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见了自己的心跳,于是她笑着应下:“我知道了。”
一下,两下,扑通,扑通。
快得不像话。
她其实想过要戴的。晚上偷偷在镜子前绕了两圈。这个粉色好看得不像话,衬得她肤色又白了一度。
她忍不住多看了自己几眼,心里悄悄欢喜着,可最后还是赶紧摘下来,仔仔细细叠好,放回原处。
她舍不得弄脏,也有一点不好意思在他面前戴。
2012年12月21日。这一天很美好。
这一天不是世界末日,而是初雪降临。
闹钟还是准点响,牙膏还是薄荷味,卖早饭的阿姨还是那句“今天要什么”。一切照旧,平凡得不像一个值得记住的日子。
直到第一片雪落下来,这一天,便有了全新的意义。
……
“再过几个小时,2012年12月21号这一天就要过去了。传说中的世界末日并没有在今天降临,此前席卷全球的末日谣言不攻自破,最终只沦为……”
洗完澡路过客厅听到新闻里的评述,闻见声不禁笑了笑,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只是任由脑海里闪过一张张画面。
这样的画面以后还能继续增加,真好。
这一晚,闻见声又把陈礼淮送的那条围巾从抽屉里拿出来,摊在膝盖上看了好一会儿。她摸了摸绒面,软乎乎的,像什么小动物的肚皮。
她终于忍不住扬起嘴角,整个人往床上一倒,左右滚了两圈,把被子也搅得乱七八糟。
她趴在那儿,把围巾团成一团毛茸茸的粉色云朵,枕在胳膊上,笑盈盈地喃喃了一句:“生日礼物。”
第二天一早,闹钟还没响第二遍,闻见声就掀开被子坐了起来,一点没赖床。
她洗漱完,特意把围巾围好,对着镜子理了理,又觉得太刻意,便扯松了些。镜子里的女孩眼睛亮亮的,精神气十足,连脸颊都透着淡淡的红。
陈礼淮已经在电梯口等着了。他靠着柱子,一只手松松地插在裤兜里,脑袋微微垂着,眼皮还在打架。
还是那副老样子,像怎么都睡不够似的。
“走吧。”闻见声走过去,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
陈礼淮听到她的声音,下意识“嗯”了一声,迷迷瞪瞪地睁开眼。第一眼就看到那条围巾。粉色的,围在她脖子上,衬得她整个人软绵绵的。
她一张脸干净白皙,是十六岁独有的那种未经修饰的好看。额前有几缕碎发没别好,被风吹得微微动,皮肤白得像能透光。
陈礼淮盯着她多看了两秒,嘴角不自觉地勾起来,随即偏过头去,像是在掩饰什么。
他插在兜里的手轻轻攥了一下,心里暗暗得意:粉色真的适合她,自己选得没错。
人这下是彻底醒了。
两人并肩往学校走。晨光淡淡的,路边早点摊冒着热气。
闻见声侧过头瞥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又扭回去。
走了几步,她又看他一眼。
第三次的时候,她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只把围巾稍微往上拢了拢,像是要把半张脸都藏进去。
什么嘛……
她在心里悄悄嘟囔了一句。
-
“好了啊,虽然马上元旦了,但还是收收心,月考提前了。”曹岳在早自习上又恢复了那副严肃的模样。
说完,他又想起什么,语气又变了些:“你们呐,运动会是门门第一,这月考愣是次次倒数第一。”
底下稀稀拉拉传来几声干笑。有人把脑袋往书堆里缩了缩,有人飞快地对了个眼神,又低下头去。
“所以呢,”曹岳拍了拍讲台,“这次咱们不求逆天改命,至少别垫底。谁要再给我考出个不到100的英语——”
他目光扫过某些人。
“你就把试卷贴脑门上,绕着操场跑三圈,让全校都看看什么叫‘文体两开花’。”
教室里终于憋不住,笑成一片。曹岳嘴角也松了松,但很快又压回去,指着课代表:“去,把上周发的卷子收上来检查。”
他转身往门外走,到门口忽然顿了顿,没回头,只是声音低了些:“都给我争点气。”
晨光打在他沾着粉笔灰的袖口上,走廊里传来他渐远的脚步声,和一句飘散的嘟囔:“明明都不笨,怎么回事儿呢?”
中午,四个人凑在一起吃饭。
谢桉摆出一副神秘的样子:“猜猜为什么月考提前了?”
“为什么?”温月抬起头看向他。
“因为……”
他忽然停住,卖了个关子。几人纷纷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看向他。
“说不说啊你。”温月有点儿急。
“什么呀?”闻见声也被勾起了好奇心。
“因为有元旦晚会!”
谢桉没有压低声音,周围的人也都投来好奇的目光,眼里还多了些惊喜。
“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年级组已经开始在找主持人了,我刚好碰见了。”说完,谢桉看向陈礼淮,“没找你?”
“找了。”陈礼淮语气云淡风轻。
闻见声偷偷瞥了他一眼,心下恍然:难怪他那么淡定,原来是早得了消息。
“我拒了。”
闻见声身形一愣,心中冒出来的猜想一瞬间全都灰飞烟灭。
“啊?”谢桉也疑惑了一声,不过转念一想,如果是陈礼淮的话,那倒是正常。
他向来不想高调张扬,只是他这张脸和不可忽视的实力让他没法低调。
“行吧,有颜任性。”谢桉随意咬了口鸡翅。
其实陈礼淮拒绝一是单纯不想,二是和其他人一起主持,他大概率会想东想西,别扭至极,所以当问题刚问出口,他就拒绝了。
在内心的最深处,他其实联想到了闻见声和汐才杯。
负责这一块的老师还多劝了他几句,陈礼淮一个字都没听进去,该拒还是拒。
临近月考,闻见声找陈礼淮问题目变得频繁了些。
陈礼淮有点“受宠若惊”,有时还调侃她一句:“终于看到我的好了啊?”
闻见声认真摇摇头:“没有啊,你一直都很好。”
说完这话,她也很意外自己的坦荡直白。
陈礼淮挑了挑眉,暗爽:“行。”
还有什么比得到她的认可更好的吗?没有,年级第一的头衔也比不上。
元旦晚会的消息终于公布,曹岳倒没有什么反对的,他还是遵循劳逸结合,张弛有度的原则。
“有才艺的可以报名,还是一样去找体育委员报名填表。”
班里这样的文艺活动不多,没有额外设置文艺委员这个职位,所以曹岳干脆让体育委员一并负责了。
听到“体育委员”四个字,温月条件反射似的皱眉摇头。上次运动会的事情她还历历在目。她想,齐言把喉咙喊干了她都不会应一声的。
“温月,报一个?”齐言还是如她所料般拉了拉她的头发。
温月把自己想象成了一颗钉子,愣是一点儿没动。
谁知齐言这次剑走偏锋,直接来到她身边打了个温情牌:“我觉得你可以。”
他不寻常的语气把她弄懵了,她怔怔偏过头看向他,然后开口:“这次比赛又不强制,别拉上我。”
“我拉的就是你。”齐言又恢复了本来的状态,“你以前不老是想参加的吗?”
“以前是以前,现在不想了。”
齐言愣了愣没说话,默默退回自己的位置。
温月心里五味杂陈,一些被刻意忽略的记忆也一股脑的浮现在眼前。
晚自习前,教室里弥漫着一股慵懒而沉闷的气氛。闻见声正埋头对着一道数学题出神,笔尖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画着圈,眉心微蹙,嘴里念念有词,仿佛要把那些数字和符号嚼碎了咽下去。
忽然,一道影子落在她的练习册上。
她下意识抬头,看见齐言站在桌边。这人平时跟她几乎没说过几句话,此刻却破天荒地伸出手,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闻见声眨了眨眼,有些意外。
旁边的陈礼淮闻声搁下了手中的笔,笔杆贴着指腹转了小半圈,稳稳落在桌上。他不动声色地侧过脸,目光从自己的书本上抬起来,淡淡地扫过去。
齐言没看他,只低头望着闻见声:“找你有点事。”
闻见声怔了一瞬,随即点点头,干脆利落地推开椅子站起来。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室,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的拐角处。
教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陈礼淮却怎么也静不下来了。他盯着那扇敞开的教室门,目光凝住不动,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频率几乎和方才齐言敲的那两声一模一样。
什么意思?
他皱了皱眉,胸口有点闷。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几个画面。
表白?
他倏地收回目光,低头看向桌上的试卷。他抬手捏了捏眉心,嘴唇微微抿紧,像是在对自己说:跟你有什么关系。
随即他又想,谁表白挑这么个时间?
想通了这一层,陈礼淮眉眼间的沉郁像被风拂过的薄雾,一寸寸散开了。
他靠回椅背,胸口那股没来由的滞涩忽然松了,连呼吸都顺畅了几分。
然后他嘴角一弯,几乎是本能地勾出一个浅淡的弧度,不明显,却带着股压都压不住的轻快。
目光落在桌面上那排笔上,他随手拿起最边上的一支,在指尖翻了个花,稳稳握住,重新埋下头去看那道没做完的题。
写着写着,他忽然开始打量起自己来了。
他不急不缓地转着手中的笔,指节修长,骨节分明,一转一顿都带着股从容的劲儿。
成绩嘛,年级第一没跑过。身高,一米八八点三站在哪儿都显眼。至于长相……倒不是说他在意这些,只是偶尔想想,也没什么好谦虚的。
想到这里,陈礼淮低低地哼笑了一声。
窗外走廊上传来几声零散的声音,他也没抬头去看,心里倒是稳当得很。
挺好。谁爱找谁找。反正最后,能站在她身边的,只会是他。
陈礼淮我问你为什么不大声地夸你老婆戴你织的围巾好看?!光顾着暗爽去了吧
陈礼淮:还是那句话,哥们有钱有脸有身材有脑子,怕谁?
闻见声:怕谁?
陈礼淮:怕你qwq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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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暗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