兜里还揣着昨天潘夏递来的纸条，这些天，课桌间传递的纸条内容越来越多。虽然都是些日常琐事，我向来只回寥寥几句冷话。可每张纸条的结尾，永远是他热忱的字迹。
想起上面傻气的内容，我对着空荡荡的班门不自觉地弯了嘴角。
初中的变故之后，我已经很少这样笑过了。
我向来最早到校。靠着门，左手卷成半圆在铁窗上假装望远镜，我盯着空教室里每一张桌椅，像在玩一个人的游戏。沉闷很快卷土重来。
“又是你？比我还早啊。”
是蔡玉。开学临时班长，红色发箍，鼻尖一颗痣。她冲我笑了笑。
“起得早。”
我硬挤出半句。
她没多问，礼貌回笑后，开锁先进了教室。
刚才她的突然出现，是有点吓到我了，顾不上心里一丝紧张，总觉得鼻尖那颗黑点，像在哪见过。但想不起来了。
“进来呀，怎么了？”
蔡玉打断我的思绪，我有些尴尬，像只短腿兔子，小跑向座位，生怕她再多看我一眼。
刚坐下，手又不自觉摸着兜，纸条被我摸出来又看了一遍，想起昨天潘夏把它团成球扔给我，然后假装看窗外，它的分量很轻，我却不可能忽视。
指尖搓着纸角，我没发现自己又在笑。
教室门口传来一阵喧哗。校门三两成群的人陆续进来了。隔着微霜的窗户，看不清这些脸，却下意识找着潘夏的身影。
转头对着纸条的字迹，在蔡玉的翻书声里梳理回忆。
上周某天，也是这个时候，潘夏在班门就翻着书包，一声“我去”，急匆匆跑回班，我便知道，他在慌什么，只在心里怒骂报应。潘夏眉尾慌乱，四处求哀求，直到视线落我，又沉默了。后桌递过来的作业，看得出来让他活过来了，抄到一半，像是想起了什么，右手在桌仓扑腾，揪出皱巴巴的本子，怒喊“yes”，左手怒盖笔帽，三分投笔，扔进笔盒，那一刻，比明星获奖还要激动。
和这两天偷偷砸纸球到稿纸上，又假装无事发生，捏着耳尖的男孩相比，不像一个人。他的情绪太好察觉，从不在心里排练，更像直肠子的麻雀。
想到这。我把纸条叠好，重新揣进兜里，趴桌闭眼...
皂香先醒来的。
没睁眼，我便知道，谁来了。那股干净的洗衣粉味道混着热气漫过来。
“喂喂，同桌，你晕了吗？”
潘夏的声音近得要命，高低不齐的眉，替单薄有力的眼扫视我。吵醒我的，不是半跑来的脚步，反而是最安静的那几秒。我皱着眉抬头，撞进他低下来的脸。
他更像是在打量一只猫，准确来说，是流浪猫。
“还活着。”
本意是想让他安静，潘夏没恼，反而笑了一下，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发。他手心有薄茧，划过发丝的触感像被梳子轻轻刮过，不重，但安抚的力量，从头顶蔓延到耳根。
我本能想躲，但身体慢了半拍。残余的困意让我轻甩发丝，等反应过来，他早已经收回手，若无其事地掏出作业赶起来。
“你头发挺软。” 他头都没抬。
我没理他。心跳还没平，算是惊慌吧，我低头翻开课本，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第二节课间，笔袋最底层那块黄色橡皮，掉了出来，落在桌角显眼的位置。潘夏看到了，愣了一下：
“你这橡皮……好老土。”
“ 小姨送的。”我没多解释。
他“哦”了一声，没再问。但我注意到，他之后好几次偷偷看那块橡皮，我也不打算收起来了。
恰好蔡玉抱着作业本从前排往后发。经过我身边时，她突然停住，低头看了我的桌角——那块橡皮。
“这橡皮……”她声音很轻。
“怎么了？”我抬头。
她摇摇头，笑了一下：“没什么，小时候，这个橡皮很流行呢，见过块一样的。” 然后继续往后走。
我盯着她的背影，心里冒出一种说不清的异样，她藏起的本性，竟和初中的我有几分相似。
我说不清，她藏进瞳孔的本性，是亲近，还是警惕。
潘夏听罢，也仔细打量这块橡皮。蔡玉随意的扎发，像特意做过的造型，校服也像量身定做，看向潘夏半敞的校服，像洗干净的抹布。
整个下午，板书的内容听得我一头雾水，过去，这从不是我担忧的问题。
潘夏时不时臊一下我，被老师们盯个遍，但每科老师，都会打量一下，我们之间被蹭淡的分桌线——那是我入座第一天就偷划的。
窗外的风挤进来，不再刺眼，所有人开始等待放学前的最后几分钟。
“同桌，你喜欢吃奶糖吗。你低血糖，别又晕了。”
潘夏边整理书包，边试探我。
“不用。”
看来我还是不习惯陌生的善意。
“我说了算。”
铃声一响，潘夏把书包甩上肩，大摇大摆走了。
我坐在座位上，从兜里摸出那张已经被体温焐软的纸条，叠了两折，塞进课本夹层。
走廊尽头，蔡玉还没走。她靠在窗边，像是在等人，又像是在故意等我出来。
我路过时，她叫住我：“何江栖，你幼儿园在哪里读的？”
“……为什么问？”
她盯着我看了两秒，然后笑了笑：“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很像一个人。”
周围时不时落来的目光，是在打量蔡玉，但那种善意的目光，我从未见过。
我敷衍回笑，没接话，快步走了。但楼梯拐角处，我忍不住回头...她还站在那里，侧脸被夕阳勾出一条弧线，那个姿态，莫名让心底某个角落隐隐发疼。
到底在哪见过她？
To be continued...
谢谢你看到这里，亲爱的读者，不知道你们能顺利读到这的时候写我在写第几章了呢，首先谢谢你耐心读到这里，我知道，目前的文段有一点点细水长流的感觉，但绝不是流水账，我会渐渐加快剧情的，初衷是想让大家多体验高中枯燥又热烈的美好情节，以及埋了些伏笔，希望大家读到这里的时候，现在这本已经有了稳定的读者我就很开心了，由衷的感谢各位读者的包容，甜甜的校园会继续下去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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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揣在兜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