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 16 章

许知清觉得自己的脑子又宕机了,她根本不记得这样的小事,对于与任然最初的记忆就是突然有一天,一个吹着鼻涕泡的小男孩就跟在了她的屁股后面。

再后来,他们一起长大,在当年所有人指责她得时候,这个鼻涕泡男孩,甚至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真相是什么,依旧跟在自己屁股后,来了佛罗伦萨。

这几年,两人在佛罗伦萨相依为命,他们都是被放弃的人。

“许知清,你不是坏人,你也不是疯子,即使我不知道当年那件事情的真相,但我就是相信,不是你做的,你不会做那种没品的事情。

你许知清想整人,从来都是光明正大,死也会让她死明白的。”

任然的目光灼灼,不掺任何男女的情愫,只有纯洁无瑕的忠诚。

许知清的呼吸逐渐平稳,缓缓地,她弯起了唇角“好,我保证,我不会死,我以后一定会好好照顾你。”

“我不需要你照顾我,我只希望你能照顾好我自己。”

心脏刺啦刺啦的作响。

“转转,我把这些食材都给你分类装好了,还有这些东西,你放在锅里热一热就好,元旦后我走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转转,你太瘦了,吃饭还不规律,这样不行的,你要学会照顾你自己。”

好痛……

胸膛突如其来的压迫感,瞬间淋漓大汗,许知清疼的在床上打滚,下一刻再次失去意识。

——

苏市夜色如幕,一位身材高挑健硕的男子倚在酒吧后门的小巷墙壁,闪烁的一点红光隐匿在嘈杂黑暗的环境中。

许知清从酒吧的后门走出来,一把抢过周凌霄口中的烟蒂扔在地上,顺手拍了拍他的脸以示威胁。

“周凌霄,谁准你自作主张的。”

“许知清,你那些不痛不痒的招数太慢了,想让许知宁痛苦,还得我这个招数。”周凌霄不怒反而笑着凑了上来,他太喜欢这样子的许知清了。

“别他妈腻腻歪歪,我虽然讨厌她,但也不屑于用这样的招数,你赶紧去澄清了这事,再说了她出了这样的时候,我许家不要脸的啊。”许知清一把推开凑近的周凌霄,与他肩并肩一同依靠着墙壁。

“你怎么做的那个视频?”

“就迷昏了,脱光了,放一起就好了。”周凌霄继续拿出两只烟,递给许知清一只“喏。”

许知清接过,凑前去将烟点燃。

“呼”

一阵白色的烟雾过后,许知清张开眼睛望着黑色,摇摇欲坠。

“给你三天时间解决了,不然你可以试试。”

“许知清,你学什么都很快,干什么都特狠,我他妈真的爱死你了。”周凌霄夸张的表白没有激起许知清心中任何的波澜。

“我不需要。”许知清缓缓说道。

烟雾持续的在巷间流转,一支结束,许知清的手机恰好响起,打开看是商扶砚的消息。

商扶砚【马上考试了,今晚去你家复习?】

许知清弯起嘴角,周凌霄一看这个她这个不值钱的模样,就知道来信息的是谁。

“商家小公子?”周凌霄刻薄的嘲讽道“我不知道那么一个刻板无趣的人,你到底喜欢他什么?”

许知清将手机放进裤兜,撇了一眼周凌霄道“他可不是什么刻板无趣的人,他和一年前的我一样,装的比较好而已。

算了,不和你说了,我要回家了。”

看着许知清即将走远的背影,即将融入光明之中,周凌霄脸上浮现出嘲讽笑意。“你想不想知道,在商扶砚心里,你重要,还是许知宁重要?”

脚步骤然停下。

“这三年里,你不管怎么欺负许知宁,他都会帮她,你就不想知道,这种帮助是因为愧疚还是喜欢?”周凌霄的声音继续传来,带着无法抗拒的问题,将许知清牢牢禁锢在原地。

周凌霄明白,她动摇了。

“许知宁这事,我随时可以去澄清,反正我是个烂人,无所谓,但如果让商扶砚发现这件事是你做的,你猜他是会维护许知宁的清白,还是会替你保守秘密。

一个是毁掉的许知清,一个是毁掉的许知宁。

我们善良的商小公子,是会选择真相,还是与感情,我好期待啊。”

周凌霄站直双手插兜,发丝在风中飘舞,俊朗的脸上露着少见的邪气。

“你不回答,那我可就做了啊。”周凌霄扯着嗓子对着不远方的许知清喊到,鼻中发出一声嗤笑。

“随你。”许知清再次抬脚向着光亮走去。

商扶砚,你究竟会怎么选择?我也很好奇。

——

许知清病情有好转的时候,整个一月份已经过去,二月份佛罗伦萨气温开始回升,任然和容绍两人轮流盯着许知清服药。

在药物的作用下,她的状态开始好转,除了脑子昏昏沉沉之外,一切都开始向着正轨迈入。

二月中旬许知清也迎来了一轮新的画展,与美术馆的合作如期而至,因为忙碌的工作许知清的精神高度集中起来,暂时忘记了那些不愉快的事情。

偶尔会在深夜突然想起那段日子,又很快自嘲的笑过去。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噩梦。

而她的日常生活也回到了刚来佛罗伦萨的样子,会所酒吧的常客,摇曳晃动的身姿,比往日更多的酒精和尼古丁。

也会像之前一样在朋友圈发布自己的动态,当然,都是经过精心筛选后能拿得出手的日常。

任然知道自己拦不住许知清,只能寸步不离的看着她,第四次因为酒精中毒进了急诊的时候,二月份已经结束。

在某个难得清醒的早上,许知清接到了许老爷子的电话,爷爷很少直接给自己打电话,一般都是蒋叔负责许知清在佛罗伦萨的事情。

许知清接过任然递来的醒酒汤喝了下去,才敢接起爷爷的电话。

“转转……”

只这两个字,许知清泪如雨下。

电话终究没有打完,许知清哭的无法说话,因为哭泣,浑身颤抖着倒在床上,瘦弱的肩膀埋在泛着日光莹辉的被子中,向秋后落叶一般耸动扑闪。

任然没办法只能接过电话,用了一个蹩脚的谎话先骗了过去。

许知清像是打开了关联着泪腺的任督二脉,她开始疯狂的看悲情电影,一部接着一部,自己坐在黑暗的电影院里不停地哭。

这样又过了一个月。

四月初的时候,许知清恢复了正常。

“第79天。”任然拿着酒杯轻轻碰了碰许知清的酒杯“你用了79天恢复了正常,恭喜。”

许知清白了他一眼,抿了口里面的牛奶,明天还有事情,今晚不能宿醉。

“我半个月后要回国。”

“回呗,你又走不长,放心,你那家我替你看着啊。”任然不以为意的抓起面前的花生扔进嘴里。

每次回国许知清不超过七天都会返回意大利。

她的家庭对于许知清太窒息,她对于那个刻板固执的中式家庭太过于疯狂,只有她是整个家里的不和谐因子,本来愉快温馨的氛围,只要她参与进来,就会变得剑拔弩张。

所幸许知清也不上赶着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每次都是逃一样的回到意大利。

“我不回来了。”许知清顿了顿,平静的说道。

任然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沉默了一阵,猛的站起,将身后的椅子带倒了一排,瞬间吧台的位置吸引了全部的目光。

许知清惊讶的看着任然,琢磨着自己刚才的话应该不至于引发这么的反应,一边向身后的人道歉吗,一边起身将椅子扶起。

“为什么啊?”

“我要回去订婚了。”

一个更大的雷劈中了任然,半晌都未缓过。

“谁啊?”

“我也不知道是谁,老爷子安排的。”

“你都不知道是谁,你就去订婚啊。”

“无所谓了,我们这样的人,找谁都一样,反正最后都是一样的结局。”许知清笑了笑,仿佛说的是别人的事情。

“那你……回国后不是要天天对着那些你不喜欢的人……会很惨吧?”

“就那样吧,怎么活都一样。”许知清不以为然,伸出舌头将喝到唇边的牛奶舔掉。

看着任然杯中晃荡的酒水,实在没忍住,拿过来一口吞下,辛辣冰凉的触感顺着食道,刺激着胃部一阵痉挛。

“想好了?”任然还是有些担心,这个决定太过于草率。

“不用想,趁着我年轻,许志远还能把我卖个好价钱,等上了年纪,你可能就会听到我许知清,给谁谁谁做了小妈,或者嫁给一个有钱的鳏夫。”许知清嗤笑一声,手指头无奈的在空中点了点。

“要不你跑吧,你家老爷子找不到你,你就不用联姻了。”

许知清嗤笑一声“你多大了,还以为事情是逃避就能解决的么?我吃的喝的花的都是许家的钱,我流着许家的血,责任这个东西从出生就刻在骨子里了。

而且,无所谓,就算我逃跑了,我也不会幸福的,所以嫁给谁都不重要。

我只是难受,要回去面对那些人了。”

许知清又续了一杯酒,继续一口下肚。

任然将她的话细细品了品,咂摸着嘴点点头,认同她刚才说的话,不论是许知清还是自己,结局早就注定了,找一个家世相当的人,用血缘将两家的利益牢牢绑定,至于个人意愿,都不重要。

毕竟,除了婚姻,他们这些有钱人已经享受了够多的个人自由。

总是要有取舍的。

结束谈话,拎着放在一旁巴掌大的小包,晃悠悠走出了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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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等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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