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拜申城。
不想吃苦了。
回家吃肉咯！
——1.28陈诺的小红书
假期结束，陈诺又全身心投入了工作。
历时一个月的过渡交接意外得顺利。原因无他，和她交接的人，正是向涛。
她底下的五个小兵，将在她离职后，收编进向涛的麾下。而向涛，也在她提离职后的第七天，被任命为新大组的中级经理。
人事调令是在她在职最后一天才发送到所有员工的邮箱里的，彼时，她已将笔记本电脑归还至IT部门，她的工作邮箱也在同一时刻被登出，E-mail地址失效，一切都像回到她刚入职的时候，只是一切又都不一样了。
这一个月里，她和不少同事吃了散伙饭，每一顿饭的结尾无外乎“以后有机会再见面”的客套话，但彼此心里清楚，过了这一程，从此是路人。
反倒是关系好的，约饭约得越随便，毕竟不差这一次。
从人事部门拿到离职证明，陈诺便约了HR小郑：晚上一起吃顿好的。
小郑比她年纪小，进公司的时间却比她还要早。
六七年前，公司的入职门槛不高，小郑是大专毕业，稀里糊涂拿到offer，但碍于学历，一直卡在普通职员的级别，每年只有3个点的涨薪幅度。好在，熬了五年，成了老员工，裁员的风波让她经历过一年换三个领导的窘境，倒是她自己，硬是在人事部门混成了资格排第二的骨干。
陈诺挺喜欢小郑的为人，虽然网络上流传这么一句梗，叫“公司人事从来不干人事”，但小郑是她接触过的HR里最真诚务实的，人也活泼可爱。
晚间七点，陈诺在国金的城市超市（city super）里等来了刚下班的小郑，两个人嘻嘻哈哈各自拿了刺身拼盘和美式塔可，旁若无人地坐在高脚桌前边聊边吃。
“怎么办呀！你走了我都没上班搭子了！”小郑一脸惋惜。
“跟我走啊，我帮你免费辅导专升本，趁我脑子里还剩点有用的知识。”陈诺边往自己的三文鱼腩淋鱼子酱边怂恿小郑，“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哦！”
“我哪有时间学习啊，每天都加班！加加加，加得我乳腺增生！”小郑一脸怨念，“你不知道哦，我们那个领导，最近招进来的都是些牛鬼蛇神，一个个学历写得天花乱坠，结果领到电脑，都不会自己连打印机！还来我这儿投诉IT部门每天吃空饷！”
陈诺哈哈大笑，顺便也吐槽了一下刚接触过的IT同事：“我今天下午刚去看过，确实，一个个大爷一样。”
小郑手捏塔可，轻轻叹气：“眼见着这公司，高楼起，宴宾客，马上，就要楼塌啦。”
陈诺“啊”了一声：“不至于这么严重吧？”
小郑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多余的耳朵后，才压低声音道：“你那个领导，其实也是被发配过来的。很多眼睛盯着她，她可想证明自己了。”
陈诺反应了一下：“你说的是汪姐？”
“她想往上升，这没问题，但她太急了。”小郑再次叹气，“她想带一个二十人的大组，去接大单子，只要成功，就能往上搏一搏。可要是错过机会，裁掉的，下一个就是她。”
陈诺一愣。
“其实你现在离开，时间点卡得刚刚好。”小郑又云淡风轻地安慰她，“我听说的版本，高层其实想留你。但你知道的，现在行情不好，僧多粥少。你领导又想要一个完全听她话的大组，你如果换组，是没办法带走自己人的。留在这里，要么从零开始带团队，要么，空挂一个中级经理的头衔，当光杆司令。”
陈诺笑笑，也轻叹了口气：“本来还觉得自己多少能当个女总裁什么的……”
“你要是当上总裁，我第一个来应聘当你的小秘。”小郑轻撞了一下陈诺的肩膀。
“小秘太委屈你了，怎么说，也要给你安排一个特级经理的位置。”陈诺也贫起嘴来，“每天只要往办公室一坐，然后指挥下属干活。”
“谁想当你们那种苦哈哈的经理啊，我要当，就当总裁夫人好嘛！”小郑挺起胸脯，“要当，就当甲方！当不成甲方，就当锁住甲方金库的总裁夫人！”
陈诺继续“哈哈哈”笑。
恰时，桌上手机振动。
陈诺低头看了眼通知，是向涛发来微信，问她周末方不方便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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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上一次两人独处，已过去近一个月。
虽然在工作日，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交接客户资料的时候也经常同处一个办公室。
然而自从向涛病愈后，工作以外的时间，他们再没私下碰过面，连聊天用的也是工作软件，对话框有来有回，内容全是关于新项目的。
他不提两人之间的种种，她便也当什么都没发生。
眼下他约她周末见，大概率，也是为了约一顿散伙饭。
想到此处，陈诺便将手机熄屏，打算等吃完饭后再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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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小郑闲聊了两小时，陈诺看了眼时间，提醒小郑：“你明天还要上班的吧，留着下次再聊呗。”
小郑捂起耳朵：“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我现在不想听到上班两个字！”
陈诺觉得好笑，帮小郑收拾了包装盒。
从国金走到滨江，小郑挽着陈诺的手，前后左右地摇，然后仰头看天，问陈诺：
“你后面什么打算？”
陈诺放慢脚步，跟着仰头看天：
“我想我妈了。”
“真好。”
“我想回家吃我妈做的泡精肉。”
“听起来就很好吃。”
陈诺却乍然想起台州的麦饼，自然而然，又联想到陪她一起吃麦饼的向涛。
那时候，她记得他就坐在她对面，口若悬河地把天台的美食给她介绍了个遍，而从她脑海里浮现的，全是关于前任的点滴，以致于听到最后，只记得了一个“麦饼”。
直到现在，她还是分不清，麦饼和饺饼筒，到底是不是一个东西。
“陈诺？你想男人呢？笑得这么猥琐？”小郑的声音瞬间将她拉回现实。
陈诺没有否认，转而问小郑：“向涛是不是比你晚进公司？”
小郑蹙眉，细算了一下：“他，好像比我早。”
陈诺惊讶：“比你还早？”
“对啊！我其实，就比你早一年，他好像……”小郑掰起手指算，过了会儿又问陈诺，“诶不对啊，你应该比我更熟悉他才对吧？”
陈诺心虚，忙否认：“哪有，我是快离职了，跟他交接，才熟了一些。”
小郑则用一副看破一切的智慧眼神，上上下下打量起陈诺：“别装，你别装。老实交代，是不是有情况？”
陈诺笑：“真没有。他跟我是同一所大学毕业的。正好交接的时候聊到了，就觉得挺有意思的。”
小郑“啧啧”两声，摸出手机，边登录自己的工作账号，边嘴上不饶人：
“你个见异思迁的女人，看在你是我的人的份上，就破例帮你调查一下。”
陈诺觉得滑稽：“你们HR还联公安系统？还有查人业务？”
而小郑已经诵读起向涛的关键信息：
“未婚，老家Z省，大学Z大……”
陈诺摁下小郑的手机：“这些我不关心啦！”
小郑翻白眼：“那你关心他哪方面？”转而又将陈诺的档案也翻出来：“陈诺，女，22岁，未婚，岗位意向……”
陈诺立刻捂住了小郑的嘴：“行了。再乱念我简历，小心我把你扔黄浦江。”
小郑“咯咯咯”笑得开心，划动屏幕将陈诺四年前刚进公司的简历翻到最后，问陈诺：
“诶，你当年，是被内推进来哒？”
陈诺惊讶：“怎么可能，我海投的啊！我当时只是应届生诶，公司里的人我一个都不认识！”
“内推号，3245988。”小郑将号码复制到员工查询系统。
陈诺只当小郑弄错了，心不在焉远眺对岸成片的灯火，冰凉的夜风吹得她忍不住拢紧大衣的领口，不停地原地跺脚。
而小郑手里的屏幕也跳出了搜索结果，坏笑之余，她将屏幕转向陈诺：
“有点神奇诶！”
陈诺抱臂，眯起眼凑近。
搜索内容：3245988。
内推码对应员工：
向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