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晚终究是在冷战中度过。
第二天许知清还是默认了商扶砚陪着自己去了会所,许知清自知理亏,穿了紧身牛仔裤和长靴,生怕漏在外面一点,点燃那个炸药桶。
商扶砚自打来到会所后这一路上的绿通,拧着额角缓解头疼。
看样子,她何止是常来啊,简直是VIP中的VIP。
伴随着豪华包间的门打开,一阵接着一阵的香槟齐刷刷的飞扬上天,满天的泡沫携带着醉人的香气,在震耳欲聋的音乐中达到顶峰。
屋内一片欢呼声沸腾。
待雪花一样的酒精落在地下,穿过沸腾兴奋的人群,目光聚集在门口尴尬站着不敢嚣张的许知清,屋内寂静一片。
任然率先走过来打破尴尬,他搂着许知清的肩膀打哈哈“许姐朋友嘛,她朋友多的很,一个新朋友,紧张什么?”
啪
任然搭在许知清肩上的手被打掉,商扶砚冷着脸抓起许知清的手走向沙发,“你们玩吧,我不打扰你们。”
……
……
这怎么玩啊。
任然将求助的目光递给许知清,早知道这样就不叫她来了,任然现在想给昨天求着许知清来玩的自己一巴掌。
教导主任看着,要怎么玩么?
许知清无奈的耸耸肩,她能有什么办法。
任然狠狠瞪了她一眼,作为组织者再次将氛围推向**。许知清坐稳没多久,那些之前的朋友就一个接着一个挤到她的身边。
这七年间许知清的男朋友换了无数个,有几个也被带来过这种聚会,但无一例外许知清都是该怎么玩怎么玩,也不是没有认不清自己的人,闹着要个名分,许知清对这种人向来决绝,拿钱打发了就好。
所以,在这些朋友的心里默认为,在这种聚会中,能坐在许知清身边的,不如能站在任然身边的。
于是,这些人按照往常的相处模式,没皮没脸的贴上来,喝酒摇筛,不可避免的身体接触,许知清好久没有出现在这群人之间,既然少不了来回的敬酒。
包厢里的光线调得很暗,壁灯拢着橘红的薄纱。
茶几上东倒西歪地躺着空酒瓶,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底晃出细碎的光。空气里浮着甜腻的果香,混着若有若无的木质调香水。
任然带着几个人在掷骰子,骨牌叩击大理石面,脆响被吞进厚重的窗帘里。
骰盅掀开,笑骂声起。不知谁开了新一瓶威士忌,冰块哗啦坠入杯底,气泡沿着杯壁攀爬,碎成细密的水珠。有人低头点烟,火机咔哒一响,照亮半张侧脸,又暗下去。
烟雾散得很慢,缠绕在水晶吊灯的流苏间,像舍不得走。
许知清即使阻挠,也逃不脱一杯接着一杯的下肚,尽管一整晚努力地安抚着一旁的商扶砚,他的脸色还是越来越沉。
直到一只手在商扶砚的眼皮子底下揽上许知清的腰,商扶砚重重地将手中的酒杯放在桌上。
气氛骤然降到冰点。
“唉,狗东西,喝多了吧你。”任然眼色活泛,一直打量着商扶砚这头的情况,眼疾手快的踹开黏到许知清身上的男人。
一边将男人往外推给别人,一边说着“他年纪小,不懂事,哥你放心,这事我给你处理的妥妥帖帖。”
看着任然的态度,众人才明白了,这个挨着许知清坐在角落的男人,和往日不一样。
酒喝到一半,这场还没尽兴的酒局已经索然无味,任然借口上厕所给许知清递了一个眼神,两人默契的前后脚离开包间。
“你脑子有泡啊,带他来这种地方,你找虐,还是想虐我啊。”任然冲着不远处的包间恶狠狠的骂到。
“忍忍啊忍忍,元旦后他就走了。”许知清替他拍着胸脯顺顺气。
“能把商扶砚带到这种场合,你应该已经达到你的目的了,赶紧踹了他啊,你这清心寡欲的日子过上瘾了是吧。”任然终于发现了事情的真相,拽着许知清的肩膀,声音拔高了几度。
看着许知清躲躲闪闪的目光,任然突然想明白了什么。
“我靠,你不会想把这日子过下去吧,许知清。”
“怎么,你不同意啊,看不出来啊,暗恋我这么久,我交男朋友你都开始管了。”许知清死鸭子嘴硬,还在胡搅蛮缠。
“我才不恋你呢,恋你个恋母有什么区别。
许知清,你不会不明白吧,你两现在的关系只能局限在,你们不能提周凌霄,不能提许知宁,不能提当年那件事情,你们现在不提,还能一辈子不提啊。”任然整个人上前一步,恨铁不成钢道。
“他商家的大本营都在国内,你两在一起,你就得回国,只要你一回国这些事情都不用故意提起,许知宁会像个鬼一样天天在你眼前绕,那时候你两还能像现在这样么?
别做梦了,许知清,从出国的时候起,你两就回不去了。”
许知清的心随着这些话缓缓下坠,她不是不明白任然说的这些,可她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狠不下心来。
“我知道。”
“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分手,让我过一把眼瘾,也算给我报了今晚的仇,你知道我今晚花了多少钱么?”
“今天不行。”许知清立即否定。
“今天明天有什么区别啊,许知清,你七年前可栽了个大跟头了,好马不吃窝边草,你许知清怎么就吃得这么上瘾呢?”
“那他妈是好马不吃回头草……”许知清倔强的瞪着任然。
“你们在聊什么?”身后突然传来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争执。
任然探出头,视线越过许知清,看清了来人,立马堆起笑脸“商哥,我两闲聊呢?”
“所以我在问,聊什么?”商扶砚走上前,拉起许知清的手将她拽到身后,警告性的盯着任然。
“追忆往昔,追忆往昔,怀念一下当年青春的我们。”任然手脚比划着,示意许知清救他。
果然,他的脸色肉眼难看的变了一下,很快又恢复自然。
“让他结账去吧,今晚不玩了。”
许知清给任然递了个眼神,任然心领神会脚下抹油的溜了。
两分钟后任然收到了一条短信,消息来源就是包间外面的那位祖宗。
【如果许知清和我提分手,第二天你就会出现在任家的老宅】
靠,两个人的故事,受伤的永远是外人,七年前是这样,七年后还是这样。
包间之外。
许知清指尖捏着商扶砚的手心,他的掌心宽大厚实,在床上的时候他总是喜欢掐着自己的脖子,逼自己看着他动情的样子,特别迷人。
每次这种时候,许知清就觉得他骨子里和自己一样恶劣,他两就是西红柿配鸡蛋,绝配。
“任然是不是让你和我分开。”
“是的。”许知清偏着头,眨巴眼睛瞧着他的反应。
“他真会挑战我的极限”商扶砚冷笑一声,打算进去找他算账,许知清一个拥抱就安抚好了他。
许知清从背后抱着他,他的心跳透过衣服,有力地传递到许知清的心底。
“他什么时候能做我的主了,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做主。”
到元旦,到元旦就结束……
许知清将商扶砚的手攥的紧紧地,攀着他的胳膊,眨眨眼“为了避免,我们从来不吃醋的商小公子今晚被醋淹死,我们回家吧。”
一瞬间,商扶砚的心软了下来,许知清好像有什么魔力,只要听到她的话语,商扶砚就完全无法思考,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她想做什么都依着她做。
商扶砚没有了任何以前的原则,这些日子,他陪她疯的彻底,两人在无人的河边疯狂尖叫,在傍晚的广场随着人群起舞,去做行为艺术,给路边的画架做免费模特。
通过这些日子,商扶砚知道了这些年她过着的生活,彻底的混乱,完全的疯狂。
其实,这几年通过许老爷子与父母家常的谈话,他不是不知道许知清过的什么日子。大把大把的钱砸进去,时不时需要专人前来处理各种各样的麻烦事。
一提起许知清,许志远就跟被毒哑了一样,一句多余话都不愿意提,可真的看到了他只觉得更加的疯狂,这样的聚会不知道他们举办了多少。
即使在他存在的情况下,他们还玩的这样放肆,下流的玩笑、粗俗的语言,还有是不是动作的骚扰。
那之前,浓烈的酒精之后,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不得而知。
走在路上,商扶砚一路就这么若有所思的看着许知清,即将开口的时候,许知清抢在他的前面堵上了他的嘴。
她的吻带有薄荷的味道,总是能强势的占据商扶砚的所有理智,不论床上床下,商扶砚在几次崩溃失控之后,抚摸着她潮红的脸颊,轻声问“你说吧,你是不是给我下了什么**汤。”
许知清听了笑的眉眼弯弯,浑身颤抖,笑够了,许知清捧着他的脸认认真真的看着他,只有在这种时候,商扶砚觉得蒙在她眼前的那层雾消失了,他能看到她眼底的暖意。
“商扶砚,我们不要提之前的事情,好不好?”
“好。”商扶砚的回答含在两人的吻之间,吞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