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吃完饭,没在火锅店多逗留,江韫晚和队友的目的地和他顺路,他便跟了上去,走了会儿才发现是老街上的一家网吧。
堂弟似乎和网吧老板的女儿熟识,两人聊了几句,一行人就决定离开不再叨扰。
那女孩子刚高考完,和江韫晚差不多大的年纪,一身使不完的牛劲,这倒是让他想起还在酒店等他的萧珩,再过一年,萧珩的高中生涯也要走到尽头。
分别的路口,江凛说不出什么感天动地的话,但至少他不用担心江韫晚过得不好,毕竟对方看起来很高兴,不用再担心钱不够花,还交到了新朋友。
不管江韫晚年龄如何增长,他都是对方的兄长,因此比起浮于表面的,他更在意落到实处的。
“黎承,照顾好江韫晚。”留下道别的话,江凛挥手,同两人道别,他选择在异地工作,两人不在一个省份,下一次见面,就不知是何时了。
江凛走在街边,周围异常喧嚣,以至于他几乎是逆着人流走的,湖边的路灯不知何时亮了起来,人群耸动,闪光灯明明灭灭,他这才想起,往年这个时候,这边都有这种活动,被称作“灯节”。
男人怀念地逗留了几分钟,但很快又加快步伐赶回酒店。
“萧哥你去哪了啊?”这会儿是晚自修前吃饭的时间,周麒大概又没吃什么正经吃食,嘴里嚼吧嚼吧地不停发出声儿。
萧珩没正面回答,只道:“你不是说要好好学么?学英雄联盟手游里去了是吧。”
“那倒是萧哥误会周麒了,他今天一天都没玩游戏,一直在看书做题,这才拿出来打两把。”程笛的麦一闪一闪,在给他的好弟弟解释。
“哟,真被你坚持下来了。”虽然现在还是第一天,但萧珩并不想扫兄弟俩的兴,“晚上还继续学么?”
“那当然,我感觉我任督二脉好像通了。”周麒又开始说今天一天都学了些什么。
对萧珩来说,周麒说的很多东西他的脑子里都有个大概的印象,对方并不笨,如果能日复一日坚持下去,先不管能进步多少,反正一定会比现在更好。
三人说说笑笑地打了一个钟多,那头上课铃声响了,黄妈妈在讲台上温声细语地讲些什么,萧珩没挽留两人继续遨游召唤师峡谷。看着周麒主动解散队伍退出语音房间,他竟有种孩子终于开窍的欣慰感。
不过,现在倒是他没事干了,一个人打这种团队游戏简直就是折磨自己,他索性也下了机,将手机往边上一丢,躺床上开始思考人生。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外面花花绿绿的灯光像是才察觉到夜幕纷沓而至,那远处的一点点光芒如同近在咫尺的星点,萧珩伸手,却发现什么也抓不住。
这里光怪陆离的一切与他无关,他只是个迷茫的异乡人,连自己的路都还找不到。
黑夜弹起了奏鸣曲,萧珩的眼皮又开始重起来。他并不嗜睡,但今天花在睡眠上的时间似乎太多了。
也许是水土不服。
反正江凛也没回来,他睡一觉再醒来,对方说不定就已经在眼前。再说,打磨无趣时光最有效又省力的方法不就是睡眠么?
梦境再次袭来,像是黑色的潮水湮没一切。
又来了,那个讨厌的让人呼吸不过来的梦。
这是萧珩第二次做这个梦,梦里的一切相似却又没有完全相同。梦境中的人面容和身形都很模糊几乎糊作一团,他只能感受到那两个像是马赛克一般的人是依偎在一起的。
睡梦中的少年眉头紧皱似乎十分痛苦,但在被痛苦唤醒之前率先到来的是振动的手机。
萧珩猛然睁开眼,呼出一口浊气,缓了会儿后才接起枕边的电话。
“喂?萧珩,是我。”
电话那头的声音无比熟悉,男人的呼吸均匀,就这样贴着手机传到他这边来。
男人听他不说话,又问道:“怎么了?不舒服?”
“我没事江哥,刚刚睡着了。”他没有和江凛说这个怪异的梦,毕竟只是噩梦而已,梦里的东西也都是假的,不存在的。
“这个区有灯节活动,下来看看吗?”江凛没有继续追问,而是看了眼不远处。
灯节活动暂时不会结束,这样的机会一年也就一次,既然回来了又恰好遇上,那不管萧珩最后的回答是什么,他都会询问对方。
“活动?”萧珩经历的再多也是个半大的小孩儿,对这种从未见过的活动什么的显然很有兴趣,“那我下来。”
萧珩收拾好到楼下时江凛正逆着光看他,额前的发丝随着微风轻轻飘动,附近路灯投下暖黄色的光芒笼罩在男人身上原本凌俐的气场也被中和不少。
夜晚的嘉城和白天并无不同,即使有活动,湖边儿那块地方也不至于人山人海,但对于两个高个子男性来说要挤到前面去也并不容易。
湖面上布置满了花灯,什么形状的都有,颜色也不尽相同,即使离岸边还有一段距离也仍能瞥见这些灯制作如何精良。
在萧珩瞧得入神之际,一只温暖的手掌抓住了他的手腕,将他慢慢往前面带。
“江哥?”虽然面上疑惑,但萧珩还是很实诚地跟着往前走。
江凛高大的身躯在前面开路,因此萧珩根本没遇上什么阻碍,等到两人站定,他们已经在湖边的栏杆前,也是最适合赏灯的地方。
“近看更好看。”萧珩趴在栏杆上往下看,偶尔还能瞧见一圈圈涟漪,也许是水底下的鱼儿在无人发觉的时候探出了头。
到异乡来参加这种活动对萧珩来说太过新鲜。他原本以为自己上了高中以后就已经长大了,对这些早就兴致缺缺,但现在想来不是的,只是没有人带他去。
是他萧珩自己也关上了心门,不再愿意接纳新的事或人。
来赏灯的大多是一家三口,或者干脆就是两口子,但大多说的都是普通话,没什么人说方言。
江凛故乡所在的这个区外来人口偏多,也有很多本地的年轻人选择离开,而不是继续留在家乡,当然,原因也很简单,大家都往更大的城市发展了,年轻人的目标远不止这些,所有人的生活都在越来越好。
是自己越活越过去了么?江凛没由地想。
“从我记事开始,这个活动就有了,年年举办,下雨天也不会停办。”但就如同陌生的故乡一般,江凛也着实不记得上一次来赏灯是何时了,“以前,不用读书的时候,我就一个人出来看,那会儿人比现在更多,也更热闹,附近没有城管,还有大爷大妈在边上卖糖葫芦棉花糖。”
惊叹于江凛难得说了这么长的话,萧珩并没有开口打扰,而且,他对江凛口中的“以前”很感兴趣。
少年亮晶晶的双眼中倒映着灯火的余光,看着对方,江凛不由自主地想讲更多:“高中毕业后我就不在嘉城了,去了部队里,平时也不能出来,更别说看这些,我不比你懂多少。”
江凛很少和别人提起过去,一是没必要,二是说了又如何,改变不了什么。但现在不同了,他好像更愿意把这些当做是“故事”,去分享给身边这个孩子。
他少有地放松下来,挨着萧珩一起靠在栏杆上。
“那江哥大学学的是物理相关么?我之前在你书桌上见过大学的物理书。”萧珩其实很好奇读大学是什么感觉,网上总说读了大学就自由了快乐了,他也想听听江凛的想法,多少都行,哪怕只有一点点。
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沉默,良久,江凛开口道:“专业选的是自动化,但我没有钱去读大学了,我读书不行,只能读民办二本,我没有那么多钱,最后还是回了部队。”
这和萧珩认知里的不太一样,他记得大学生义务兵是有钱拿的,不管怎么样,至少应该够读完四年大学。
他没有问出口,但江凛直接回答了:“今天我去见了我堂弟,他今天找我,是为了还钱。他很小的时候就没了爸妈,是爷爷奶奶带大的,欠了不少债。我爸妈一个赌棍,一个酒鬼,先别说帮不帮,他们就算想帮也没钱。”
言罢,江凛从口袋里摸出那张银行卡,在手里反复摩挲,这里面是三十万,他当时几乎所有的积蓄。
“后来他们离婚了,离了也好,我就当没有父母。”站在他们边上的是一对情侣,靠在一起,蜜里调油的,但江凛已经无所谓了,那点幻想都随着长大烟消云散,“我像你那么大的时候,还想着以后靠自己娶媳妇儿,有了媳妇儿,就能一起看来灯节,现在想来,好像差得很远,慢慢地也发现了,出来看灯节不一定非要媳妇儿。”
“江哥,你说得对。”今天听江凛说了很多,反观他,已经没什么故事可以告诉对方了,所以,他更期待未来,“那以后我们一起来看吧,下次应该就是我毕业后了,会自由很多。”
言罢,他才后知后觉这话似乎说得有些奇怪,但这就是他心里所想的,萧珩并不想收回。
未来……即使只是一年后的未来,对萧珩来说,也略微有点漫长。
少年望着那些灯,没敢去看江凛的表情,他总觉得自己的心跳也变得很快。比男人的回应更先到来的,是最后的烟花秀。
不知是谁人的惊呼声,为灯节最后的演出拉开了帷幕。
在轰鸣的烟火声中,萧珩听见了对方的回答。
“好,下次也一起来吧。”
【和朋友外出吃饭发生的对话】
朋友:江哥和解哥有什么不同点?感觉都是那种外冷内热的人
作者:那不一样的很多好吗?江哥高一点解哥矮一点,江哥有烟瘾解哥不抽烟,江哥短头发解哥长头发,江哥脸上没刀疤解哥嘴角有疤,解哥比江哥更孤僻属于非必要不交流的那种(等等等等此处省略不知道多少条……)最重要的一点是一个是1一个是0!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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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Chapter 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