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热乎乎的汤面下肚,酒又醒几分,吃饱了就犯懒,文朔靠在周煦东怀里,眼看就要睡着了。
周煦东揉着他的脑袋,在他刚要抬手抓肩膀的时候摁住,叫他动弹不得。
“痒。”
“忍着。”
话是这么说,周煦东还是抬起手,指腹压在文朔右肩,以一个不轻不重的力度按了按。
伤口好不容易结了痂,昨晚睡迷糊了偷摸着挠被抓个正着,隔着纱布还是把痂挠掉了,又破了皮出了血。
周煦东又放一句狠话:“今晚再挠我就把你的手捆起来。”
“捆绑。”文朔声音很小。
周煦东还是听到了:“你想玩?”
“不想。”文朔疯狂摇头。
周煦东低笑,将他扶正靠在沙发上,起身去给周游加了点粮,又把没喝完的鸡汤里的肉挑到另一个狗碗里,洗干净手之后折返,抱着人上楼。
楼道本就昏暗窄小,线路杂乱如蛛网,楼上的大爷要把废品拾掇拾掇年前买了,占了半个入口,打横抱过不去,只能考拉抱着上去。
周煦东一手托着文朔的屁股,一手把他的腿往自己身上贴,心里琢磨着不然明天用周骏帮大爷把废品拉到站点算了,顺便再买个灯泡回来换上,省得一到晚上就出行不便。
夜色渐浓,耳畔只有脚步声和呼吸声,楼梯间的花格窗滤了些光线进来,眼前忽明忽暗。文朔的心情也忽明忽暗,下巴蹭了蹭周煦东的肩膀,语气沾点小失落:“东哥,要过年了。”
周煦东在房间门口站定,开门前留意了一下小房间的动静,俩孩聊得正欢,周盛泽乐得咯咯直笑,应该没啥问题。
开门后注意力回到文朔这边,他问:“要过年了还不高兴?”
文朔摇头:“过两天我就得回家了,见不到你。”
“过完年再回来,我等你。”
“我想你怎么办?”
“给我打电话。”
“你在做理疗怎么办?”
“我把客人晾着不做了。”
文朔先是一愣,又摇头:“不行。”
这不是自砸招牌吗……
“傻瓜,过年要店休的。”周煦东已经把文朔放倒在床,屈起食指刮了下他的鼻梁,“除夕那两天我得回家,初三或者初四可以来重庆找你。”
文朔眼睛一亮:“真的?”
周煦东扬起嘴角一笑:“骗你是周游。”
文朔也跟着笑,方才亮晶晶的眸子化作两轮皎皎弯月,照得周煦东心神荡漾,忍不住俯身吻他。
热恋期一对视就完蛋,两张嘴跟正负极似的互相吸引,话没说两句就亲上了。
刚开始只是轻柔的啄吻,如蜻蜓点水,亦如蝴蝶落于花蕊。渐入佳境后,牙齿开始啃咬摩擦嘴唇,接着又撬开牙关,相互纠缠,画着圈地翻动舔吻。吻到嘴麻了、空气耗尽了,两人才舍得稍微分开一些。
文朔忽然想起一件事儿:“对了小周,你的脚怎么突然好了?”刚亲完还有点儿喘,说话也带着些气音。
周煦东心里直呼完蛋,刚才抱人上楼的时候忘了装了,赶紧从满是恋爱的大脑中抽出一丝理智,搪塞道:“本来也不算严重,身体素质好的人伤也好得快。”
还不严重呢,其实压根儿就没崴,那天早上把人家一顿欺负之后灵机一动想出的歪点子,目的是让文朔尝尝担心难过的滋味儿。
文朔这两天的确也没少担心,自己肩膀有痛处也不管不顾,一看到周煦东起身就赶紧上去扶,活脱脱一根尽职尽责的小拐杖。
谁让他周煦东之前是骨科医生呢,扯个慌也有人深信不疑。
“那就好,”文朔放下心来,搂着周煦东的脖子,神态语气皆亲昵:“那我们要不要开始?”
氛围都到这儿了,再拒绝那就是故作正经,可周煦东今天这个正经人是当定了,笑着摇摇头,说不做。
文朔惊讶地“哈”了一声,只当是欲擒故纵,一边把周煦东的脖子往下勾,一边抻着下巴去够,笨拙地啃咬着周煦东的两瓣薄唇,除了感情还是感情,毫无章法和技巧可言。
亲着吻着,文朔感应到了某种信号,更加卖力,情到深处吮着唇瓣不撒嘴,一只手向下游移,却被周煦东一把抓住。
他重复:“不做。”
“别装。”文朔很执着,“刺啦”一声拉开拉链,刚想一个翻身把周煦东压在下面,结果两只手腕突然被制住,高高地举过头顶。
周师傅有时候有点小坏他是知道的,嘴上说得好听,身下一刻不停,却还没有今晚这般三番两次拒绝的情况。文朔有点儿生气,嘴巴里发出些哼哼唧唧的动静,有些少儿不宜。
明摆着勾引呢,周煦东能参不透么。
他腾出一只手捋捋文朔的毛,捋出两根倒长不短的在手里捻:“今天不做是因为明天有得你忙。”
文朔疑惑:“什么意思?”
“小朔,马上过年了,你回去之前我们去一次酒店吧。要不就明天?”周煦东说,“我想听你叫,但不是刚才那种哼哼,想听你情难自抑放声高歌。”
说完这句,两个人都笑了。
文朔乐得不行:“我不敢放声高歌,怕把你唱软。”
周煦东抚着他的笑颜,半请求半命令道:“唱歌都这么难听了,叫得能不能好听些?”
“周师傅是不是想念那个客人了?”文朔一把拍开嘴角那只手,酸溜溜道:“那你去找他就是了,我不会叫。”
周煦东知晓话中指向,文朔口中的那位“客人”也就是他第一回来店里时撞见的,叫声挺独特的那位。那位客人一开始的目的就不算单纯,有意无意地制造些身体接触,周煦东说他这是妨碍理疗,再乱动就别做了,这才安分下来。
周煦东的态度一直都很冷漠,理疗前中后非必要一个字都不愿多说,那位客人自讨没趣,做完两个疗程后也就没有再续。
要说思念其实也不是没有,那客人出手还真挺大方。
周煦东从他身上起开,挨着平躺下来。
“确实想一个客人,去年给他做理疗的时候,见他面若桃花肤如凝脂,没想到做起来心如鼓擂……”
文朔赶紧一个翻身捂住他的嘴:“别说了。”
周煦东轻挑一下眉毛,里里外外都在暗示前边儿那个问题。
“可以,”文朔臊得慌,“骗你是周游。”
周游:汪。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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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弯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