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8章

夤夜,宝安特意在吃完矩州乡村婚宴后,算算价找乡老借了两间许久不用的民房。

隔壁的徐,波一听,两间房借一晚就要一吊钱,刚想派前任小捕头出来游说老表套个近乎,抬头就被宝安即使肉疼,也毫不犹豫给钱的动作吓到,气的气若游丝,波金粟即使知道他这是在耍宝,也只是笑着,任由他喊“脑壳昏”,让波金粟将他搀着回屋歇歇。

宝安回府就把妄图关住自己,直至枯骨的仵作——他的小女儿,麻溜打包扔到了省城,让其在五华书院旁听,随手消了贱籍,

波金粟直到今天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五华书院……他听宝安家的下人说起过,那是巡抚老爷建的,学的都是良家子,能把他的小女儿送到这般宝地,转头却又干错利落将仵作砍头……

脑壳昏,想必是家传的了。

第二天出门时阴雨绵绵,徐,波果不其然喜提一屋喉咙肿痛。隔壁的英,宝二人点了熏香,幸亏英真高见,提前在香炉上方挂满衣衫,宝安今日出门也才有干爽衣物穿,转身走过还自带暖香扑鼻,可徐,波刚一出门……

宝安见到他们沉思了片刻,作为云璟供养的县主不愿用湿漉漉的狗来形容好友,英真可没这么好的修养。

“呦,醒啦~下司……唐犬?”

贫嘴被徐二三选择性无视,湿漉漉的天气,就应当有两个湿漉漉的人。今日出门时的细雨绵延好几百里,等两个变四个,急忙找到客栈歇脚,这雨也依旧淅淅沥沥。

一行四人到了堂前,大堂里连个老板都没有,只有一位战战兢兢的小二,看他桌边的口水渍应当是刚刚从梦中醒来,英真好像很熟悉与店家的交谈,刚坐到桌上就点了几道大菜,有些黑话张口就来。

“不是寸节,门外还有豆儿芽儿一对,储头子旺,海开贱**较好……”她思考下好像有什么不妥,随后又加了个语气词,“对吧~”

小二连连点头,细雨飘落窗棂,弄的地上湿滑泥泞,那一对‘豆儿芽儿’脚前脚后进来,小二看清,眼睛更是要险些突出来。

“他眼睛是有什么病吗?见到我们,突那么老大?”

“不知道,大概……这地方少盐吧……”

这答案的速度,跟商量好了一唱一和似的……

宝安撇撇嘴,她是半点不信,刚刚能让小二看到失态的可不止她一人,转头却又小声对波金粟约定,让他饭后找个机会问问小二,波金粟满口答应。

满桌饭食很快被小二端上,宝安问他饭钱如何时,他也只是支支吾吾了半天,才说出一个远低于宝安心理预期的数字。

“十三文?这满桌子硬菜大菜,你要十三文?”

腹中馋虫稍解,就听见了如此不可思议的话。宝安再三询问,小二也只是要这十三文钱。她没办法了,看向英真,英姐姐早就因为自己偷跑出来不愿回家,现在赌气连字都不愿与她多说半个。徐,波二人更是无用,毕竟当初就说好,是自己负责钱财……思来想去,她还是找小二借来把剪子,硬是剪下半角碎银充当报酬,就放在桌面上。

管他收不收?这银子到了,情分也就了了。

英真等她吃完,起身上楼,也只是将这角碎银摆放的位置向里挪了挪,别被起身的动作碰到。她们上楼,徐二三起身上马厩给那两匹新到手的马松松缰绳,也让它们能够吃饱睡安,刚一出门,波金粟立马悄悄招来小二。

“你可识得巴且家的人?又或者有熟知的人带你到坝子上去看过?我……安的首领去世后,现在接任的人可还尽责吗?”

…… ……

英真只知道姑娘家家毕竟还小,只懂得世界辽阔,丝毫不辩人心险恶。她这次出来,也顺带可以看看她,更是别让别人欺负了去。

掌事有罪,他的罪甚至比喇嘛的更深。奥言之死现在只剩他一个人知道细节,就连喇嘛都是凭借手中的蛊已死猜测奥言被割了头,英真自然也能‘猜测’,是不是在杀死奥言之际,掌事心中升起嫉妒之心,又或者他炸了奥言自流地,并不只是为了自己师兄的哀荣?

她自从三年前后就再也不敢在赌,索性把掌事带着,等到了山下,阿茹的马车正在那里等候交接。密所现在两大负责头目,少了一人,‘玲珑客’便只能殚精竭虑,她交了任务,本打算重回石门,再重新过上无人打扰,有空有时间赶赶集的舒适生活。

谁知道,英真现在想起,也依旧感到头疼。

宽敞的马车实际是个四面漏风的牢笼,掌事不用她催,自己手脚利落的爬上了车,他蒙眼睛的黑布还没拆,抬手就摸到一封书信,正好叫住还没走的英真,把信给她。

宝安出走,现下不利,还望予以照料。燕茹锦书。

啧,这可不好……

英真只得再度勒马,抄小道追上了得意洋洋的宝安,只是没想到,宝安并非一人,眼前怎么还有徐捕头,同他那个游医好友的的事?

自己看着长大的姑娘总得自己帮着照顾些,世道乱,隐居时便说过自己不问世事,如今在出来难免自己打自己的脸,但也没办法,总不能让密所负责人来管……

更何况,那现在的处境,喇嘛进去后不把他所知道的尽数吐出来,就算经牒司昨晚的大米饭白啃……

那为什么云璟的信息还这么重要?

英真想了半天,最终得出一个结论。

麓川战后,怕也就是要对东吁——这个一直不安分,又没那个资格撼动强明根基的跳梁小丑下手了。

…… ……

食饱行百步,延年又长寿。

宝安认真遵循着这一古老办法,房间不大,索性绕着桌子转悠,英真在行李堆里挑挑拣拣,好不容易把今晚的床榻安排妥当。

第二天一大清早,门就被敲的咚咚响。

宝安眯缝着眼睛去开门,身着亵衣刚松了门闩,徐二三几乎就跌了进来。

我的天……这年头,外男都是这么登堂入室了?

“你们见没见过波金粟?昨日,我去马厩后就再也没看见他,他是去哪了?或者又干什么事?”

英真收起刚刚将宝安卷入立柜的那只手,她先是‘请’这位前捕头下楼等候,他的脚步踏在木质的楼梯上发出吱呀后,宝安才在房间带的那件立柜中探出个头。

你呀~

英真摇摇头,引得本就因为刚刚惊恐的宝安,仔细想一想刚才发生的事,急忙迈着小碎步凑到英真跟前腻乎。

“英姐姐~好姐姐~诶呀,你可是我除了哥嫂之外,对我最好最好的好姐姐啦~”

宝安蹭来蹭去说着车轱辘话,英真虽然心里妥帖,面上却装的毫不留情。

“那也别找我~自从你这个小妮子出逃后,所有接近,伺候过你的都被罚了三个月俸禄,我更是直接被你那位尊敬的王妃下令说是抓不到人,就不许回去。”她哼哼道,但好歹没有把话说绝,最后还留有三份余地,“你就还记得姐姐还存有几分善心叭,哼哼……”

留下些没有说尽的话,才好让她自己去想。

至于波金粟……

英真眯起眼睛,找当地密所的人探一探好了,昨夜的小二乃至于这家客栈都是,只不过……

有人出门深夜不归,既然是同僚同往,小二为什么不告诉同行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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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