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老婆

肖俊杰刚到店坐下,文朔就一瘸一拐地从楼上下来,两人撞了个正着。

文朔跟撞了鬼似的当即折返,却被肖俊杰叫住,指了指茶几:“干嘛去呀?醒了就过来帮着干活,这么多菜没择呢。”

文朔只好硬着头皮挪过去,站在茶几旁边,见上边儿摆了一摊子的各色蔬菜,都能凑齐七色彩虹了:“好多呀。”

“嗯,今天小泽他们要回来。”肖俊杰漫不经心地拍拍沙发,“过来坐呀,愣着干嘛?”

文朔“哦”了一声,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嘴上嘀咕着“好渴呀真渴呀超级渴呀”,拿起周煦东的杯子接了杯水,一边喝一边踱进了厨房,欲寻求庇护。

肖俊杰早看出他心里那点小九九,咳咳两声,头也不抬地提高音量道:“周师傅出门了,店里目前就我俩人。”

这下好了,保护伞没了,没伞的孩子只能咬紧牙关,尽量不在走路时表现出异样。

挪到肖俊杰旁边,他还是没忍住问了句:“去干嘛了?”

肖俊杰“嗨”了一声:“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这不是马上开春了么,周游特么的小头指挥大头,把人家小女狗给那啥了,当爹的肯定不能坐视不理,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吧。”他不咸不淡地叙述,把掰好的瓢儿白放至一边,开始择小白菜。

“……哦。”原来周游还没做绝育啊。

“过来坐。”肖俊杰往沙发上放了个薄垫子,中间还挖了个洞,“屁股疼就坐这上边儿。”

“啊?”文朔下巴都掉地上了。

“啊什么啊,家里又不止你们一对儿男男小夫妻,见怪不怪了。”听语气看表情还真是见怪不怪,麻利地理着小白菜。

“哦。”文朔把掉在地上的下巴捡起来,刚挨着肖俊杰坐下,就听见一句“不然哪天我也找个男的处处得了”,又吓得弹起来了。

手刚碰到菜,门口便传来两声狗叫,是周煦东领着周游回来了。周游尾巴跟个鸡毛掸子似的一晃一晃,大粉舌头对着文朔的小腿就是一舔。

周煦东皱眉,一巴掌拍在周游脑门上,扯了张纸擦干净文朔小腿的口水,又把他睡裤的裤腿往下拉了拉。

“哎哟哟,还挺护食儿。”肖俊杰调笑,被周煦东用眼神狠狠一剜,又咳咳两声,将话题转移到周游身上,“怎么说啊?”

“不确定会不会怀上,给人家转了几百块打避孕针,”周煦东看着周游就来气,又使劲揉了揉它的脑袋,“之前都不这样,这两天不知道是怎么了,躁动得很,今天或者明天得带它去把绝育做了。”

“还能是怎么了,儿子随爹呗。”肖俊杰才懒得顾及周煦东的感受,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天还没黑呢就开始了,精气神充沛得很。”

周煦东和文朔四目相对,接着四束目光都打在了肖俊杰身上,异口同声:“你说什么?”

“哎,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啊!”肖俊杰赶紧起身拉开安全距离,生怕被揍了,“昨天下午我只是想回来拿东西,谁知道你们下午就开始啊……况且人家小文都举白旗了,你周煦东也不知道让让人家!”

眼看文朔的脸又要晕开一层酡红,周煦东赶紧拉着肖俊杰进了厨房,让他坦白从宽,把昨天看到听到的一五一十交代了。

肖俊杰其实也没那癖好,还真是因为拿东西偶然看到的,房间的门没关严,露出一只骨骼分明的脚踝,上边儿还挂着条白色内裤——看起来可不就是举白旗了么。大白天的有伤风化,他走的时候好心地将门带上了,走到楼下才敢啧啧两声,免得坏了人兴致。

结果今天一来就发现那面白旗和周煦东的白色衬衫挨着挂在防盗栏里,接着又看见文朔姿势怪异地下楼,腿都有些合不拢。

周煦东长呼一口气,先给肖俊杰打了个预防针:“别和他说。”

肖俊杰比了个“OK”的手势,出去了。

文朔太尴尬了,正拿着小白菜择着,能吃的丢垃圾桶里,不能吃的丢簸箕里,嘴里还哼些乱七八糟的曲子,乍一听像是不知所云的英文,仔细一听又像是优美的中国话。

肖俊杰笑着拿起茶几上的白菜,帮着一起择:“哟,今天这小白菜不错啊,还会唱歌呢。”

本来就烦着呢,怎么听得了这话,文朔跟个炮仗似的一点就着,当即眼神定位到周煦东:“东哥你看他!”

“俊杰你没事儿就去厨房帮我打下手,都十二点了还没开始炒菜,有点儿来不及了。”周煦东招呼着肖俊杰进厨房,俯身捏着文朔的下巴亲了两口,再顺顺毛。

“东哥。”文朔撒娇似的搂住周煦东的脖子,脑袋在他肩膀上蹭来蹭去,就是不放手。他也不知道自己这两天是怎么了,有事没事都想找周煦东,胶黏得不行。

可能是在床上被彻底干服了吧……

“好了,自己玩儿。”周煦东揉揉脑袋摸摸背,哄得差不多了便起身。

“怎么跟打发周游似的。”文朔不满地嘟囔。周煦东每次打发周游就这样,丢点吃的扔个玩的,周游就乖乖跑边上去了,安安静静的特省心。

“那不一样,你俩差辈儿了。”周煦东干脆挨着坐下,双眼含笑,“你是不是也得改名,叫周朔了?”

“不要,在我们家没这说法,我都是跟我妈姓的,我妈都是跟我外婆姓的。”文朔气势汹汹地瞪他,用一个不容置疑的语气命令道:“所以你和我结婚了要改名为文煦东,”接着又指周游,“文游,”又指屋外的周骏,“文骏。”说罢还得意地晃晃脑袋,耀武扬威小人得志。

“那这个呢?”周煦东抓着他的手往自己身上放,脸上笑意依然。

“呃!”文朔触到一块烫手山芋还佯装镇定,拍拍它的头,整个人看起来特别慈祥:“你呀,你就叫小东东吧。”

“跟你姓应该叫小小文吧?”

“小小文另有其文。”文朔朝周煦东使了个“你懂的”的眼神。

“知道,它小的时候我还亲过的。”周煦东凑到他耳边,“亲着亲着就长大了。”

文朔那脸皮时厚时薄,追人的时候厚得跟墙壁转角似的,追到之后又薄得跟玻璃糖纸似的,听到这么一句就红了耳根,赶紧捏住周煦东的嘴唇,不让说话了。

“周师傅,我们什么时候出去约会吧,”文朔跟个大蚊子似的在周煦东嘴巴上猛叮一口,“在店里待着不是翻云覆雨就是探讨翻云覆雨的,白日宣淫要不得。”

周煦东不说话,他又晃晃人家胳膊,继续诱惑:“我骑车带你,我们找个环境优美的地方牵牵手亲亲嘴,怎么样?”

周煦东问:“肩颈好了?就骑车。”

文朔说:“可我都半年没骑了。”

正纠结要不要把酒驾的事儿坦白呢,肖俊杰就在厨房里扯着嗓子召唤大厨,周煦东无奈起身吻别,过了会儿又端出一盘洗好的草莓,让文朔自己乖乖坐沙发上吃,别乱跑。

都这样了怎么跑啊……文朔抓起草莓塞进嘴,还挺甜。

正双眼不聚焦地嚼着,门口忽然出现一个长相酷似周煦东的帅哥,扯着嗓子就是一句:“哥!”

声音的穿透性之强,文朔拿草莓的手抖了三抖,粉色汁液都溅衣服上了。

“诶,你也在啊。”

文朔应了一句,招呼他们坐下。

“程睦,你不是就喜欢他么?”周盛泽嘴里叼了颗草莓,说话含含混混,朝文朔扬扬下巴。

“他比你好,好多了。”程睦一直都挺有勇气的,敢于反抗强权,文朔肃然起敬。

“别他妈说笑,”周盛泽嗤了一声,嚼个草莓嚼得咬肌一抽一抽的,溅出来的果汁儿跟血似的,“你看看他坐的那垫子,他和你撞号了。”

程睦:“……”

文朔:“……”

文朔一句脏话还卡在喉咙里没说出来,就听见周煦东的声音。

“聊什么呢?”周煦东端着菜出来,见周盛泽张牙舞爪,程睦舌挢不下,文朔怒目圆睁——仨人里头没一个正常。

他知道自家弟弟什么德性,于是走到文朔旁边,捏捏后颈:“怎么了?”

“看到没,那是我哥老婆。”周盛泽学着他哥,抬起手捏程睦的脖子,“别想了,你只能是我老婆。”

文朔和程睦竟无言以对。

“你们俩上去放行李吧,房间已经收拾好了。”周煦东打发神兽回笼,又俯身去照顾文朔情绪,问刚才是不是周盛泽惹他不舒服了。

文朔摇摇头:“没说什么。”

“不舒服随时和我说,不用让着他。”周煦东又亲他一口,回厨房了。

“周师傅。”文朔又着急忙慌地叫了一声,见周煦东回了头,道:“要约会吗?”

“约,”周煦东眉眼弯弯,“等会儿就把店休的牌子挂上。”

文朔盯着周煦东的背影痴痴地笑,笑到脸颊肌肉都有点儿酸了才想起要放下。

连续两天店休了,什么叫从此君王不早朝啊,这就是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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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吻冬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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