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原本只订了一天,有人却意犹未尽,要往后再续两天。
周煦东无可奈何,笑看文朔在手机上操作,目光温柔。
这段时间他对他的陪伴太少,自觉亏欠,总想弥补却总找不到机会,等到机会来了又临近分别。
不过没关系,他还会回到他身边。
文朔埋着头在屏幕上戳戳点点,走平台比去前台划算,还省得跑一趟。戳了大概一分来钟,他将手机物归原主,又拿起自己的。
“好了?”周煦东接过手机,见订单支付页面显示“请好友帮忙付-好友支付中”。
心里顿时不太爽快,他夺过文朔的手机,上头空余一个“支付成功”。
文朔愣在原地,双手还维持着拿手机的姿势,眨巴眨巴眼,想哄两句又不知道从何哄起。
他用膝盖挪到周煦东身侧,肩膀轻轻撞两下,脑袋轻轻点两下,说:“小周生气啦?”
“两晚酒店钱,又没多贵。”
“你这段时间还包吃包住呢。”
周煦东不说话,他又巴巴凑到跟前,掰着周煦东的脸啵一大口:“我们不分这么清楚,好不好?”
想想也是,就两晚酒店钱,能贵到哪儿去?周煦东也不知道这股无名火是从哪儿窜出来的。
脸上仍然被一下又一下地亲着,额头眼皮鼻梁嘴唇,温柔缱绻,轻易就把小火苗掐灭了。
周煦东顺势把文朔搂进怀里,什么也不做,安安静静的。
他们都很享受这种状态。这段时间打烊后,周煦东有时候会把大厅顶灯关掉,只留一条暖黄的灯带,抱着文朔在沙发上静坐一会儿;有时候洗完澡为时尚早,两人就急吼吼地滚到一起,做完在床上温存一会儿;冬天的早晨湿寒,露气浓重,醒来不着急出被窝,先抱着黏糊一会儿……
两颗心脏跳着跳着便同频,咚咚的击打声结实有力,提供在场感和安全感。
接下来的两天也基本是老几样,要么抱在一起要么嵌在一起,没怎么分开过。
立春这天说什么都该走了,大年三十紧随其后,否则赶不上过年了。文滟洲也催得紧,说是舅舅已经回来了,让文朔玩心别太重,早点回家团圆。
为了能多待一会儿,文朔买了当天的末班车,周煦东把他送到高铁站,本想来个浪浪漫漫的吻别,奈何人多眼杂,两人都有心没胆。
文朔来的时候什么也没带,走的时候倒是拎了一大包零食,里头薯片qq糖巧克力ad钙应有尽有,有几样还不止买了一份,生怕在路上饿着了。
两小时的高铁坐出了两天两夜绿皮车的气势。
距离发车还有一会儿,文朔手里拿着瓶ad钙喝着,和周煦东并肩而坐,盯着大屏幕上的车次和时间,又有点儿小忧伤了。
这几天他也老想,过年这四五天见不到周煦东可咋办呀,幸好每次胡思乱想的时候都有周煦东陪着,要么抱要么弄的,让他没工夫想。
脑子里正打结呢,手机里头进了个电话,拿起一看,苟真。
文朔嗓子还哑着,嘴里含着颗润喉糖,周煦东替他接了,按下免提,举在两人中间。
一句“喂”还卡嗓子里呢,那头先发话了:“朔儿啊,车还不骑走?”
“我还会回来的……”嗓子哑得吓人,文朔赶紧咳咳两声,却欲盖弥彰,他听见电话那头的窃笑,干脆没脸没皮地来了句:“贵阳有我男人!”
一句话换电话那头沉默,电话这头窃笑。
周煦东高兴得举手机的手都抖了两下,电话那头又拐着弯地问车能不能骑。
合着这才是真实目的。
文朔大手一挥说随便,草草挂断。
离大屏上的发车时间又近了些,文朔焦虑得开始啃指甲,眉头也无意识地蹙起来。
周煦东从袋子里摸出一包薯片,撕开递过来,想转移一下他的注意力。
文朔指头还有口水,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纠结之际被周煦东拽过去,擦在了他衣服上,“吃吧。”
文朔点点头,伸手拈出一块喂给周煦东,第二块才喂给自己,嘴里一边咔嚓咔嚓嚼薯片,一边呜呜呜的,和周游每次撒娇求关注的动静没差。
周煦东本想逗他两句但又实在不忍心,除了安抚也没别的招儿,自己心里头其实也不舍得很。
开始检票了,周煦东就陪着文朔排队,又目送他进站。文朔刷完身份证就梭边倒着走,一侧肩膀蹭着墙壁,零食贴在自己腿上,既不影响他人又能多看周煦东两眼。
一条路总会走到尽头,文朔的脚步越来越慢,胶着在地面上一般。旅客陆陆续续都上了车,走廊上只剩他一个人。
列车员在前头催促,他点头应着,高举手臂朝周煦东挥了挥,背过身下楼,垂下的手在脸颊停顿了不到一秒。
周煦东还是看到了。
于原地伫立良久,等到检票口和走廊再次被人潮填满,周煦东才收起视线,转身往回走。
手里还拿着那半包薯片,方才文朔一手提零食一手刷身份证,也就没顾得上,倒是便宜了他。
拈起一片细细咀嚼,青柠味的,酸酸咸咸挺爽口,怪不得他爱吃。
得往心里记一笔。
回到温馨小院已接近十点,周煦东往沙发上一坐,忍不住望向门口,浮想联翩。
周游甩着尾巴跟过来,见他爹跟尊石像似的一动不动,着急忙慌地摇着尾巴跳上沙发,一边蹭一边呜呜呜。这次的“呜呜呜”稍显急促,倒不像是寻求关注,而是焦虑和担心了。
周煦东便将它抱到怀里安抚,嘴里头喃喃:“没事儿,你爹就是想你爸了。”
干坐了不知道多久,周游一身的毛都被捋顺捋舒服了,见了周公。周煦东拿起手机想看看时间,视线却陡地被锁屏吸了进去,注意力一点儿也不集中。
一直都是默认锁屏的周师傅这段时间锁屏换得格外勤,最开始是那张呲着大牙比耶的自拍,后来又是化了妆的他拍,现在是昨晚上新鲜出炉的偷拍。
照片里的人侧躺着,一头倒长不短的头发散在枕头上,乱糟糟的一大蓬,海草似的。睫毛乌黑,鼻梁挺拔,中间一个可爱的小驼峰,唇瓣还带点浅浅的粉。
虚握的拳头置于颊边,手背上凸起的青筋尚未完全平复——数分钟前抓床单抓的。
周煦东轻微拧眉,吁出一口长长的气,攥着手机靠向沙发。
周游醒了,好奇地凑过来瞅了瞅,他便指着屏幕给周游认亲。
周游用它橡皮糖质地的鼻子嗅了嗅,一不小心在屏幕上留下个湿漉漉的印儿,周煦东赶紧移开手机,谁料周游乘胜追击,大粉舌头直勾勾地往屏幕上戳。
“我靠坏狗!”周煦东手疾眼快,拎着它脖子往后一拽,附赠一巴掌,懵逼不伤脑,“闻闻就算了,张嘴什么意思,还伸舌头!”
被亲爹一顿训,周游哑了火,后退两步蹲坐下来,一捧雪里唯独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滴溜溜地转,看傻子似的看着他爹。
时间来到晚上23:27,高铁已经到站了,可文朔还是没回消息。周煦东屏幕都要盯穿了,刚要拨视频,聊天框就弹出两句话,说是在高铁上没信号,睡着了,过会儿给他打视频。
周煦东给了句回复,攥着手机上楼。楼道的废品已经卖掉了,还换了新的照明灯,一楼到六楼都敞亮起来。
趁着空档,他干脆起身洗漱,可刚站到镜子前就看到重叠在一起的两个漱口杯、杯中两把挨在一起的牙刷,又想起文朔刷完牙总是喜欢把牙刷放他杯子里,说是一把牙刷太孤单,末了又觉得杯子太孤单,干脆重在了一起。
他拿起其中一把牙刷和下面那个杯子,对着镜子开始刷牙。
先前的思念里头想象的成分居多,此刻的思念里头便全是真实了。
洗漱完,他拿起手机给文朔发了条消息,一时半会儿没收到回复,便点开他的朋友圈随便翻翻看看,打发打发时间。
文朔话多且聒噪,见圈如面,单看文字都能想象到神态和语气,遑论配上两张图片一则视频。周煦东看着看着就笑了,自己都没发现。
直到出门上厕所碰见他弟,被问到在笑什么,是不是看少儿不宜的东西了,周煦东才意识到,理所当然回了句:“你嫂子。”
周盛泽眯眼捂嘴坏笑,回房之后门尚未关严,就迫不及待地同程睦切切察察。
小孩子为数不多的爱好就是嚼嚼舌根,周煦东放任自流,也迫不及待地溜回房间缩进被窝,等待来电。
零点已过,视频通话中终于出现文朔的脸,侧躺在床,眼圈红红,可怜巴巴地说:“东哥,睡觉都没有你抱着了。”
都说21天能养成一个习惯,他们相处的这段时间没有多长,比起21天却也超出了三五天,早就习惯彼此的温度了。
断断续续聊了两个多小时,文朔的眼睛已经闭了一半了,还是不舍得挂电话,熬鹰似的强撑着,实在困了干脆坐起来醒醒神,又继续聊。
周煦东的手机都快没电了,从床头摸了充电器插上,直到文朔的眼皮开始打架,朦胧之间嘴里头开始呢喃,听起来像是在说“晚安”“我爱你”之类。
周煦东截了几张图,对方彻底睡着了也不忍挂电话,最后还是文朔那边翻身不小心摁到,通话才终于结束。
通话时长 05:20:00
又截下一张图。
热恋期黏糊着嘞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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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呢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