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与愿违。
等到这天地间又只剩下他一个一人后,花悠情才如释重负的喘了口气。
万一呢?
万一...花晚情并没有死呢?
所说花悠情自幼不受宠,一辈子都活在花晚情的阴影里,可他并不怨恨他,因为...他对他很好。
幻境...
花悠情目前所指的只有国主转述的,对于秋寒日经历的一切都不了解。
环境中,不能用传语花蝶的啊...
该怎么办呢...
秋寒日。
花悠情再一次想到了这个人。
他真的会再次叛变吗?花悠情对于他没有花晚情那般细水长流的喜欢,也没有必须相信的理由。
即便知道这一切不可能,也没有足够的证据让他来相信。
一切都陷入僵局,或许呢?
或许还有突破的机会呢?
花悠情释放出法术,在指尖凝聚出粉色的花骨朵,花开蝶出。
花悠情拾辍好了心情,再次抬眸,仿佛又变成了那个爱笑的二皇子,他展开折扇,扇出一阵阵清凉的风。
“冥止雨。”
“……”
冥止雨举起酒杯,正要饮一口,就瞧见了那只可爱的小蝴蝶,“酒蒙子”只好放下酒杯。
“太子殿下?”
“……是你二皇子。”
冥止雨轻声笑了几下,以缓尴尬。
“怎么啦?找我。”
花悠情的视线中再次出现了萧嫌木的身影,萧将军办事可真利落啊,他眉眼一弯,声音就不自觉的柔了下来。
“你家李纤尘在哪?”
“初盼?嗯...我不知道唉。”
花悠情对于她称呼上的改变微微扬眉,却也是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暗自附和的她称呼的用法。
李初盼。
冥止雨随意作答,“酒蒙子”还是抵抗不住“美酒”的诱惑,再次端起了酒杯,一口下去,满满的酒水就见了底。
她这才满足的笑了起来。
“您不知道?”
花悠情看着走到自己身边的萧嫌木,心戏作祟,用自己的指尖轻轻的点了点萧嫌木的手指。
萧嫌木睫毛颤动了几下,没有制止,花悠情便更加肆意起来,他直接勾住了萧嫌木的一根手指,最后十指相扣。
微风吹过花悠情的脸颊,他这才舒心的笑了起来,萧嫌木抿紧了嘴唇,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最终还是暗自红了耳根。
花悠情最喜欢看萧嫌木羞涩的样子,他在萧嫌木耳边吹气,笑盈盈的问。
“大将军这是怎么啦?”
萧嫌木将头扭过去,耳朵像个红焖的大虾。
冥止雨还未矢口否认,就见宫门外迎面走来了两个人。
琉璃。
和...
李纤尘?
李初盼。
“嘶,我见到了,但是...她状态不太好...”
花悠情咋舌,想也知道是因为李芳尘?重要人物来了,他也没有了逗萧嫌木的兴趣。
“现在还不是**的时候。”
萧嫌木:……
“啊?你说什么?”
“没什么。”
花悠情声音比较小,闹的冥止雨认为是和她说的,但也得亏声音比较小,不然听清了那该多么尴尬。
李初盼走过来的每一步都是颤抖的,随时都有可能栽倒在地上,琉璃搀扶着她,尽可能的将她的重量往自己身上压。
“她状态不太好...你想问什么?”
冥止雨站起身,从琉璃手中将李初盼接过来按在了凳子上。
冥止雨变戏法似的拿出一个茶盏,往里面灌满了热茶。
李初盼抿唇不语,她捧着温热的茶杯,看着它的袅袅热气,轻尝一口,仿佛温热的茶水才能将她紧绷的神情放松下来。
“还好吗?”
冥止雨声线尽量的放轻,她安抚的摸着李初盼的后背。
“……我。”
李初盼双目失神,反应了一会儿后换上了那副机械制的笑容,只是眸中再也没有了光。
“我没事。”
花悠情不愿在这个节骨眼去询问李初盼发生了什么,这么做只会让她陷入更深的绝望之中。
“二...皇子,我无法带给你什么有赢的线索,我与皇太子后面被迫分开...有极多的信息差,但是贺逾白...贺逾白他的故事我已经了解了...”
“比如?”
“他娘因为一些状况无法养他,带着他长大的...养母是...翙兰。”
翙兰。
琉璃心下一惊。
“千古罪人,翙兰?”
“嗯,但是...人不是她杀的,她是替死...替的贺逾白父亲,贺淮川。而且,贺逾燃早就死了...”
花悠情对这几个名字不怎么熟悉,便问了自己最在意的那几个人。
“我哥他。”
“原本皇太子找到我,带我去了贺逾白的幻境,后面我们在里面走散了,我...在另一个地方见到了贺逾燃和秋将军,可秋将军貌似被控制了,我坠下山崖时碰巧被琉璃将军救下。”
李初盼自然而然的在讲述中隐去了李芳尘的名字,连羽衣也没有提,被迫提点为救下李初盼的最大“功臣”琉璃心照不宣没有纠正那人是羽衣。
“贺逾燃...”
消息来的太多,一时间没法让人消化。
萧嫌木的视线落到了花悠情紧皱的眉头上,被那人抓住了视线后,他又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理了理线索。
“贺逾燃...是去找见南山了吧,秋寒日绝对被贺逾白带走了。”
“嗯,海梦悠有见到吗?”
李初盼捧着茶杯的手逐渐捏紧,紧绷的脊背突然放松了下来。
“贺逾白...应该带着秋将军去找太子殿下了...他一直都在幻境中,也...一直都知道我们在幻境中...海梦悠...应该被他带走了吧...”
冥止雨又给自己斟了一杯酒。
“难搞哦...”
“我哥和秋寒日现在的状况你不知道是吗?还能进去吗?”
李纤尘扯了扯嘴角,发现实在笑不出来后便沉默的闭上了眼睛,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我...不知道...那个,贺逾白的配剑名字...是‘南梦’...”
“嗯...麻烦了。”
挂断联系后,花悠情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复下来,现在的情况来看,是断断不可在此进去找花晚情的。
海梦悠被带走,依国主王后说的来看,花晚情与秋寒日被困幻境,生死不明。
李初盼说秋寒日貌似被控制了...
“唉。”
花悠情仰天长叹一口气。
“萧将军啊。”
“我、好、累。”
贺逾白的配剑名字?会不会和花晚情秋寒日那样有深意呢...
“瀛洲玉雨...”
梨花。
“南梦”、“南梦”。
有什么关系吗?
“南柯一梦?”
“嗯?”
萧嫌木说话时自始至终眼神都在躲闪,花悠情烦了,就将他的脸掰了过来。
“殿、殿下...”
花悠情那双勾人心魄的桃花眼含情脉脉的看着萧嫌木,他嘴齿含笑,挑逗的看着萧嫌木。
“将军...”
“为何不敢看我...?”
萧嫌木慌了阵脚,想转身离开,腰身却被花悠情环住了,自己比他高一个头,他便踮着脚,仰着头看自己。
“看我。”
“……”
萧嫌木脸颊发烫,他最先败下阵来。
“...殿下,正事要紧。”
“什么正事嘛...萧嫌木啊,南梦吗...?我倒是好奇,你的剑名为什么叫须归啊...?嗯?”
“……”
萧嫌木不愿诉说,在他的记忆中...花悠情是离开过很长一段时间的,他等了好久...才将眼前之人等到。
须归、须归。
看着萧嫌木沉默的样子,花悠情“啧”了一声,也没兴趣逗他了,将萧嫌木方才说的成语又复述了一遍。
花悠情问:
“南柯一梦?”
萧嫌木答:
“一枕槐安。”
南柯一梦,一枕槐安。
浮生一梦君同我,都是槐安未醒人。
沈槐安...?
他们对于贺逾白的大部分了解,貌似都是沈槐安告知的,如果想要破除当下的局,只能找沈槐安帮忙了吗?
“可是...”
这招太过于卑鄙了,贺逾白对于沈槐安是什么样的情感谁不知道,如果利用这份情感来成为困住他的枷锁...
沈槐安不喜欢他倒还好,如果...沈槐安对于他也有心悦之情呢?
这招太过于卑鄙,可这同样也是唯一的方式,花悠情决不能在这一方面心软,对敌人的心软,就是对自己的不公。
“国师,在哪儿?”
“国师...在与王后说话,我带殿下去找他。”
与花晚情交谈时,王后就比较在意沈槐安了,一方面是因为他的身子骨太过于差,另一方面是他和贺逾白间的事情。
花悠情不在他们的交流现场,自然不知道王后为什么这么在意沈槐安了,只当是关心病情。
只是讽刺的是,她身为花悠情的母后,回到宫中第一个探望的却不是他。
王后再次见到沈槐安时,沈槐安纤细的脊背正靠在身后的老槐树上,他左手持书卷,长袖下落,那纤细的胳膊仿佛风一吹就会折。
沈槐安肤色近乎透明,有种病态的美感,手腕上连淡青色的血管都看得一清二楚。
王后不禁有些怜惜。
隔的老远都能嗅见他身上那股淡淡的中药味
当真是弱柳扶风,这样一个病弱的人,到了晚年时期,该怎么办呢?又真的能活到晚年时期吗?
沈槐安垂眸看着手中蓝皮的书卷,时不时指尖抵着唇瓣轻咳肩头微微发颤,像朵易碎的鲜花。
眼中都带上了泪花,看得专注,一时没有发现王后的到来。
待到王后走到跟前,他才忽然发觉,沈槐安匆忙的站起身想要行礼,却身形一歪,剧烈的咳嗽起来。
“王...后,咳咳,咳。”
沈槐安一袭素衣,却又畏惧四月的风,便将自己裹在烟色的大氅中。
他轻轻的喘息,声音又轻又小:
“我身子不济,不能...行礼,还望王后...恕罪。”
沈槐安墨发松散的挽着,几缕碎发贴在汗湿的额角,眉目清秀。
王后心疼的不行,交际的说:
“不必...不必行礼...”
王后不愿多说些什么,属实是怕沈槐安病弱添几分。
便要拉着他回屋喝杯热茶,这时却碰见了一起打闹的花悠情和萧嫌木。
几只粉色得蝴蝶飞到花悠情的头上,花悠情笑容真切的去摸,却一不小心将它吓跑了,萧嫌木笑看着他去追。
沈槐安看着这一幕,心中是说不出的艳羡,只是他们风华正茂,招摇天下,而自己仿佛已经成了时光的弃子,苟且偷生。
不过也真真切切的替他们开心,年少真好啊。
唯一感到不愉悦的大概就只有王后了,她得知花悠情与沈槐安有重要的事情要谈论之后便随便安了个理由就去找国王了。
走的利落。
全程没有将自己可贵的目光分给花悠情一秒。
儿时的他也许会心伤,但如今没必要了,他已经不需要了。
萧嫌木将自己的打算说出来后,沈槐安没怎么犹豫的答应了。
表面上十分爽快,可得知“南梦”的来源之后,他的心脏像是被密密麻麻的针刺了一样,有种说不出口的酸涩。
贺逾白。
贺逾白辜负了全天底下的人,可对于沈槐安的爱,他问心无愧。
沈槐安对得起所有人,唯独对不起贺逾白。
可是沈槐安没得选,他决不永恒的偏向一个人,他所伸张的从来都是正义。
哪怕贺逾白对于沈槐安的爱意是多么的刻骨铭心,沈槐安都不会因他而改变自己的立场。
错的人是他。
即便他是因沈槐安而死,也不会有人去赞扬他伟大的爱意,世人皆会嘲讽这个愚钝的祸首。
无论沈槐安有多么对不住贺逾白,也从来都不会有一人去打击他的立场。
因为沈槐安面对的从来都不是贺逾白,是邪魔外道,是杀人凶手。
“我该...怎么做...?”
花悠情答非所问。
“国师大人,您对于贺逾白,是怎样的感情?”
“……我。”
花悠情炽热的目光像是要把他整个人都给看穿,沈槐安不知该作何反应 也是这几秒的犹豫,让他露出了“马脚”。
“我不是断袖...”
沈槐安说。
我不是断袖。
为什么每次写到国师大人,我就很想哭?
心中很酸涩,特别是将她和贺逾白一起写出来的时候好,我的国师大人啊...
浮生一梦君同我,都是槐安未醒人。
出自省吾斋主人绝句《蚂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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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南柯一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