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记猛烈撞击,脚下一崴,半步踉跄前仰,怒火先一步起身,我回头,倒是想看看这个放肆的家伙是谁!
潘夏和朋友打闹时总没分寸,直到撞到发呆的我才停。
他倒好,眼神一丝慌乱,却先侧仰下巴,只拿半侧鼻孔对我,硬挤不出半句抱歉,但他一丝颤抖的唇,出卖了自己。
我眉头抖着,牙齿把我本就不宽的嘴压个扁平,像只炸毛的猫,刚要张口...
“以下为九班人员名单:‘xxx...潘夏,何江栖...’ 以下人员分好队,班主任带领回班,按学号入座...”
讲台话筒提高的刺耳频率,硬生生掐灭我要发泄的话。
那年入学高中分班,操场讲台上,光线遮挡住细微神情,整张面孔只剩深浅交错的阴影。只觉得校长那张脸平淡又漠然,不带半分温度,机械式地诵读名单,和即将公布答案的侦探没什么不同,对我而言,确实如同等待命运给出最终结果。
直到潘夏的无礼,打断我方才焦躁乏味的独处,多了些别的情节。
撞击后,我僵仰半晌的头有些发酸,他和朋友传信的眼神转向我,直到对视,他也愣住了。
即便怒火有些怂了,印像最深刻的,却是他眉尾那颗痣。
自此,我们初次见面,就在心里对他结下一丝埋怨。
可那时在我脸上刺痛的阳光,怎么在那个少年的脸上如此明媚。
那声分班“宣判”结束,我对着潘夏一个白眼转过去。
台上的脸似乎清晰了些,我终于松了口气。
北方的初秋不热,风抱着温度。不过那时并不知晓,那天站错位置的,不是我。
原来我们相遇的起点,就被排为并列。
人群渐移向教学楼,我转身跟上,恰好和身后的家伙擦肩而过,加快脚步,反正以后不会再见到了。
离开操场前,我回头再次望着这片陌生人潮,只觉得所有人都隔着一层薄薄的雾。
似乎谁也在盯着我。
终于结束了折磨,我刚进班,这里残留着上一届的气息,谨慎徘徊,核对着位置,数着座位,以此打发时间;
就是这里了,是我喜欢的靠窗位置,太棒了吧,心里终于是踏实了,我小声念叨。
擦净座位,落座,酸了的腰腿舒坦了些,趴在桌面,轻拍抱在怀里的枣红色书包。
发丝被风推得后仰乱飞,放松了不少,借此回想
方才周遭嬉戏声陪着我的不安,独自站在人群里,低头用眼光把鞋擦了个干净,想到这些,责备自己不够自信,才会被那个不知名的家伙搅的心烦。
转头呆望着空白的座位,祈求是个能互不干扰的人就好,或者贪婪点,对我好点就足够...
过去,命运总屏蔽我的祈祷和挣扎,但这次它忘了按下静音键。
直到洗发水的香气,被愈发接近的皂香盖过,我不用抬头,也知道我的同桌是谁了...
现在退学来得及吗,心里不断重播这句。
确认是他,我捏紧拳头,怒撕草稿本,又硬生生忍住,那裂开米粒大小的稿纸也嘲讽着我。
第一次见面,我笃定潘夏是个烂人。
等着班主任进班的间隙,心里盘算怎么把他赶走。
故作高冷的办法再好不过了,便暗暗发誓,要对这个碍眼的傻大个爱搭不理,可他,压根也不主动和我说话!
这一周,除了进出座位外,我们不交流。
课上写字总碰到胳膊,彼此掉地的笔,两人下意识去帮捡,又抽回手。
假寐的课间里,窃听他在四周的谈闹,回味那些在我青春遇不到的趣事儿。
在他的吵闹里我知道了他的名字“潘夏”。
他什么话题都接,只有别人打趣我太过安静的时候,会闭嘴。
我抬头的几个瞬间,偶尔捕捉到,他若有若无落在我身上的目光,他大概也能看出来,我和周遭是怎样的格格不入。
第二周,体育排上课表。
操场集合热完身,我下意识摸向裤兜,确保自己准备好了。
而潘夏,第一个站出,自荐课代表的任职,我看到了不一样的他,除了那双,我总想细细观察的深棕色瞳,还有少年明媚的朝气。
原以为,他的存在,只是衬托我多渺小。
操场跑道上,潘夏时不时回头,打量我笨重的步伐
我跟着潘夏故意拖慢的步子,静静跑着,在想,我的过去也像这刻的潘夏,孤零零的在人生的跑道上跑着。
他慢慢停下,主动和我旁边的同学换了位置,把人家挤到后边。
那是他第一次和我说话,教我怎么跑最省力,我听着,在心里筛选的无数句话里,只勉强挤出句
“我知道了,谢...”;
我悄盯他侧脸,潘夏自顾自的说着什么,我只看得清打湿的发,和浓黑剑眉旁的黑点。
多想质问他,是夺到心意职位的亢奋,还是怜悯孤零零的我。
原本最厌恶的课程里,这次,我很少低头躲闪人群。
熬过来了,下课铃才响,拖着酸软的腿爬回班。
值日轮到我,擦着黑板,差点站不稳,在反光处不经意观察潘夏。
拍手落座,才看清整节课他跑的疲惫,唇间又渗着些惨白,趴在桌子上,任由汗滴锤砸我的凳角,我没计较,下意识拿出包里的巧克力,迟疑许久,塞给了他,明明我拿的轻缓,但递出的时候又重的抬不起手。
潘夏盯着桌角半晌,才反应过来,捧在左手的巧克力被大拇指轻轻摩挲,像被奖励的小孩,看着也没那么讨厌了。
“你很喜欢..白巧啊,潘...夏”
他震惊两次,是被我轻易猜透了,也是我第一次叫了他的名字。潘夏打着哈哈,反问我看起来不像爱吃甜食的样子。
“低血糖,随时备着呗。” 我一句轻松的语气带过。
“看来你没少晕倒,会影响生活吗,要不要我注意些什么...” 潘夏凑近,语气有些软了。
我僵冷回笑,敷衍下话题。他倒傻笑附和。
如果逼自己融入别人的圈子,会停止重蹈覆辙么,不如就假装过去什么都没发生过...
铃响上课,我们都想找点话题,就像想在白纸上作画的小孩,要拼命描绘,却深怕第一笔出错。
杂乱无章的草稿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扔来了纸球。
[巧克力不错,回头请你吃饭吧(微笑涂鸦)]
一整节课,心不在焉的他,是在挤着话题,我强压下心头没登台的抽笑。
我捏紧纸条,本可以不搭理,只是理智没跟上我的鲁莽。
[-再说吧]
随意挥下的几个字,有些敷衍,说到底,我也不清楚自己喜欢吃什么,只是不挑食。潘夏如此自来熟,难怪他的朋友很多。
[你列个菜单呗]
看得出,他想多聊两句,我笔尖点着纸面,还是轻笑了出来。
几节课,纸条被我们传的扯出皱褶,但暂时熨平了我的一丝紧绷。
细碎间我也有些欢喜了,那天后我们的话题,多了些。
他值得交出信任吗。
20xx.x月
看到泛黄落款日期,回忆渐渐浮现。
那年发生了很多事,可后来怎么又剩下我一个的。
如今只剩合照一张,取出夹在行李箱的日记本,它提醒我,物是人非。
关于潘夏的一切,在日记前篇的几页里,逐一浮现。
翻页间隙,几张纸条掉出,混着张奶糖包装纸。我想永远留在那年...
To be continued...
开篇主打回忆内容,可能节奏偏慢,会根据各位意见调整后续节奏。
谢谢各位读者的包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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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前奏)我的青春余额,要见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