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梦境

乐栖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梦里不断闪过破碎的画面——

他看到了那张被涂满恶心话语的桌子,他看到了自己就这么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画面一转,他看到了自己被堵在厕所里,他浑身都湿透了,而蓝商阁和他的小跟班就站在那笑。

“继续说啊,刚刚不是挺能说的?”

“蓝哥,没妈的野种是这样的。”

这些笑声和话语像刀子一样扎在乐栖耳朵里,他想上去狠狠推开蓝商阁,但还没等他走过去,眼前的画面破碎了。

等画面重新拼凑起来时,他发现自己站在校长办公室里,他看到了十五岁的自己,穿着鑫英一中的校服,脸上挂着青紫的伤痕,嘴角还结着血痂。

但他没有哭,他就那么站着,背挺得很直,下巴微微扬起,像一棵被风吹弯了却始终不肯折断的树。

蓝商阁就站在旁边,他一只手打着石膏,脸上的伤比乐栖轻多了,他却摆出一副龇牙咧嘴的模样。

乐栖看着十五岁的自己,心里涌上一股酸涩。

明明自己是受害者,明明自己没做错什么,明明错的是他们,可为什么站在这里接受审判的是自己?为什么偏偏是他?

蓝父的声音把乐栖拉回现实:“你看看,我孩子被打成这样,这是人能干的事吗?”

他看见十五岁的自己只是抿了抿唇,什么也没说。

蓝父刺耳的声音还在继续:“这件事你们必须严肃处理!我儿子下周还要参加钢琴比赛,手伤成这样还怎么弹?!”

“蓝商阁爸爸,您冷静一下。”校长的声音响起,带着讨好和安抚,“这件事我们一定严肃处理,您先别激动。”

十五岁的乐栖就站在那里,脸上没什么表情,就静静站在那看着他们演戏。

蓝父冷哼一声,坐回了沙发上翘着二郎腿,“行,你告诉我应该怎么处理。”

校长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转头看向乐栖说:“乐栖,你快给蓝商阁同学道歉。”

十五岁的乐栖抬起头,看向蓝商阁,缓缓开口道:“做梦。”

蓝父听到这话瞬间暴跳如雷,他指着乐栖:“你说什么?你这是什么态度?我儿子是受害者!你把他打成这样你还好意思说这种话?!”

十五岁的乐栖没接话,他眼神很平静地看向蓝商阁。蓝商阁的肩膀一抖一抖的,他在哭吗?不,他是在笑。

“乐栖啊,你就道个歉,这事就过去了,做人不要这么倔强。”校长在一旁和稀泥,像是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十五岁的乐栖依旧没说话,他转头看向校长,那眼神仿佛在说我为什么不道歉,你心里没点数吗。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秒,蓝父看乐栖没说话,继续对校长施压:“你看看,他这是什么态度?打了人还这样,你们学校真是什么人都敢收,今天不给我一个满意的交代,我就去教育局投诉。”

“蓝商阁爸爸,别激动,我一定给您一个满意的交代。”

乐栖看见校长脸上那谄媚的笑,他觉得那笑容特别恶心。

“乐栖,再给你一次机会,道歉。”校长的声音带着一丝施舍。

十五岁的他,依旧没吭声。

那一刻,乐栖终于明白,为什么当时他选择沉默。

不是因为无话可说,是因为说了也没用,不是因为懦弱,是因为这个世界本就不讲道理。

“行,乐栖,既然你这个态度,那我们学校也容不下你这尊大佛了。”校长的声音响起,“从今天开始,你被开除了。”

画面播放到这里,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乐栖看到这个场景离他越来越远。

校长那张谄媚的脸,蓝父扭曲的表情,蓝商阁得意的笑,都变得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最后变成了一个模糊的光点。

最后,那些光点也消散了,只留下一片黑暗。

乐栖站在原地,不知道自己在哪。

然后他看见前方亮起了一束光,照亮了一个人的轮廓。

是十五岁的他。

那个少年站在光里,背对着他,仰着头像是在看什么。

乐栖走上前,发现他看着一中的校门。

“你知道吗,”少年突然开口,“其实我不恨他们。”

乐栖愣住了。

少年缓缓转过身,和乐栖四目相对。

那张脸上没有青紫的伤痕,身上也干干净净的,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乐栖张了张嘴,想问为什么,可喉咙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少年似乎猜出他想问什么,开口道:“你很想知道为什么吧,其实这个答案你早就知道了。”

“其实你最恨的是自己,为什么当初不反抗,为什么放任他们欺负你。”

少年的声音很轻,却像石头一样砸在乐栖心上。

“但你有没有想过,”少年看着乐栖的眼睛,顿了顿,“为什么你会不反抗。”

乐栖愣了愣。

“真的是因为懦弱吗?”

记忆如潮水般向他涌来,他想起了那一天,蓝商阁带着人去堵他,他攥紧拳头准备反抗时,他看到了走廊尽头的一个男生。

那是他从蓝商阁手上救下来的一个男生,可那男生一看到他们,就跟见鬼了一样,转身就跑。

看着那一幕,乐栖默默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了。

他有去问过,得到的答案却是:我怕,我不敢,我怕他们再来打我。

从那天之后,乐栖没再反抗过。

少年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你看,你从来都不懦弱,你只是想保护别人。”

乐栖的眼泪顺着眼角滑了下来。

少年看着他,目光很温柔:“你知道吗,我真的很佩服你。”

“明明可以不用遭受这些,明明反抗了他们就不敢再欺负你,可你没有。因为你知道,要是反抗了,他们就会找更弱的人欺负。”

少年走上前,抬手帮乐栖擦了擦眼泪,明明是同一张脸,乐栖却发现,眼前的这个少年,比他勇敢得多。

乐栖没说话,他抱住了那个少年,边哭边道歉:“对不起,我好像把你的人生活得很糟。”

少年突然被他抱住,身体僵了僵,然后慢慢抬起手,回抱住了他。

“不糟。”少年说,“被欺负成那样,还能考年级第一,还能遇到自己喜欢的人,身边还有这么多朋友,已经很厉害了。”

少年拍着乐栖的背,像是在哄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孩。

“你知道吗,其实被开除那天,我以为我会很愤怒,会很委屈。但这些情绪我都没感觉到。”

“我只感觉到了解脱。”

少年慢慢把他从怀里推开,用那一双明亮的眼睛看着乐栖。

“所以别道歉。”少年用手擦掉了乐栖脸上的泪水,“你已经活得很好了,而且,现在也已经幸福了不是吗。”

乐栖看着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少年看着他笑了,那个笑容很淡,却比身后的光还要耀眼。

“那就够了。”

乐栖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少年的身体开始慢慢变透明。

“等等——”乐栖伸手想抓住他,可却抓了个空。

少年站在那,没有躲,他笑着说:“别担心,我只是回去了。”

乐栖愣了:“你要回哪?”

少年没有回答,只是笑着指了指他的心口。

“我们是同一个人,你的喜怒哀乐就是我的喜怒哀乐,我一直都在。”

少年说完这句,往后退了一步,他身后的光越来越亮,他的身体也越来越透明。

“所以乐栖,”少年说,“别再为过去的事情责怪自己了,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光越来越亮,少年的身体也越来越透明,轮廓已经快要看不清了。

“那我还能再见到你吗?”乐栖哑声道。

“你每天早上照镜子就可以看到了呀。”少年的眼神依旧明亮,“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我从来都没离开过。”

光彻底把少年的身影吞没,乐栖被光刺得睁不开眼。

等乐栖重新睁开眼,他看到了自己家里的天花板,而郁林就在他旁边担心地看着他。

“乖宝,你做噩梦了吗?怎么又哭了?”

乐栖眨了眨眼,他看着郁林那张近在咫尺的脸,郁林的头发还乱糟糟地翘着,一看就是被他吵醒了。

“现在几点了?”乐栖发现自己的声音很哑,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湿的。

“五点五十。”郁林回答道,伸手替他擦掉泪水,“还早,再睡会儿?”

乐栖摇了摇头,撑着身体坐了起来。

“我刚刚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郁林嗯了一声,问道:“梦到什么了?”

“我自己。”乐栖说,“他对我说,我已经活得很好了。”

郁林听完,抬手摸了摸乐栖的脑袋,说:“嗯,他说得对。”

乐栖看着他,突然笑了:“你不问问他还说了什么吗?”

郁林看着他也笑了,配合道:“那他还说了什么?”

“他说,他很佩服我,也说他一直都在,他说看到我幸福,他就没遗憾了。”

郁林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抱住了他:“我们乖宝本来就很好。”

乐栖听他说这话,耳朵又开始泛红,随后他挣开郁林的怀抱说:“起来了,去吃早餐,然后去上学。”

郁林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他红红的耳垂,笑着说:“遵命。”

没完结,虽然这像完结了,但实际上没完结哦!

还有些东西没写到!但距离完结也挺近的了。

这本完结后开《这哪是结婚协议?分明就是上了贼船》这本,是纯甜饼噢,文案如下:

身为一个Beta,沈言竟然能闻到信息素的味道,并且能被Alpha信息素影响到浑身无力、燥热。

母亲临终前叮嘱他:“千万不能说出去,要好好保守这个秘密,不然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沈言记住了,并且带着这个秘密小心翼翼活了二十三年。

再次醒来时,沈言像是被大卸八块后重新组装过,浑身没有一处地方不疼,记忆涌入脑袋后,沈言彻底懵了。

他和他的顶顶顶头上司傅渊游都干了些什么?!而且……好像还是他主动的。

问:一觉醒来发现和上司干了不可描述的事情怎么办?

答:跑路。

还没等沈言跑路,卧室门就被推开了。傅渊游穿戴整齐,手里还拿了一份文件。

沈言以为是开除通知书,直到文件落在他面前,他才发现这竟然是结婚协议。

后来全公司都说沈言走了狗屎运,不然怎么可能在一周内直升总助。

只有沈言知道,他不是走运,而是上了贼船。

–––小剧场–––

结婚第一天

沈言盯着红本本看了很久,最后认命了。

形式结婚而已,井水不犯河水就好了。

结婚一个月

沈言躺在傅渊游的床上,盯着天花板,陷入了沉思。

说好的井水不犯河水呢?那昨晚压着他的人是谁?!

结婚半年后

沈言看着办公桌上堆着各种各样的零食,又看了看正在工作的人,忽然觉得这艘贼船好像还挺温暖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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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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瑕疵
连载中生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