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
这臭丫头可真没良心。
当初她那便宜表兄将她当傻子似的,天天冷言冷语地对她,她还跑到他面前,哭得稀里哗啦的。没想到这么快就忘记了。
赵溯嘴唇颤抖,简直被气笑了。
他目光锐利,盯住沈莲衣不放,如同在看一个抛妻弃子的负心汉。
手上为她擦脸的力道也耍小性子般加重了起来。
这丫头如今竟然对她那个表兄念念不忘?
敢情他自以为风光地用军功求娶了她,反倒是成了她姻缘的障碍了。
赵溯喉间酸涩满得快要溢出,视线突然蒙了一层水雾。
睫羽轻颤,满腹的委屈欲泄不泄。
他吸了吸鼻子,将快要夺眶而出的眼泪生生憋了回去,咬着牙为她擦脸。
“好疼啊。”沈莲衣小声呼痛,在帕子下动弹了一番。
赵溯顿了顿,终究是软下心,放轻了手上的力道。天晓得他在心里安慰了自己多久。
这臭丫头,小时候分明黏着他不放,长大后不仅瞎了眼,看上了她那个一无是处的表兄……
赵溯看着沈莲衣,眼神不善。
竟然还敢忘了他们的约定!
这丫头既花心又健忘,可他偏偏非她不可……
赵溯觉得自己简直自作自受,在心中骂自己下贱。
不过,如今和她成亲的人可是他,至于那个表兄,还远在江南呢。
总有一日,他定要让这臭丫头知晓,谁才是她的天定良缘。
对于沈莲衣,他赵溯势在必得。
尽管心情稍好,看着少女那昏昏欲睡的脸,赵溯牙还是痒得慌,视线黏在那白软的颊肉上。
他俯身,两手撑在沈莲衣身侧,叼住沈莲衣的脸颊肉,牙齿磨了磨。
神情恶狠狠,可他却无奈地发觉,自己根本舍不得用力。
身下的女孩似有所感,鼻息忽然加重,喷在他的脸上。
赵溯被烫得一缩,心中生了些莫名的恼意。
这可是他们的洞房花烛夜,这丫头怎么睡得下去的!
赵溯气急,红着眼尾,却又无可奈何。只好舔了舔少女脸上自己的咬痕。
不甘心地撑起身体,赵溯手指捏了捏少女脸上的红印子:
“先饶你这一次,此番……便算作利息。”
他替她盖好被子,眼神瞟向方才她喝酒的玉杯,上边沾染了一点少女的绛色口脂。
心中天人交战,最终,他还是没忍住,又红着脸用那杯子斟了一小杯米酒,唇对着那抹红痕抿了下去。
第二日,约莫巳时,沈莲衣方悠悠转醒。
她揉了揉脑袋,见周围红绸高挂,才猛然惊觉自己已为人妇。
她低头看向身上月白的中衣,大脑一片空白,一小部分昨夜的记忆回笼,她赶忙扯开衣领,朝里看了眼。
皮肤白净,并无异常。
“绣橘、绣橘!”
沈莲衣慌乱地呼唤着丫鬟,在自己身上四处摸了摸。
出阁前看的那些教导人事的书说,新婚夜第二日身上会有不爽,可她却一点感觉也无。
“小姐,你可算是醒了。”
沈莲衣正琢磨着,绣橘从门外走了进来,冲她会心一笑。
“世子特意吩咐了,侯爷一直在外戍边,这府里没其他长辈了,以后无需晨起请安。”
绣橘突然顿住,笑意更深:
“还叫我莫打扰小姐,让您多睡会呢!”
这令人误会的语句,让沈莲衣微微面热,她清了清嗓子:
“那,世子人呢?”
床上只她一人,想来世子应是早早便起了。
不过……昨晚她都醉成了那样,世子有同她圆房吗……
作为新妇,她未免太过失礼……早知昨晚便听世子的,不贪那杯酒了。
沈莲衣小脸皱了起来。
“说起这个,我的小姐呀,你昨晚到底做了什么?”
绣橘叹了口气,“昨晚世子从里间出来时,面色又黑又红,瞧着可精彩了。”
沈莲衣此时脸上也是一阵红。她回想身上状态:看来她昨夜压根没与世子同床。
她莫名送了口气,却很快又忧心起来。
刚到别人家中,就把主人得罪了,她日后还能有好日子过吗?
“小姐,虽然不知晓你们二人之间发生了何事,但你还是快去哄哄世子吧,他昨晚可是帮着你洗脸更衣,尽心尽力呢。”
绣橘打趣到,同时又有些语重心长,必然也是想到了这一层面。
沈莲衣低头看向那中衣,脸色蒸了起来。
待绣橘为她梳洗打扮好,已约莫晌午。
还未踏出院门,就听到门口的小厮唤人:“世子。”
主仆二人又慌慌张张地回了屋里。
等赵溯进来,沈莲衣方在桌前坐下。
赵溯眉毛轻挑:“醒了,可曾用过膳?”
沈莲衣抬眼看他,下意识地摇头。
赵溯做了个手势,不知从何处冒出来个小厮,打开食盒开始布菜。
赵溯坐下,先为她盛了碗汤:“先温温胃。”
沈莲衣两只手端着汤,小口喝着,眼睛偷睨着他。
那边赵溯正为她夹菜,猝不及防地问:“你那表兄会为你这样布菜吗?”
沈莲衣不知世子为何会突然提她表哥,思来想去,脑中只出现了一个瘦高的人影。
至于样貌几何,她实在记不清了。
世子问这些……孟裕有兴趣?
她突然想起,爹爹说过,这些王公贵族,许多都喜爱招揽一些幕僚。
孟裕此人虽然冷冰冰的,但确也算得上是才华横溢,或许真的可以引荐一番。
沈莲衣眨了眨眼睛,决定为孟裕说点好话:“表哥他人可好了,在家里很照顾我。”
世子隔了好久才回答她,笑容有些古怪:“哦?如何照顾的?说来听听。”
“呃……”沈莲衣想破脑袋,只想到孟裕语气冷淡拒绝她的样子,能体现兄妹情的时刻,竟是寥寥无几。
沈莲衣慢慢思索着,孟裕的形象被一个红衣乌发、金相玉质的小少年代替:
“哥哥总给我买糖吃,有好玩的都会带我一道。”
“他虽然嘴上嫌弃我,可我知晓,他心里是极惦记我的。”
“我觉得他是最好的哥哥!”
赵溯眼神不善地看着她,仿佛被这番话气得牙痒痒。
事实也确是如此。
倨傲的小世子几乎是恨铁不成钢:几块糖便把这个笨丫头骗了?难道他从前缺她糖吃了?
他日日带着她翻墙游灯会、抓小鱼、看大戏,怎么从不见这丫头这般喜欢他?
还说什么孟裕是最好的男人?孟裕给她下蛊了吗?
赵溯气极,心中已然将“最好的哥哥”与“最好的男人”混为一谈。
“还有,他身手也很好,一定可以好好保护世子您的!”
“保护我?”赵小世子气得不轻,嗤笑着,声音不自觉加大。
“本世子开始习武的时候,他莫不是还在尿裤子吧??”
他分明记得那孟裕是个白面小生,幼时连沈莲衣都背不起来,何来的身手敏捷一说?
“世、世子?”沈莲衣被吓了一跳。
对面那人饭也不吃了,菜也不夹了,像看着什么中了邪的东西一样看着她,眼神竟透出几分幽怨。
“其实他也很才华横溢的。”
这回说的真的是孟裕了。
她筷子也放下了,急忙转移话题。
虽然不知世子为何生气,但她下意识先去顺他的毛:“世子,我同您讲桩趣事吧!”
“我昨夜做了一个梦,梦中有只狼,它一直追着我跑。
“我跑啊跑啊,实在跑不动,便停了下来,我还以为要被它咬死了。”
“结果您猜怎么着?那狼只叼着我的脸舔了一口便跑了,和狗狗一样!”
“稀奇的是,我今日醒来之后,脸上真的有一块红的,京城的天怎的这般怪,都要立春了还有蚊子!”
沈莲衣把鬓发撩开,指着自己脸上的红印子,忐忑地看着赵溯。
如何如何,看到我这么倒霉,你消消气好不好?
谁料赵溯听了,只是双手环胸,皮笑肉不笑道:“那该是只多大的蚊子啊?”
沈莲衣呆愣住,这她倒是没想过:“呃……”
“你的脸是本世子啃的。”
赵溯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凑近她的耳畔,唇角带着凉飕飕的笑:“怎么样,这样够大吗?”
沈莲衣感觉耳垂被热热的东西吹拂过,紧接着,这股热意猛地攀上她的脸。
她一瞬间神情都恍惚了。
谁能告诉她,为何冀王世子会偷偷啃她的脸啊!
不过他们是夫妻,他就算光明正大啃她的脸也无可厚非。
沈莲衣默默闭了闭眼,她好想回到几息前把那个口不择言的自己揍一顿。
她讪笑着给赵溯夹了一筷子菜,企图蒙混过关:“世子吃菜、吃菜。”
赵溯板着脸看着她那讨好的包子模样,他两指轻推沈莲衣的手腕,拒绝的意味明显,语气生硬:
“甜,不吃。”
沈莲衣还没发现不对劲,不吃甜的,那她就夹其他的给他。
“有骨头,不吃。”
“软趴趴,不吃。”
“腥,不吃。”
一桌子菜都被她夹了个遍,这世子愣住没一个吃的。沈莲衣难以理解,既然不喜欢,为何还让厨房做这些?
再说,樱桃肉、丁香排骨、芡实甜羹明明就很好吃。
沈莲衣看着筷子上被嫌弃腥气的鱼脍,还是夹到了自己碗里。
他不吃正好便宜她了。
姑父不喜腥味,自爹爹死后她好久没吃过鱼脍了。
沈莲衣举着筷子,正欲将那块鱼肉放进嘴里,一小块莲藕突然斜插了进来。
她顺着筷子看过去,正是赵溯。
“方才不是吃过一块了?不知道这物什不能多吃吗?”
赵溯又把莲藕往她嘴里送了送,语气生硬。
“接下来这些这些这些都不能吃。”赵溯把着筷子,虚指着桌上的菜,像教训小孩一般教训着沈莲衣。
“哦……”沈莲衣只好把凑到嘴边的莲藕吃了下去,腮帮鼓动。
“吃完之后,随我出门,我带你去汴京城逛逛。”赵溯盯着她不情愿的模样,叹了口气。
“好啊,我吃完啦,我们现在就去吧!”
沈莲衣眼睛亮亮的,她昨日便听到了喜轿外面的动静,没想到今日便可以去见识汴京城的风光。
赵世子人果真极好!
赵溯看着她抑制不住喜悦的样子,额角青筋跳了跳,又给沈莲衣夹了几筷子菜,小声啧了一下:“这才吃了多少,多吃点,街上人可多了。”
听到这话,沈莲衣愣住,手指突然抽动了一下。
以前她不想吃饭时,阿洄哥哥也这样哄她,说汴京街上有好多人,不多吃点会被挤扁。
阿洄哥哥说他也住在汴京,说不定还能遇到他呢。
她默不作声,一瞬间心乱如麻,恍惚地开始吃饭。
第二章了 欢迎各位宝宝
(这章重修了26年1月30)
以前的没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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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狗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