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冰浆

电影已经播完,意味着文朔在周煦东怀里睡了两个钟头。

当事人竟还不知情,学着周盛泽那样装迷糊,埋回周煦东的肩颈,想用嘴唇蹭蹭那块香软的皮肤。

没蹭到。

周煦东眼疾手快,捏着他的后颈将他制住了:“醒了就起来吧。”

文朔刚才特意用余光观察过了,大厅里空无一人,只有他和周煦东。估计周煦东也是因为怀里抱着个烫手山芋,迫于无奈只能呆在沙发上,哪儿也去不了。

拿起手机一看时间,已经接近五点。

“周……”文朔刚要开口,抓紧这个千载难逢的独处机会和周煦东多唠上两句,结果肖俊杰带着俩孩一狗浩浩荡荡地回来了,手上还拎了不少吃食,刚打完猎似的。

“来吃点,吃饱了就不用吃晚饭了。”肖俊杰把餐盒往桌上一搁,主食、小吃、甜品应有尽有,他在一桌吃食里寻寻觅觅,拿起一杯翠绿色的饮品递给周煦东:“来,你爱的黄瓜冰浆。”

“哎呦,谢谢俊杰啊。”周煦东接过,打开了冰浆的盖子,又拿过手边分装的黄豆粉和花生碎,一股脑倒了上去。

文朔第一次见周煦东笑得这么开心,不是平日里的那种职业微笑,而是发自肺腑的、真诚的笑,眼尾都起了波澜。他很能共情这种感受,小学那会儿他舅骑着机车来学校接他,在校门口给他买了根绿色心情,他也是这样快意又雀跃,当晚差点就没睡着。

原来想让周煦东开心这么简单。

“别愣着呀,过来一起吃。”肖俊杰招呼着文朔,给他递了双一次性筷子,又打开一个塑料餐盒,“来尝尝这个,属于我们西南F4的提拉米苏。”

文朔挨着周煦东坐下,有点儿好奇地看了一眼肖俊杰手上的盒子,盒子里装的是豆干,只不过是一层一层叠起来的,中间还夹着……折耳根。

切成碎的折耳根。

“我专门让老板切成小块,咱们人多也好分。”肖俊杰拿着盒子转了一圈,最后递到文朔面前,“来,刚好最后两块,你和煦东一人一块。”

文朔接过盒子,往周煦东面前推了推:“周师傅,你爱吃折耳根吗?”

周煦东欲开口,被肖俊杰抢了先:“西南F4还能有不爱吃折耳根的?”

文朔说:“我不喜欢。”

“你不是重庆来的吗,我记得重庆也很爱吃折耳根的。”肖俊杰嚼着嘴里那块“提拉米苏”,拿起根吸管戳了杯冰浆送到嘴边,“那坏了,我买的这些小吃基本上都有折耳根。”

文朔笑了笑,放下了筷子:“那我恐怕无福消受了。”

周煦东默默挑着那份狼牙土豆里的折耳根碎,又听见肖俊杰灵机一动:“诶,不然这样,你就咬一口,一小口就行,但是这一口里得有折耳根,十秒内吞下去我发你二百,怎么样?”

“人家都说了不爱吃,别瞎闹。”周煦东话还没说完呢,文朔就夹起盒子里剩下的那块“提拉米苏”,壮士断腕似的全放进了嘴里。

“我去,有魄力!”肖俊杰看着文朔那要吐不吐的模样,肃然起敬,嘴里的东西都忘了嚼,呆愣愣地看着。

和香菜一样,折耳根是味道独特且浓烈的食物,里头的癸酰乙醛会散发浓烈的鱼腥味,对气味稍微敏感一点儿的人会觉得难以接受,加上根茎口感脆硬带涩,如嚼草根,食用体验实在不算太好。不过喜欢它的人会非常喜欢,恨不得每道菜都来上一点提提味儿。

所谓萝卜白菜,各有所爱。

不过文朔显然属于前者,屏住呼吸努力嚼着,眼眶被激得发红,蒙上一层水光,嚼得半碎不碎时梗着脖子咽下,随手抓过一杯扎了吸管的冰浆猛吸两口,那口气儿才顺下去。

他吸了吸鼻子,对着肖俊杰摊手:“二百。”

“不算啊,我刚才记着时呢,”肖俊杰将手机屏幕翻转,秒表的界面,显示00:12:53,“超时了。”

“可他把整块都吃下去了,时间应该往后延几秒的。”一向寡言少语的程睦都看不下去了,站出来替文朔说话。夫唱夫随,旁边的周盛泽也附和着,全然忘记了他杰哥过往对他的好,胳膊肘往外拐。

“愿赌服输,给人家。”周煦东使了个眼色,默默在微信上给肖俊杰发了二百,并留了条言。

肖俊杰也是三十几的人了,和小孩打赌也就是想找个乐子,赌完迟迟不兑现也是觉得逗着好玩,谁承想场上三个都是一板一眼的,没情调。

“来吧,顺便加个微信。”肖俊杰点出扫一扫,扬了扬手机,示意文朔亮出他的二维码。

文朔却直截了当地亮出了收款码。

肖俊杰啧啧称奇,感叹现在的小孩儿真务实。

二百到账之后,文朔偏头看向周煦东,巴巴道:“周师傅,能加你的微信吗?”说完又立刻补充:“你个人的微信,不是店里的。”

“哎哟我……”肖俊杰收下周煦东那二百,本来还美滋滋地,一听这话气儿又上来了,“你有这么喜欢周师傅啊?”

文朔眼眶周围的红已经褪去一些,仅眼角处残存少量红润和水光。被这么一双眼睛盯着很难拒绝,周煦东有点儿无奈:“店里的微信就是我个人的,前两年从医院出来开店的时候嫌麻烦,干脆就把自己的号改成店里的运营号了。”

“哦,这样。”文朔垂眸,从头到尾由内而外都写着两个大字:失落。

气氛忽然有点儿尴尬,几人重新拿起筷子,东挑挑西挑挑的,还是周盛泽率先打破沉默:“小文哥,你是不是喜欢我哥呀?”说罢便搂过程睦狠亲一口,“像我和程睦这样的喜欢,上床的那种。”

前半句还算正常,听到后半句这样那样的时候,肖俊杰一口冰浆卡在喉咙里没顺下去,差点儿喷了。

“杰哥你没事吧!”周盛泽赶紧抚抚他杰哥的背,又是接水又是递纸的伺候,生怕他杰哥被一口冰浆活活呛死。

肖俊杰摆摆手说没事,只是年龄大了,遭受不住新浪潮的冲击。

文朔自知这段时间的言行已经很明显了,也就坦坦荡荡地认了:“但我对他的喜欢很纯洁,没想上床的事儿。”说完又看一眼周煦东,“况且喜欢周师傅的人那么多,我都不知道排哪儿去了。”

周煦东笑笑,似乎对这样的场景见怪不怪,没有放在心上。

其余三人另起话头,开始聊起了高考志愿,肖俊杰问周盛泽和程睦准备上哪个大学,要是异地了怎么办,周盛泽一听那俩字儿就应激,仿佛程睦马上就要离他而去了似的,撂了筷子抱着人家不撒手了。

而另一边呢,文朔偏头问周煦东,问喜欢他这件事会不会影响理疗,周煦东摇摇头说不会,文朔又问能不能约他出去,周煦东犹豫两秒,说如果是以朋友的身份约他就可以。

“周师傅,我可以请你当地陪吗?给钱的那种。”文朔很克制,说话间也没有多余的眼神和动作,“朋友最近忙着店里的事情,我不想一个人,来贵阳这些天还没有好好玩儿过。”

周煦东没说话,拇指摩挲着竹筷,犹豫不决。

三人畅聊之余也听到了另一边的对话,周盛泽情商随智商:“哥,程睦的伤好一些了,什么时候带我们出去逛逛呗。”

文朔是个机灵的,开团秒跟,立马追问:“我能去吗?”方才下垂的眼角扬眉吐气,高高地翘上了天。

周煦东笑着应了句好,允诺他弟,也允诺文朔。

他只是需要一个合理的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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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吻冬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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