……”
……
那凄厉的尖叫莫名变作了女人娇媚而接连不断的求饶声。
素娘和雪茜对视一眼,脸渐渐红了。
大爷夤夜前来,又是急吼吼的,原来、原来就为这个啊……
以往二人这敦伦之礼都要酝酿上好一会儿,怎么今日这般快就……听着那声音变得愈发不可描述,两人不敢再听下去,连忙蹑手蹑脚地迅速溜走。
天亮时分,窗外还沉着淡淡的星色,裴翊如往常一般睁开了眼。
他看向一旁的落地钟,竟比平时晚了两刻钟。
裴翊立即起身穿衣,他动作幅度过大,只听一道轻轻地,犹如猫儿般“嘤”的一声。
裴翊转过身。
身旁的女人桃颊绯红,红唇微张,一头乌发散乱地铺在枕上,正面朝他的方向侧躺着,显然睡得还正香。
而随着他的动作,锦被滑落了下去,露出女人的那一抹香肩、深凹的锁骨以及双峰深深勾勒出的饱满,上面还布着点点红痕,衬着雪白柔腻的肌肤,在帐子里半明半昧的微光下格外醒目而刺眼。
两人锦被之下的身体,亦都是身无寸缕的。
似乎是昨夜结束之后,都甚是疲倦,未曾擦洗更衣便搂着直接睡去了。
裴翊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后知后觉的一股荒唐意味袭来,连自己也不敢相信昨夜竟做出这等急色之举。
原来人在被最本能的**裹挟之时,竟是半分理智也没有的,也难怪裴子衡能做出那等淫.乱之事。
可笑昨夜他如此斥责对方,转身却做了跟他相同之事。
倘若在平时,他是绝不会半夜欲.火.焚.身,以至胀痛难眠,脑中来回翻转的只有——妻子那雪白细腻的肌肤与颤柔急促的呼唤声。
匪夷所思,白日她循规蹈矩万事寻不出差错,一双美眸美则美矣,眼底仿佛那老尼般平静得无波无澜,与她坐在一处也难生出什么旖旎心思,而夜里那喉中却能溢出如此令人心神荡漾如黄鹂般美妙的声音,每一声都好似在催促邀请他做该做的事。
裴翊将这一切都归咎于他那混不吝的二弟裴子衡。
若只是个普通的小丫鬟,开脸抬做通房倒罢了,他胆大包天,染指却是人.妻,府内的管事媳妇。
现下不节制他,以后可还得了,夫人小姐都敢碰了。
沈若宓醒时,身侧已是人去被空。
不出意料地,她起晚了,被太夫人拘在春华堂责备了一个时辰之久。
沈若宓想,如果她老的时候也能如太夫人一般睡得少精力还能如此充沛就心满意足了。
嘉善长公主倒没那么斤斤计较,见她姗姗来迟,略点了点头,婆媳俩客套一回,聊了几句家中琐事,便不耐烦地打发她回去了。
回芳菲馆的时候,很意外的裴翊也在。
沈若宓想起来了。
今日是裴翊休沐,且照他的习惯,昨夜宿在自己房里,翌日便会在她院里用早膳。
可因为昨夜发生的事,眼下她只觉万分尴尬。
若是明日再见也好,至少事情已经隔夜了。
偏偏是在事后的不久见面。
她在门外犹豫着徘徊不前,直到屋里的裴翊叫她,“夫人回来了?”
“大爷。”
沈若宓只好硬着头皮进去,避免与他眼神接触。
“怎么回来了不进屋?”
裴翊抬头瞥了她一眼,语气如往常一般。
“没什么,脑中想着早膳吃什么,刚吩咐下去。”
“嗯,夫人,你为何写金刚经?”
沈若宓走过去,发现裴翊正欣赏她昨日在永兴庵抄写的金刚经。
因没有抄完,索性就带回来了。
“大爷平安归家,母亲说给大爷还愿,一个月内抄够三百遍金刚经,我担心母亲累坏了眼睛,才想帮她分担抄写。”
她问:“可是有什么问题?”
“没有,你做的很好,”裴翊指着遍洒金箔的纸笺道:“是你的字,笔锋僵硬,力透纸背,可见过于用力,长此以往,字形呆板,手腕也会僵化酸疼。”
沈若宓知道,她这笔字确实不够好看。
当年沈皇后看了她的一笔大字都是连连摇头,毫不留情地说她娘家褚氏好歹也是书香门第,怎么生出的女儿写了一笔烂字,简直有辱门风。
那时沈若宓还很不服气,犟嘴说她爹那种附庸风雅的男人能生出她这样漂亮的女儿已是大福气大造化了,气得沈皇后饿了她一整天,警告她在外人面前不许再说这种大不敬的话。
话说回来,为了将她改造成一个名门淑女,沈皇后请了有名的书法大家来教她写字,不过练字毕竟是个长年累月的苦差事,如今的这笔字已是她非常用心努力的结果了。
不过裴翊有一句话说的对,她写字太用力,确实会手腕疼。
“那大爷以为,我该如何写?”
她虚心求教,以为男人真要教她写字。
裴翊让她写一个字。
沈若宓依言拿起狼毫笔,她刚提起头,忽然发现男人不知何时站在了她的身旁,便不着痕迹地后退了一步,与他拉开距离。
她要写一个“露”字。
这字颇复杂,兼之被人窥着,沈若宓下笔并不是很顺利,尤其是在墨色因下笔过重晕染之后,让这个字的上半部分显得很臃肿不太好看。
就在这时,后背缓缓贴来一具男人火热宽阔的身体,他的大手也覆住了她的手背。
她的臀部和腰身,登时不可抑制地紧绷,僵硬。
就教写个字,也不至于贴得这么近吧?
沈若宓欲言又止地看向他。
面对她略带惊恐的一张脸,裴翊顿了下,向下瞥了一眼她饱满的臀。
“放松些。”
她的臀自然是愈发僵硬,不知放在何处好,谁料他的另一只手更加肆无忌惮地抚过她腰臀之间的敏感地带,口中却冠冕堂皇地贴着她的耳说:“怎么,我说你的手腕。”
“轰隆——”一声。
一样的姿势,甚至是一样的话……
一瞬之间,昨夜发生的一切,一幕幕犹如浪潮在沈若宓的脑海中汹涌卷来。
昨夜听到他来时她披衣匆忙起身,走到外间时他也正巧走进来,两人默然相对。
她以为下午和陈翰的事情暴露了,忐忑地询问他来何事,他沉默了一会,直勾勾地盯着她。
“过来,有话对你说。”
她走过去了,他却开始宽衣解带。
她吓一大跳,直到被他摁在背后的屏风上架起腿,她难以理解地问他:“你做什么?”
更叫她难以置信的还在后头,没一会他淡然说要在那张贵妃塌上,她大吃一惊,当然是不假思索地拒绝,心想他是疯了不成!那是坐具啊以后还坐不坐了……
这人平时虽不算多温柔,却也没有昨晚那般的态度强硬过,且她不明白他既已经然打定了主意要去那里做这事儿,做什么还多此一举去询问她的意见,岂非是有意羞辱她!
她原本疑心裴翊是知晓了她与陈翰私会之事,有意折辱她,后来才隐约意识到,这个男人可能仅仅只是想发泄**。
因为她越是表现出不情愿,他便越是兴奋、越是迅猛用力,可他越这样她越受不了越不情愿啊,有几次都被他弄哭了他才肯舒缓片刻。
早晨起床后她还特意去看了看那架贵妃塌,果不其然靠背的扶手上被她抓上了七八道指痕,猩红色的团花毯也被弄得皱巴巴颜色深一块浅一块,害她不得不背着人把那毯子亲自手洗晒干。
而此时此刻,他又故技重施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合着她的身体。
那重而炽热的呼吸,瑞脑清凉的香气混合着男子身上的气息,一下一下吐入她的耳中。
沈若宓僵着身子,如同酷刑般地屏住呼吸,终于这字写完,她动了一下,那人不曾松开,她却意外察觉到那蓄势待发的勃然位置恰到好处,险些尖叫出声扭头一掌掴开他!
他刚才装得那般一本正经,原来还是为了那档子事……
还要脸不要!
裴翊向前挪了一步,沈若宓被他彻底抵在了书桌上,那直白的意味干脆藏也不藏了。
他低头看着眼前女子的侧脸,窗外明媚的阳光洒在她满是红晕的俏脸上,长长的睫毛犹如蝴蝶羽翼一般胡乱颤抖,那琥珀色的眼珠子急得左右上下地乱瞟着。
她却还在强装镇定地开口:“大爷,你,你让让。”声音又开始颤抖了。
像猫儿将老鼠按在爪子下时,那小老鼠儿惊慌失措的模样。
……
却说素娘有事通禀沈若宓,走到门口没听到里头的动静,在门外透过软帘只看见了沈若宓似乎是背着身坐在书案上一动不动。
她有些诧异,下意识地想走进去,这才突然看见自家奶奶的胸口还伏着一个男人,口中的话登时戛然而止连忙羞愧地退出去。
“奶奶,二太太打发人……”
听到素娘的声音沈若宓慌忙推开裴翊。
她胡乱掖着自己衣襟,摸到一点湿润也来不及擦拭:“……二太太还有事寻我。”
裴翊盯着她,脸色逐渐有些沉。
“好,你去罢。”
半响,他淡淡道。
看着沈若宓迫不及待离开的背影,裴翊也丢了手中的笔。
原本昂扬的兴致忽变得意兴阑珊。
他这妻子,花容月貌,温柔,贤惠,孝顺,善解人意,样样都好。
只是……
过于木然无趣。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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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 10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