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 4 章

两人在冰柜前停留并不久,夏已晰买了只巧乐兹,陆任风买了只老冰棍,夏已晰看到陆任风手上的冰棍后,又折返去买了只一样的,一手一只冰棍美滋滋换着吃。陆任风提醒他小心吃坏肚子,他笑嘻嘻地说吃坏正好可以不训练。

任皓迪听到夏已晰的话也急匆匆去冰柜又买了只雪糕,夏已晰说他学人精,他满不在乎地把巧乐兹举高一点,说:“这个好吃。”又换只手举起老冰棍,说:“这个解渴。”

夏已晰便如遇知己一般地朝他挑了下眉,说:“其实我也是这样想的。”

三人往外走到小卖部门口的时候,碰到解京和梁羽二人结伴进来。夏已晰看到他们,对他们笑了笑,招呼道:“快,你俩也去买两只。”

解京朝他努了努下巴当打招呼,一旁的梁羽却一个眼神也没给他,面无表情从他身边路过。

夏已晰察觉出梁羽的不对,让陆任风他们先走。他迅速解决掉右手的冰棍,追上去搂住梁羽的肩膀,摇摇人问:“你咋啦?”

解京一脸揶揄地看着梁羽笑,但他没敢随心猖狂大笑,因为这样的话梁羽会更生气,不追着跑到他家赖在他床上睡一晚是不会好的。解京说:“有人因为你不跟他一起玩,要生气喽!”

梁羽一双凤眼瞪了一下解京。

他们三人从小一起长大,解京直男脾性没心没肺,夏已晰阳光开朗却也细腻敏感,属梁羽性子最傲脾气最大,另外两人早已习惯,愿意哄着他。

梁羽轻哼一声,也不遮掩地直接说:“你现在早上上学不和我们一起走,晚上也留在学校上晚自习,除了吃饭,你还有什么时候和我们在一起?我和解京不主动找你,你就绝对不会找我们,现在军训更是每天跟陆任风和任皓迪一起,我们在你那里就那么可有可无吗?”

夏已晰的眉头随着梁羽话音的落下而越皱越深,被人带着愤怒的质问也让他有些来气,他不解地问:“你怎么会想得这么矫情?”

他早晚不和梁羽他们一起走是因为他落下了一周课程,想着开学的这一个月勤奋一点好在国庆回来的月考上至少能正常发挥,他在最开始决定不和他们一起走时就跟他们解释得很清楚了,明明那时两个人都表示理解。军训和他们交往得少也仅仅是因为位置不方便。

梁羽明显被他这一句反问问懵了,夏已晰从来没有这么直白甚至说有点无礼的质问过他,解京同样也还没反应过来,夏已晰已经收回搭在梁羽肩上的手率先走了。

梁羽的脸色变得更为难看。

夏已晰很是郁闷地回到队伍,太阳又热又晒,汗水顺着额头一直流,他心里抓挠般地烦躁。见夏已晰脸色不好看,陆任风问他:“吃坏肚子了吗?”

夏已晰摇摇头不说话了。他知道不应该将自己的情绪带给陆任风,但他实在提不起兴致,更何况一看到陆任风,他耳边就不可抑制地想起梁羽说的话。他怎么可能会觉得梁羽和解京对他来说是可有可无的呢?从一起搀扶着学走路到并肩一起上学,假期里总是白日一起嬉闹玩耍,夜里就不分你我地头靠头入眠。他们明明一直是夏已晰最知心和最默契的朋友。这地位是谁也无法撼动的。但陆任风和任皓迪也着实无辜。

为什么非要做选择呢?交朋友又不是非此即彼的事情。

站军姿的时候夏已晰终于想明白这个道理。想明白之后他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在交新朋友的时候,有点忽略冷落了一直陪在自己身边的人呢?

夏已晰瘪瘪嘴,在心里给自己冷落朋友的行为打了个大大的红叉。

其实军姿十五分钟站完之后夏已晰就不生气了,只是很难拉下面子主动去跟梁羽说话道歉。梁羽肯定是不会来找他的,夏已晰低落的垂下头,陆任风坐在他侧后看他,觉得他头上也仿佛有株垂下去的小苗。

原本晚自习的时间改为集体学军歌或才艺表演,由于也是训练时间,所有学生必须在场。

学完一首军歌之后,教官开始吆喝人上前表演。动感的歌一放,任皓迪立马被气氛感染,大声唤道:“徐不时!徐不时会谈吉他!徐不时!徐不时!”林政也跟着吼徐不时的名字,班上接近一半人都跟着喊起来,徐不时在队伍里脸涨得通红,紧急用头发遮一半脸,手捂一半脸解释:“我吉他在寝室!”

话一落下解京就喊了夏已晰的名字:“夏已晰会唱会跳!”

同学们就又开始喊夏已晰。

夏已晰往解京的方向做了个掐脖的动作,随后站起身,走到教官身边。教官又指着队伍中的徐不时,操着一口西北口音的普通话:“来来,你也过来。”然后他又问其他同学:“要不这样,他们两个来pk一下怎么样?唱完咱们来投下票,看谁略胜一筹!”

同学们高声应好。

谢清是为数不多晚上也陪着班级的班主任,她在一旁紧急补充:“事先说好,友谊赛哦,不在乎输赢啊。”

夏已晰率先唱了一首欢乐的歌,即使有些尴尬,他还是很自然地挥手互动,中途还伴了几秒随性的舞蹈。场面很快活跃热闹起来。

夜晚学校昏黄的路灯明明是平等地落在操场,夏已晰所站之处却好像格外亮一些。或许是因为那里还聚集了许多人神采奕奕的目光,钦佩的、羡慕的,那份比他们自己多出来的勇气,是他们心向往之却很难拥有的。

陆任风坐在队伍最后排,听着夏已晰清脆又干净的歌声,他的心也情不自禁地雀跃起来,他想,这好像就是开朗的人的魅力,光是看着他们,就好想成为他们。

一首歌毕掌声和欢呼声此起彼伏,甚至隔壁几个班也同样喝彩着,夏已晰有些羞涩地笑笑,又分别冲着几个方向抱了抱拳,回自己位置上盘腿坐下了。

没想到一直在夏已晰旁边那个很酷,一直没说上话的陶越突然对着他竖了个大拇指,开口,“会才艺的人真有魅力。”

夏已晰露齿一笑。

徐不时随即唱了一首他拿手的歌,即使歌忧郁深情,他的嗓音也低沉,但被鼓动起来的一颗颗心让许多人加入了合唱。

夏日原本就带着燥意的夜风拂过这片操场,也会被烫得在空中再抖一抖。

徐不时唱歌的时候,解京硬拉着梁羽偷偷横跨一整个队伍坐到了夏已晰旁边。解京坐在中间又急切又激动地想办法让两人和好,夏已晰就在左边一会儿扣扣草地一会儿看看天空,梁羽在右边一动不动地盯着徐不时的脸发呆。

比他们仨更无所适从的是坐在夏已晰后面的任皓迪。今天在小卖部夏已晰叫他们先走的时候,任皓迪刚走几步又遇到熟人,就让陆任风自己回去了,他站在门口跟朋友聊天,夏已晰三人就在不远处,他将他们对话的内容听了个七七八八,也算明白了怎么回事。他自觉地选择现在不跟夏已晰搭话。

投票环节,任皓迪最开始双手双脚地举起说要给夏已晰徐不时一人投两票,教官没有思考直接给他拒绝了。然后他开始疯狂地喊徐不时的名字,徐不时听得又喜又气,好想把他的脸狠狠按在塑胶操场上摩擦。

任皓迪的呐喊终止于梁羽投来的一记冰冷目光。咦,好吓人。

梁羽轻飘飘看他一眼,然后转回头,他双手环在胸前,目视前方,用不大不小足够让人听到的声音说:“我投夏已晰。”说完,似是觉得自己的气势不足以让夏已晰赢过徐不时,他又豁出去般学着任皓迪的样子喊了两声夏已晰。

然后受不了自己似的,气急败坏地打报告说自己要上厕所离开了队伍。

夏已晰立马追了出去。他追上梁羽,两人站到操场出口的一棵树下。夏已晰看着梁羽绷着的脸,然后笑了,说:“喂,原来我唱首歌就可以把你收买啊。我还想着晚上回去要捧着西瓜可乐去你家在你卧室门口敲十分钟的门呢。”

梁羽哼一声,“只是怕你会输而已。”

“谢谢你宝贵的一票哦。”夏已晰笑笑,刚正色想认认真真地说今天吵架的事时,梁羽别别扭扭地开口了:

“……也不是不让你交新朋友,是觉得我们三个待在一起的时间好像没以前那么多了,怕会走散,是有点矫情……嗯,那个对不起。”

夏已晰没想到梁羽会先道歉,但他没给自己留震惊的时间很快回应:“我也要道歉,我让你觉得你被忽略了,对不起。不会走散,怎么会,你要知道你们在我这里,永远是第一朋友!即使这个第一梯队里可能会加人,但你们永远在里面,也是因为有你们,我才会有这一梯队。”

梁羽看着他认真的样子,没忍住也笑了,吐槽道:“什么第一第二啊,感觉不要排序吧,好傻b啊。”

两人一起回到队伍里,夏已晰重新坐下时搭在了解京肩上,半认真半玩笑地说:“你也是我的第一朋友。”

解京嫌弃地推开他的手,说:“什么鬼。”

没想到刚说完夏已晰就被教官喊去了队伍前面,说要隆重的宣布此次开场表演的胜者。他的手被教官高高举起的同时,队伍里的任皓迪一边夸张地拍打着陆任风的背,一边嚎:“都怪你啊陆任风,你抛妻弃子,你把你决定性的一票投给夏已晰,啊!徐不时!你怎么摊上这么一个爹!”

陆任风被他荒谬的发言和举动逗笑了,他低着头笑,笑得肩膀都抽动起来。

夏已晰在前面新奇地看着他笑,陆任风低头的时候,夏已晰也跟着轻轻偏了偏头,他很想看清楚那一张脸是如何大笑的。于是他急匆匆地回到了位置上,去问陆任风:“陆任风,你把票投给了我呀?”

被人逗得大笑之后是很难收场的,陆任风抬起笑红了的脸跟夏已晰对视,他边笑边伸出一只手指着任皓迪:“对,然后他就变成这样了。”

任皓迪也伏在陆任风的肩上笑着,接近一米九的大个子还要一拱一拱的撒娇,陆任风原本就笑得没力气,被拱得往前倒在夏已晰膝盖处。

夏已晰看着自己的膝盖随着陆任风的笑而抖动着,也笑了。他想起薄曦说的话,笑容果然是很有感染力的东西。

解京梁羽在一旁无奈地看着,梁羽突然开口:“陆任风把票投给了夏已晰吗?”

解京“嗯”一声。

梁羽蚊子声道:“这才对。”

其实也并不是想让夏已晰赢过徐不时才在意谁给他投的票,只是想确认,夏已晰可能决定要让那些加入他“第一梯队朋友”的人,是不是跟他们做得一样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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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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