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荒唐事

两小时后,陈诺再度从床上醒来。

房间内的窗帘是合拢的,隔绝掉了所有光线。

向涛躺在她身侧很近的位置,呼吸声均匀,左手还枕在她脖颈后面,睡相斯文如猫。

而在两小时前,面对向涛抛出的问题,她近乎是不过脑地给出了两个字:

“现在。”

——这是她活过二十六年来,说过的最大胆的两个字。

她仍能回忆起当时的细节。

站在她面前的男人在听到那两个字后,没再让她确认自己的表述,只是看着她,了然般颔首,不再言语。

她也没再说话。

两个人继续手牵手,并肩往前走。

灵江两岸的景色自他们眼底,向无限远处铺展开,远处的浮云遮掉山峰,江面上的红色斜拉桥如横卧的竖琴,蜿蜒的灰黄色城墙随山势一路走低,山下的人间繁忙依旧……

向涛找了就近的城墙下口,带她穿街走巷,将喧闹人声甩在身后。

这让她想起小时候最爱看的《千与千寻》。白龙牵着茫然的千寻飞奔过小镇的闹市、汤屋的仓库、酒窖、猪圈……那种替千寻终于找到可信之人的欣慰,是她幼时第一次对亲情之外的关系有了憧憬。

他们回到上午办过退房的酒店,向涛加订了四小时的钟点房。

房门关上那刻,是她先回头,右手主动攀上对方的肩膀。

然后对方的吻落下来,起初很轻,似是在试探她的心意,而她用双手圈住了对方的脖颈,没有章法地回应着。

男人的手一直虚搭在她腰侧,仿佛没有她的允许,就绝不会越池半寸。

也是她,边咬着对方的嘴唇,边抓住那只太过绅士的手,往自己的后臀按下去。

喘气的间隙,她听到他用完全哑掉的嗓音跟她讲:

“我刚出过汗,先洗澡吧。”

她忍不住“哈哈哈”笑出声,听话地放过了他,然后头脑混乱地坐到书桌前,新开了一瓶矿泉水。

而在等男人冲澡的间隙,她自顾自用手机投屏,播放起最后一集《切尔诺贝利》。

卫生间的水声让她看不进去半点内容,她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放到屏幕上,但脑子里全是提前预演的限制级画面。

男人是围着浴巾出来的,发现她居然先看起了剧,语气竟带了些幽怨:

“你怎么先看了,也不等我。”

她则朝男人勾勾食指,示意他到跟前来。

而对方露出震惊的表情,随即自嘲:

“明明是我开的房,怎么有种我要被你白嫖的感觉?”

又反问她:

“你不去洗?”

她露出无语的表情,刚想抬头反诘“我洗完穿什么”,就被对方单手揽起后腰,两副身体猝然贴近,男性的气息铺天盖地,将她包裹住。

和刚进门时不同,这次的吻,让她全然失去掌控权,星火从嘴唇一路烧到耳跟。

他将她抱上书桌,松掉她脑后的鲨鱼夹,吻她的发额,五指从她耳后,轻柔穿过她的长发。

电视里的念白还在进行。

最后一集的剧情,围绕爆炸事故的听证会。一系列专业名词从主角口中念出,中间穿插核电厂员工的操作画面。固执的领班,没经验的员工,只顾利益的上级,偷工减料的核设施……

画面切到彻底失控的反应堆,在主角平静的画外音叙述下,“轰”一声,火光冲天。

陈诺转头去看电视,**的涌动让她对这悲壮的一幕产生不了任何感觉。

前四集堆砌的对人类命运的悲悯,此刻,全部压缩成逸出她嘴角的喘息。

那一刻,她忽然意识到,原来在**面前,她是没有自我的。不论身上的男人姓张姓李,是胖是瘦,她其实不太在乎。她能给出的所谓“爱”,实际很有限,她也从不朝外界索取,只是有“爱”时享用,无“爱”时丢弃。

她竟有些可怜起她那位前任来,原来从很早开始,她已不再爱他,只是在享用男女关系带来的便利,直至他提出分手,她如释重负,悲伤难免,但无关爱意。

向涛察觉到她的心不在焉,没再继续,安静地将额头轻贴她的额头,用气声问她:“怎么了?”

她轻微摇头,短暂的沉默后,她才看进面前那双虹膜里有自己模样的眼瞳:

“如果有一天,我们分开了,你会不会后悔?”

向涛轻笑:“你说的分开,是指,一个活着,但另一个死了?”

她装模作样板起脸:“你知道我说的是哪种分开。”

“不会啊。为什么后悔?”向涛用手掌拢散她颈后的长发,“当下最重要。你现在想和我在一起么?”

她没有回答,唇角却不自觉划出弧度

“想不想……”向涛单手拢住她后颈,鼻尖轻蹭她敏感的耳廓。

下一刻,呼吸声如潮水,将她整个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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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中怡宝爱乌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