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栖趴在郁林背上，他不敢想。如果刚刚郁林没出现，他真的会把蓝商阁打死。
想到这，乐栖下意识攥紧了郁林的衣服，手上的污渍蹭到了郁林的衣服上。乐栖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想收回手。
“别动。”郁林的声音从前面传来，语气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乐栖的手在空中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回了郁林的肩上。
一路上除了一点蝉鸣示意着夏天的到来，就只剩下俩人的呼吸声。
乐栖盯着郁林的后脑勺，脑子里又浮现出了蓝商阁的那张脸，和他说的那些话。
那些话在乐栖脑子里一遍遍重复播放着，像生了根一样挥之不去。
想到这些，他的呼吸有些急促，身体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郁林察觉到了背上的人在发抖，安抚似地拍了拍他的腿。
但这种轻拍并没有什么用，乐栖却抖得越来越厉害，他死死的抓着郁林的衣服，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他安心。
郁林停下脚步，想偏头去看他，却被乐栖制止了。
“别……别看我。”乐栖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些许颤抖。
郁林叹了口气，安抚道：“坚持一下，快到家了。”
乐栖没再回应，他把头埋进了郁林的颈窝，像是要把自己藏起来那样。
郁林加快了脚步，乐栖的家就在前面，他几乎是跑着过去的。他把乐栖放下来的时候，才发现乐栖的脸白得吓人。
“钥匙放哪了？”郁林问。
乐栖听到这句，机械地摸索着自己的口袋，他的手抖得很厉害，摸了半天也没把钥匙摸出来。
郁林见他这样，握住了他颤抖的手，小心地从他口袋里掏出了钥匙。
开门后，郁林扶着乐栖坐到沙发上，等乐栖坐好，他又去厨房给乐栖倒了杯水，然后又轻车熟路地拿出了医疗箱。
他把水杯递到乐栖嘴边，示意他喝一点。
乐栖没喝，他只是低着头，整个人抖得很厉害。
郁林看他这样，把水杯放到了茶几上，然后坐到乐栖身边，伸手把他拉了过来，让他跨坐在自己腿上。
这个姿势让乐栖不得不跟郁林对视，他下意识偏过头，不想让郁林看他这狼狈的模样，郁林捧住他的脸掰了回来。
“看着我。”郁林的声音很轻，“别躲。”
乐栖看向他，发现那双眼里没有责备，没有质问，没有愤怒，只有心疼。
“我……”乐栖只说了一个字，声音就被卡在了喉咙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郁林抱着他，用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背，语气很温柔：“不怕了，已经没事了。”
这句话就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乐栖心底的那扇门，此刻所有的委屈和恐惧在一瞬间涌现出来。
他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止都止不住。
“我……我是不是很糟糕？”乐栖哭着说。
他的声音在颤抖，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砸在了郁林的衣服上。
“很糟糕。”郁林的声音响起，很轻也很平静。
乐栖听到这句话，身体抖得越来越厉害，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郁林看着乐栖说：“糟糕到差点把自己搭进去，乐栖，你告诉我，如果我没来，你是不是要和他同归于尽？”
乐栖愣住了，他确实有这个想法，要是郁林没来，他就会把蓝商阁打死，然后再到警局里自首，甚至更糟。
如果当时旁边有更趁手的工具，就不是用拳头那么简单了。
“乐栖，”郁林叫叫他，“回答我，是不是——”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乐栖打断了：“是，”乐栖颤抖着说，“我……我会把他打死，然后……”
乐栖说到这就说不下去了，他感觉到呼吸越来越困难，胸口也越来越闷。明明郁林就在眼前，可乐栖感觉他离郁林越来越远。
他感觉到自己嘴唇在发麻，像是有无数蚂蚁在上面爬那样。
他感觉自己快死了，这时，郁林的声音传进了他的耳朵里，然后他感觉到郁林的手罩在了他的口鼻上。
“跟着我的节奏来呼吸。”郁林说，“吸气，然后慢慢呼气。”
乐栖努力跟着他的节奏，不知道重复了几次，他的视线终于慢慢恢复了，手也慢慢恢复了知觉。
他看见了郁林皱着眉，额头上沁出了一层薄汗。
郁林看他慢慢恢复了，把手移到了他背上，像是哄小孩那样，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背。
他的动作很轻，像是在对待一个易碎品那样。
“好点了吗？”郁林轻声问。
乐栖点了点头，他把脑袋埋进郁林怀里，他很喜欢郁林这样抱他、哄他。
郁林也任着他钻进自己怀里，他用另一只手把刚刚放到沙发上的医疗箱捞过来，单手打开拿出了碘伏和棉签。
乐栖察觉到了他的动作，抬起头疑惑着看着郁林。
郁林没说话，只是用棉签蘸了碘伏，然后托起他的下巴，轻轻涂在了他嘴角的伤口上。
他的动作很轻，生怕弄疼乐栖。
乐栖眨了眨眼，碘伏的刺激还是让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疼吗？”郁林听到动静问，过了几秒后，他又说，“疼就对了，让你长长记性。”
郁林处理完乐栖嘴角的伤，然后把乐栖那只带血的手拿起来，用消毒纸巾把那些脏污擦干净。
做完这些，他把乐栖从自己怀里拉出来，强迫他和自己对视。
“乐栖，你听好了。”郁林的声音很严肃，“既然你不珍惜自己的命，那就想想我。”
“如果你死了，我也一定会死，你舍得吗？”郁林没什么表情，语气很平淡。
可越平淡，这句话就越重。
乐栖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拼命摇头。
“不……不可以。”乐栖的声音抖得厉害，“你……你不可以这样。”
“那你就好好活着，别想着跟别人同归于尽。”
乐栖拼命点头说好，他知道郁林是一个说到做到的人。
郁林看他这样，语气也软了下来：“你答应了，就一定要做到，你说过你是一个信守承诺的人。”
郁林抬手抹去他眼角的泪水，然后亲了亲他，补充道：“以后有什么事和我说，我们一起解决，知道了吗？”
“知道了。”乐栖刚哭完，声音有些哑，他像是想到了什么，问：“你今天怎么知道我在那？”
郁林沉默了几秒，然后把手机拿出来，解锁后递到乐栖面前。
屏幕上是一条短信，上面写着：想不想知道你男朋友的过去？放学后在你们学校附近的小巷子里。
乐栖在看到这条短信时愣住了，怪不得那时候蓝商阁故意激他，故意让他打人，故意让他失控，就是知道郁林会来找他。
“他故意的。”乐栖说，“他以为我离不开你，以为这样你就会和我分手。”
郁林听完笑了一下：“他是不是脑子有问题。我哪是这么肤浅的人？”
乐栖被他的话逗笑了：“要是给他听到了，他得气死。”
“气死最好。”郁林说，“但我得纠正一下，不是你离不开我，而是我离不开你。”
“你可以离开我，但我不行，我得像个狗皮膏药那样黏着你。”
乐栖被他这话逗笑了：“哪有人会这么说自己。”
郁林看他笑也跟着笑了起来：“我会。”
过了一会儿，乐栖说：“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恐怖？”
郁林挑了挑眉，示意他接着说。
“要是你不在，我真的会把他打死。”乐栖自嘲地笑了下，“其实也挺恐怖的对吧。”
“不会。”郁林抱紧了他，“乖宝要是把他打死了，那我就帮你处理，然后我们一起跑。”
乐栖愣住了。
“如果你想，我会给你递刀。”
“你神经病啊？”乐栖说，“我们要遵守法律法规，做良好青年。”
“好，听我男朋友的。”郁林说，“时间不早了，饿吗？”
乐栖摇了摇头，刚想说不饿，但他的肚子却很配合地叫了一声。
乐栖的脸直接红了。
“看来你的肚子比你诚实。”郁林笑着说，“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乐栖没什么威慑力地瞪了他一眼，然后才开口：“笑什么笑。”然后他把头埋进郁林怀里闷闷地说，“要吃番茄鸡蛋面。”
郁林摸了摸他的头说：“好，给你做。”
郁林说完就把乐栖放到了沙发上，起身往厨房走去。但没过多久，乐栖也进了厨房，美其名曰学习做饭。
郁林看他那样，也不戳穿他，笑着说：“行，那你好好学，学会了做给我吃。”
以前郁林做这碗面需要十五分钟，结果这次他做了二十分钟都还没做好。
于是郁林以乐栖在这他就会分心切到手的理由把乐栖赶了出去。
乐栖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那扇被郁林关上的门愣了好久。
郁林的声音从厨房里传来：“乖乖坐着，很快做好了。”
行吧，乐栖听话地拿了张凳子坐在厨房门口。
郁林一打开厨房门，就看到乐栖坐在门口，他有些哭笑不得地说：“你这是干嘛？”
“你叫我坐的啊。”乐栖理直气壮地说。
“我是叫你坐沙发上。”
“不要，这离你近。”
“行。”郁林有些无奈，“面好了，去餐桌那。”
吃完面，郁林让乐栖去洗澡，乐栖没动，直到他保证不会在乐栖洗澡的时候走掉，乐栖才慢吞吞进浴室。
乐栖洗完澡没看见郁林，他瞬间慌了，在心里骂了郁林几句后，他的眼睛有些发酸。
就在眼泪快要掉下来的时候，郁林的声音从阳台那传来：“宝宝，怎么又要哭了？”
“我以为你走了。”乐栖吸了吸鼻子，有些委屈地说。
郁林看他这样，心都要化了，他走上前去抱住了乐栖。
“平时那么聪明，怎么现在就变傻瓜了。”郁林说，“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乐栖撇了撇嘴，小声嘟囔道：“万一呢。”
由于他太小声，郁林没听清，他问：“你说什么？”
“没有。”乐栖转移了话题，“你快去洗澡吧。”
郁林挑了挑眉，说：“我等会儿回学校，你快去睡吧。”
听到这，乐栖不可置信地问：“为什么？”
“就当是惩罚你了。”郁林说，“你之前躲我，我伤心了。”
乐栖看着郁林受伤的眼神，有些发愣，他居然把这件事忘记了，他也忘了，郁林是很没安全感的一个人。
“对不起。”乐栖小声地说，“我当时想着，等我处理好这些事，就跟你道歉的。”
“我不该这样对你，我只是怕你被卷进来。”乐栖的声音很轻，“我以后不会这样了，你可以原谅我吗？”
郁林被他这副模样逗笑了，他逗乐栖道：“不原谅。”
乐栖愣住了，他都这么诚恳的道歉了，结果郁林居然不原谅他。
郁林看他愣在那，于心不忍：“好了，骗你的，我没生气。”
“真的吗？”
“真的。”
郁林抬手摸了摸他的头：“我怎么舍得生乖宝的气呢？你先去睡，我去洗个澡。”
等郁林洗完澡出来，乐栖已经睡着了。郁林坐在床边，欣赏着乐栖的睡颜。
乐栖睡着的时候很乖，而且他长得本来就乖，谁都想不到在巷子里他可以一打五。
郁林俯身亲了亲他的脸颊，然后躺上床抱住了他。
“晚安乖宝。”
我终于来更新了，谁知道我今天卡文卡了两个小时！力竭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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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