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玩笑,他忽然嗤地笑了一声,嘴角懒洋洋地往上一挑。算了吧。
他们俩什么关系?反正不是这种能随手把人拽进怀里,还理所当然不松手的关系。
想想得了。
温月嘴里的夸赞就没停,闻见声自然是没空注意到这边陈礼淮丰富的内心戏。
谢桉也跑过来凑热闹。他轻飘飘的拍了一下陈礼淮的肩膀,邪魅凑到他耳旁笑了笑:“想不想抱?”
没等他回,他又自顾自地说:“你肯定想!”
陈礼淮侧过头,语气冷峻:“滚蛋。”
说完,还偷偷撇了眼闻见声。
谢桉看到了也没拆穿,哈哈干笑了两声。
没否认!陈礼淮你就接着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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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20日,一个让人印象深刻的日子。
这天晚上,闻见声罕见地失眠了。
倒不是因为这次获奖。获奖的消息白天已经让她高兴过了。真正盘踞在心头的,是那个始终没有解除的世界末日的威胁。
还能见到这一天吗?她不知道。
闻见声伸手拧开床头那盏老式台灯,暖黄色的光一下子铺满半个房间。她慢慢悠悠从床上坐起来,靠在床头,打开手机。
屏幕亮起的瞬间,消息提示像潮水一样涌出来。原来失眠的不止她一个,或者说,百分之九十的人都没睡。
她捧着手机,看群里大家聊得热火朝天。
【24k纯帅:怎么还不到零点,我还等着睡觉呢!】
【忧殇之神:你确定零点之后你是睡了,而不是那什么了吗?】
后面还跟着一连串哈哈哈哈,夹杂着各种末日倒计时的表情包。闻见声看着那些七嘴八舌的字符在屏幕上滚动,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随即又淡下去。
她下意识地退出群聊,手指在通讯录里滑了几下,点进了和陈礼淮的聊天界面。
往上的记录一条一条地翻,她也没看具体内容,光是看着那些对话气泡挤在一起,心里就觉得踏实,甚至有点说不清的甜。
翻着翻着,她鬼使神差地打了一行字。
【闻见声:睡了吗?】
发出去的瞬间,心脏就砰砰跳了起来,很明显。
她也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想给他发消息。只是觉得他在某个她自己也讲不明白的层面上,已经成了她很依赖的存在。
她猜他大概也没睡。只是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回。
正想着,手机震动了。
是陈礼淮发来的消息。
【陈礼淮:没,怎么了?】
闻见声的手指停在半空中好一会儿,不知道说些什么。
【闻见声:马上要到传说中的世界末日了。】
陈礼淮在那头在那头终于等来了她的消息,他几乎是秒回。
【陈礼淮:嗯,我陪你一起过。】
陪……
他陪她。
闻见声心里某个地方忽然变得很软很软,像被什么温热的东西填满了。她说不清楚这是什么感受,但嘴角已经先于意识弯了起来。
在等待零点的过程中,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其他的东西,很琐碎,很跳脱。
但两人互相都能接住对方。
不知不觉,零点到了。
【陈礼淮:闻见声,明天太阳会照常升起,我们照样能一起上学。】
闻见声笑了。
【闻见声:嗯嗯。我要是迟到了记得叫我。】
【陈礼淮:喂,你带我熬的夜,应该是你来叫我。】
【闻见声:哦哦,好。】
【闻见声:才怪。】
什么她带他熬夜……胡扯!
……
陈礼淮放下手机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傻笑一声。
闻见声虽然闭着眼,但脑子里却满是刚刚两人的互相调侃。
不知不觉,他们之间都这么熟了。
她又回想到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情景,那个时候他十六岁,她也十六岁。
而现在,他十七岁,她还是十六岁。
青春就是这样,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现惊喜,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会遇到什么样的人,更不知道他们之间会发生什么故事。
但是……青春嘛,勇往直前就对了。
晨光透过窗户,落在被子上,落在地板上,落在那盏忘了关的台灯旁边。闻见声虽然只睡了六个小时,但人格外清醒。
她侧头看了一眼手机,没有新消息。但她知道,有个人和她一样,看见了同一片天亮。
他们一起迎接了太阳。
闻见声和陈礼淮并肩走在上学的路上。
冬天早晨的风很凉,两人脚步不紧不慢,偶尔手臂碰到一下又分开。
忽然一阵冷风袭面,陈礼淮下意识侧过身替她挡了挡。目光顺势落下,正巧看见她空荡荡的脖子。
他不太自然地别过脸,喉结上下滚了滚,声音低而随意:“你冷吗?”
闻见声听到这话抬眼看他,心里微微一动,笑着摇摇头:“不冷呀,我穿的可多了。”
她还特意拍了拍自己的厚外套给他看。
“哦。”
闻见声听到他的语气觉得奇怪,侧头看了眼他。
陈礼淮脸上冷冷的,没什么表情。
她就只当是自己的错觉,差点以为他又要生气了。可转念一想,他哪有什么生气的理由。
这一天,学生们的心思似乎都不在教室里。
老师们也看出来了,但也由他们去了。
闻见声和陈礼淮这两人算是个例外。
“这题怎么做?完全没思路。”闻见声把试卷推过去给他看。
上次再次同桌之后,闻见声其实没有怎么正儿八经地找他问过题。
她很聪明,觉得有些东西急不来,把时间战线拉长一点,自己慢慢磨,反而更容易悟透。所以她只在遇上那种完全没思路的题时,才会拿着卷子去找他,听听他的想法,把那些她暂时够不着的思路一段一段拆下来,再慢慢变成自己的。
陈礼淮把试卷接过去,低下头,把题从头到尾读了一遍。刚读完,下课铃就响了。他顿了一下,抬起眼,目光在她脸上极快地掠过,又落回去,重新看起题来。
闻见声注意到他这个细微的动作,嘴角忍不住微微弯了一下,没有说话,也安静地低下头,跟着他一起看那道题。
整个教室都还安静着。
忽然,不知道谁喊了一句:“下雪了!”
题解得差不多了。
闻见声在草稿纸上把最后两步顺完,笔尖顿住,确认没有遗漏,轻轻舒了口气。她把笔搁下,朝着窗外看去。
余光瞥向旁边的陈礼淮,见他也在收笔,心里忽然就那么跳了一下。
走廊上已经热闹起来了。有人喊“快看快看”,有人把手伸出栏杆去接雪,笑声起哄声搅成一团。
“这是预告世界末日要来了吗?”
“不要啊!”
闻见声偏过头看了一眼窗外,雪花细细密密地往下坠,是她喜欢的那种、安安静静的雪。
天空变得灰了些。
她站起身,椅子腿在地面蹭出极轻的一声响。
陈礼淮正低着头整理桌上的草稿纸,听到这一声,他抬起眼,对上她的目光。
闻见声只是微微偏了偏脑袋,眼睛弯了弯,轻轻朝他望了一眼。
他动作顿住了。
“一起去看雪吗?”
“这可是今年的初雪哎!”
“好。”陈礼淮轻轻应下。
闻见声转身走在前面,耳朵却在听着身后的脚步声。听到他跟上来了,她嘴角浅浅地弯了一下,随即又抿平,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到栏杆边。
两人并肩站着,中间隔了一拳的距离。
闻见声把手搭在栏杆上,仰起脸看雪。
雪花落在她额头上、鼻尖上,凉丝丝的,她眯了眯眼,睫毛轻轻颤了颤。风裹着雪往走廊里灌,有几片落在她肩头,她没动,也没伸手去拂。
心跳却快得不像话。
因为她能感觉到,他就站在身边,近到风把他身上的气息送过来,淡淡的,是那种干净的洗衣液的味道。
她不敢转头去看他。
可是她忍不住。
她飞快地偏了一下头,只一眼。
他也在看雪。闻见声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她慢慢收回视线,低下头,看着自己搭在栏杆上的手指。手指微微蜷了蜷,又松开。
她其实很想跟他说点什么,说雪很好看,说今天谢谢你的讲题,或者说一些更没头没脑的话。可是嘴唇动了动,什么也没说出来。
只是悄悄又把手指往他的方向,挪了那么一点点。
完全不够碰到他的距离。但她自己知道,那一点点距离,是她鼓了好大的勇气才挪的。
雪越飘越密。
有一片落在她头顶,凉意顺着发丝渗下来。紧接着又是一片。她没在意,正盯着栏杆上积了薄薄一层白霜发呆,忽然听见身旁的人低声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被风声裹着,有些模糊。
“这雪还挺喜欢你的。”
闻见声愣了一下,抬起头,转过头看他。
陈礼淮正看着她的头顶,目光认真得过分。对上她的视线后,他像是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耳朵泛起一阵薄红,他别过脸去,声音变得更低:“你头发上……飘了些雪。”
闻见声怔怔地看着他,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她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指尖触到一片湿意,还有几片没化的雪。雪花沾在指尖,凉凉的,她盯着那一点白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笑得轻轻的、弯弯的,眼睛里像落了一片雪,又像映了一整个冬天。
“你的也是。”她说。
陈礼淮转过头来看她,目光落在她笑着的脸上,停了一瞬,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垂下眼,抿了抿唇。
可他的手,不知什么时候也搭在了栏杆上,指尖朝着她的方向,近得几乎要贴上。
谁也没动。
雪还在下,细细密密的,落在两个人的头顶上、肩膀上。
陈礼淮还是开口:“天冷了。”
“嗯。”闻见声点点头。
陈礼淮垂下眼,声音低下去:“上次…送你的那条围巾,别放着不用。”
陈礼淮:这雪还挺喜欢你的(os:我也喜欢你
闻见声:嘻嘻
陈礼淮:明天记得要戴围巾,我要看到! (霸总式命令
闻见声:好嘟(怪不好意思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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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初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