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吃乳

新年的钟鼓自远方层层叠叠传来,沉缓悠远,盖过了宫檐下的风响,也让刘琏醒得极早。

刘琏睁眼,发现身侧空无一人,想来是郑荷华天未破晓便起身打理新年杂务。她素来心细妥帖,从不会让半分琐事扰到她跟前。

片刻,帐幔被轻轻掀开。

是郑荷华。

她端着温水,缓步至榻前,屈膝为刘琏穿上提前准备好的新年衣服。她垂着长睫,指尖细致抚平衣襟上褶皱,动作熟稔到成了刻入骨髓的习惯,安静得像一尊敛着俗世烟火、不染半分尘垢的玉像。

刘琏抬眸,静静俯视她片刻,带着几分新年暖意:“本宫去一趟椒房殿。”

郑荷华指尖微顿,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怔忡,转瞬便敛去,只低眉顺目:“殿下要去给皇后请安?”

“嗯。”刘琏起身,垂手系上腰间铃铛玉饰,玉铃相击,落在空寂的殿中,增添了几分过年的喜气,“往年懒于应酬,今年元日,该当去一趟。”

“那奴婢随侍殿下同去。”郑荷华即刻出声,语气是常年不变的恭谨。

“不必。”刘琏淡淡打断,整理袖口的动作从容矜贵,“你留殿等候,本宫去去便回。”

话音刚落,她便转身出殿,畅行无阻地行至了椒房殿。

殿中不见刘功身影,想来新年朝务冗杂,无暇驻足。只余下皇后端坐正殿,怀中抱着襁褓里的太子瑚,是深宫之中难得的温润平和。

见刘琏入内,皇后露出浅淡笑意,温和颔首:“齐王元日亲临,有心了。”

刘琏依礼请安,身姿端方,进退有度:“侄女给皇后娘娘请安,祝娘娘新岁顺遂,太子康健。”

“免礼,坐吧。”皇后抬手示意,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几分打量与温和。

宫人奉茶,刘琏执盏落座,目光淡淡落向白白胖胖的太子瑚。他的黑眸澄澈,懵懂地望着她,一派天真纯粹。

沉默片刻,刘琏又开口道:“中秋宴一事,多谢娘娘当日照拂。”

皇后闻言微愣,眼底掠过一丝真切的茫然,似是全然记不起前事,轻声反问:“中秋宴?齐王所指何事?本宫竟是毫无印象。”

彼时中秋宴上刘功刁难,是皇后轻描淡写一句解围,替她挡去一场难堪,于旁人或是微不足道的举手之劳,于彼时孤立无援的刘琏,却是雪中送炭。

刘琏眸光沉静,不拆穿她的刻意遗忘,只淡淡复述:“娘娘出言缓了侄女窘境,侄女一直记在心里。”

皇后凝神片刻,忽而轻笑,眉眼温和依旧,却带着几分刻意的模糊疏离:“宴席琐事繁多,本宫委实记不清了。想来是些许小事,齐王不必挂怀。”

她分明记得,却不愿认领这份谢意,不欲与她牵扯过深,分寸老道,尽显中宫气度。

刘琏了然,不再多言:“无妨,侄女也只是随口一提。”

殿内重回平静,皇后垂手逗弄太子瑚,笑语轻柔。可未过多久,怀中孩童忽然躁动不安,任凭皇后如何轻拍安抚,依旧哭闹不止。

皇后无奈轻叹:“该是饿了。”随即转头吩咐乳娘,“抱下去哺喂吧。”

乳娘连忙上前接抱,可太子瑚小手死死攥着皇后衣襟,但凡稍有挪动,哭声便愈发凄厉。乳娘进退两难,立在原地束手无策。

刘琏静坐旁观,眸光淡淡扫过眼前一幕,片刻后缓缓开口:“殿内皆是女眷,无外臣在场,无需避忌。就让乳娘就地喂食吧,免得太子哭闹不休。”

皇后略一思忖,颔首应允:“齐王所言极是。”

乳娘应声上前,和皇后一起抱着太子瑚退至屏风之后。

木屏隔断视线,却隔不断那些细碎声响。

尤其是此刻殿内彻底安静下来后,那一声声绵长的吮吸声,便清晰地漫入耳膜,格外分明。

刘琏端着茶盏的指尖微微凝滞。

她目光落向屏风遮掩的暗影处,视线空荡,心底却莫名浮起一层淡淡的好奇。

不过须臾,哭声尽敛,吮吸声也缓缓停歇。

皇后抱着熟睡的太子瑚走出屏风,小家伙眉眼舒展,呼吸匀净,已然沉沉睡去,满脸餍足温顺。皇后一直看着孩子,眼底满是母性温柔。

刘琏适时起身行礼,姿态恭谨疏离:“侄女不扰娘娘静养,先行告退。”

“齐王慢走。”皇后微笑着点头,目送着刘琏离开。

刘琏缓步前行,步履从容,心底却始终盘旋着方才那一声声轻柔的动静。

待心不在焉地折返至齐王殿时,门口并未看见熟悉的身影。

只有秋露立在殿门阶下,见她归来,即刻上前行礼,笑意温婉:“殿下回来了。”

“郑荷华何在?”

“今日元日,宫中往来贺礼堆积如山,既要清点收礼,亦要分门别类送往各宫,琐事繁杂。”秋露如实回禀,“奴婢特来借荷华相助一日,荷华说殿下已然应允,便随奴婢去前殿打理了。”

刘琏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沉郁,面上却不动分毫,依旧是那副冷静的模样:“她亲口说,本宫应允了?”

“正是。”秋露并未察觉异样,只含笑应声。

刘琏不再多言,抬步入殿。案上木匣敞开,那枚剪纸小像静静卧在其中,眉眼温柔,是郑荷华独有的细腻心意。

她抬手抚过纸面,心底那点空落骤然放大。

她素来习惯了郑荷华朝夕相伴、寸步不离的侍奉,惯了抬眼便可见的温顺身影,一日不见,便如空了半座殿宇。

刘琏落座案前,展开竹简,字字清晰,入了眼却全然不入心。目光落在其上,脑海里反复浮现的,却全是郑荷华垂眸的模样。

她一次次起身至殿门眺望,始终不见那道熟悉身影。从清晨,过渡至日中,再沉向暮色,最后彻底坠入沉沉黑夜。

整整一日,郑荷华未归。

直到夜深,殿门终于被轻轻推开。

郑荷华眉眼带着难掩疲惫,轻步走入寝殿。见榻上之人已然静卧,便放轻所有动作,缓步至榻边,低声致歉:“殿下,奴婢回来晚了,望殿下恕罪。”

榻上之人双目轻阖,声线淡漠疏离,听不出喜怒:“知晓了。”

简单三字,无温无度,拒人于千里之外。

郑荷华心头微沉,却依旧替她掖紧被角,而后悄然后退,欲退至外间值守,摆明了今夜不打算与她同眠。

一日未曾侍奉身侧,她自觉疏离,也默认了这份短暂的生分。

可就在她转身的刹那,榻上之人忽然开口,截断了她的去路。

“站住。”

“殿下有何吩咐?”

刘琏眉眼沉沉,藏着一日淤积的闷意,她努力压住心底所有情绪,只淡淡出声,吐出一句无端的话:“本宫睡不着。”

“殿下可是畏寒?奴婢添炭。或是渴了,奴婢去沏茶。”

“都不是。”刘琏打断她,说出妄语,“本宫想喝奶。”

郑荷华自然联想到寻常吃食,柔声应答:“奴婢即刻去小厨房热牛乳,片刻便回。”

“不是牛乳,是本宫要喝你的。”

这话落地,瞬间震得郑荷华整个人僵立在原地,她的眼底是全然的错愕,夹杂着些许羞赧与无措,怔怔望着榻上的刘琏,良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推脱道:“殿下,奴婢未曾抚育子嗣,何来此物?”

她不敢直面刘琏眼底的认真,只能垂眸躲闪,企图用情理,硬生生推开这份逾矩的亲昵,唤醒刘琏的理智。

“可是本宫记得你从前有过。”

郑荷华喉间发涩,心底又慌又愧,只能一味退让拒绝:“那是前尘旧事,早已散尽,作不得数。殿下,这并不合规矩,更不合情理。”

这一刻,刘琏看着她躲闪的模样,心底堆积整日的空落、等待的委屈、被抛下的不安,尽数被这一句拒绝彻底点燃。

刘琏眼底最后一点暖意彻底散尽,重归冰封。她面无表情,声线冷得像结了霜的寒夜,淡漠地下令:“既然不愿,便不必勉强。”

郑荷华心口发紧,欲要开口解释:“殿下,奴婢并非......”

“出去。”刘琏冷声打断,不愿再听半句推脱,“今夜起,你去隔间歇息,不必再近身侍奉。”

郑荷华所有辩解尽数堵在喉间,最终只余下一声沉沉的应诺:“是。”

自此,齐王殿气氛沉凝如冰,两人在无声地对峙着。虽同处一殿,朝夕相见,却无半分言语交流。

刘琏更是日日煎熬,她刻意调离她,自己照常作息,仿佛全然不受影响。可只有她自己知晓,郑荷华无时无刻地在她心里,反复撕扯她的心绪。

而郑荷华似乎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因为两人仅仅只僵持了三日,郑荷华便先溃不成军地主动来向她妥协。

于夜深人静的时刻,郑荷华摒退所有宫人,独自抬步,走入沉寂的寝殿。

榻上之人明显同样睡不着,可听见脚步声,却依旧执拗地不肯转头,周身气场冷得像覆了一层薄霜。

郑荷华一步步走近,最终停在榻边,垂眸凝视榻上之人。

良久,她终是开口,声线轻而稳,带着放下所有矜持的妥协:“殿下。”

刘琏不语,面色冷淡。

郑荷华喉间微涩,压下心口所有局促与羞赧,一字一句道:“奴婢答应殿下。”

闻言,刘琏心底翻涌的情绪骤然骤停,连呼吸都好似轻了半分。她依旧未睁眼,面上依旧是那副淡漠冷然的模样,无人窥见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波澜。

郑荷华垂眸,望着她冷淡的眉眼,轻声补了一句,带着最后的怯懦与底线:“但奴婢有一个条件。”

刘琏这才缓缓睁眼,黑眸沉沉地落向她:“什么条件?”

“殿下需蒙上双眼。”郑荷华的声音极轻,带着难以掩饰的微颤,“不许睁眼,更不许看。”

黑暗可以遮掩她所有的羞赧与慌乱,更可以让她不必直面那双清冷通透、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眸。

刘琏静静审视她泛红的耳尖、紧绷的下颌,沉默良久,薄唇轻启:“好。”

郑荷华见她答应,便抬手,缓缓解下腰间素色软布腰带。布料质地柔软细腻,上面还有着与她朝夕相伴的,属于她的淡淡香气。

然后她俯身凑近榻前,动作轻柔却僵硬,抬手将布带轻轻覆上刘琏的双眼,细细系紧。

刘琏的世界便骤然坠入无边黑暗。

视线被彻底剥夺的瞬间,人的所有感官都会被无限放大。

刘琏躺卧在榻,眼前一片暗沉,看不清任何,唯独剩下鼻尖萦绕的清浅气息、耳畔轻浅的呼吸、身侧细微的动静,层层叠叠,尽数涌入感知。

她能清晰感受到榻身微微下陷,是郑荷华俯身、轻轻跨坐上来的重量,明显小心翼翼落于她身上,生怕压到她半分。

黑暗滋生暧昧,寂静拉扯心跳。

刘琏身心紧绷,因着她看不见郑荷华此刻的神情,只能任由所有触感肆意蔓延。

下一瞬,一片极致的温软,轻轻贴上她的唇瓣。

比她想象中更软、更暖、更细腻,带着独属于郑荷华的体温,温柔得让人心头发颤。

意识在黑暗里漂浮,沉沦,然后失重。

刘琏微微一怔,随即下意识含住,轻轻吮吸着,动作青涩懵懂,一点点攫取那片难得的温柔。

耳畔是两人交缠的、逐渐紊乱的呼吸。殿内静得可怕,唯有两人的心跳轰然作响。

她甚至还能清晰感知身上之人的变化。

起初只是细微的僵硬,身躯微微绷紧,四肢拘谨收敛。可随着时间推移,那点僵硬愈发浓重,浑身肌肉紧绷到极致,像是在极力隐忍克制什么。再后来,郑荷华的双臂缓缓收紧,用力将她拥住,力道越来越沉,越来越紧,是一种近乎执拗的禁锢。

郑荷华在抖,是极轻但明显是克制到极致的颤抖,透过相贴的肌肤,完完整整传递到刘琏身上。

她的呼吸越来越急、越来越烫,温热的气息尽数洒在刘琏鬓边、颈侧,滚烫撩人,乱人心弦。原本从容克制的姿态,彻底崩裂,只剩全然的失控。

刘琏心底的新奇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沉沉的拉扯。

黑暗里的相拥最是缠绵,看不见她的神情,却能完完整整感受对方所有的慌乱、隐忍与沉沦。

就在她贪恋这份温柔、不愿停歇之际,身上的人骤然一软,仿佛浑身力气被彻底抽空,沉沉软软地倒落在她怀里。

温热的身躯紧紧贴着她,呼吸滚烫急促,胸腔剧烈起伏,整个人彻底脱力。

刘琏心头骤紧,下意识抬手想去扯开眼上布带,声线微沉,带着不易察觉的慌乱:“怎么了?”

指尖刚触到布带,便被一只滚烫的手死死按住。

郑荷华的声音沙哑绵软,带着浓重的喘息,碎在她耳畔:“奴婢无事,殿下不许看。”

那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死死按住她的手,不肯松开半分。

刘琏动作顿住,心口沉沉发痒,低声追问:“当真无事?”

“嗯。”郑荷华埋在她颈间,气息依旧滚烫,“殿下,可是饱了?”

黑暗里,所有情绪都被无限放大。刘琏静静感受怀中人的颤抖,如实应答:“没有。”

郑荷华沉默片刻,心底的羞怯与沉沦交织拉扯,最终还是败给了对她的妥协。她声音轻得近乎呢喃,带着破碎的颤意:“那恳请殿下,换一边。”

刘琏微怔。

“可以的。”郑荷华主动退让,字字都带着彻底的沦陷,“换一边,就能继续。”

极致的克制过后,是彻底的纵容。

刘琏依言顺从。

新一轮的温存漫开,比先前更沉、更软、更缠绵。

郑荷华抱得更紧,仿佛要将整个人嵌入刘琏的骨血里,她在极致的隐忍与沉沦中反复拉扯,清醒又失控,克制又纵容。

黑暗吞噬所有视线,却放大了所有亲密与心动。

没有多余的喧嚣,只有两人交缠的呼吸、相贴的体温、相依的身躯,在寂静深夜里,造就出满殿无法言说的暧昧缱绻。

良久,直到刘琏心底的贪恋尽数满足,她才轻轻颔首:“够了。”

话音落下,郑荷华便彻底脱力,软软伏在她怀中,一动不动。

又静了片刻,郑荷华才勉强抬臂,抬手解开刘琏眼上的布带。

光线骤然回笼,映入眼帘的一幕,让刘琏心口微颤。

郑荷华脸颊绯红,从耳根一路蔓延至脖颈,血色浓重,艳色惊人。往日素净的眉眼,此刻染满水汽与疲惫,眼眸湿漉漉的,泛红微肿,眼底却是藏不住的慌乱、羞怯与沉沦。

她呼吸迟迟无法平复,整个人虚弱无力,连坐直身子都勉强。

刘琏凝望着她异样绯红的面容,眉心微蹙,抬手想去探她额间温度:“你身子发烫,可是不适?本宫让人取药来。”

“不必。”郑荷华偏头避开,声音依旧沙哑绵软,勉强撑起一丝温顺笑意,“奴婢只是气血翻涌,缓一缓便好。”

她不敢再停留半分,生怕眼底的失态与情动尽数暴露。勉强撑着虚弱的身子起身,整理好凌乱衣襟,垂眸避开刘琏的目光。

“殿下先行安歇,奴婢在外间还有些事,晚点再进来侍奉。”

刘琏静静望着她仓皇克制的模样,心底所有的情绪,尽数消散无踪,只剩满心得逞的柔软。

她轻轻点头:“好。”

郑荷华不再多言,转身快步离去。背影轻盈虚弱,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与羞赧,推门而出,悄无声息合上殿门。

殿内重归寂静。

刘琏独自卧于榻上,指尖轻抬,缓缓抚过自己的唇瓣。那片温软的触感迟迟不散,缠绵的暖意萦绕周身,渗入骨血,牢牢镌刻在心底。

她闭上眼,脑海中骤然浮现元日清晨,郑荷华的模样。

彼时天光清浅,郑荷华立在案前,垂眸替她整理衣襟,清冷绝尘,像一尊不染烟火、无悲无喜的白玉像,是高高悬在她心底、干净纯粹、不容半分亵渎的神明。

那是她藏在深宫荒芜岁月里的净土,是她孤寂人生里唯一的慰藉,是她从不敢轻易惊扰的温柔。

可今夜,是她亲手伸手,撕碎了这份清冷圣洁。

是她执意执拗,拉下了高高在上的神明,硬生生将这尊无垢玉像,拽入了滚滚凡尘之中。

她亵渎了这份干净,惊扰了这份清冷,却满心欢喜,极致满足。

从前的郑荷华,温润却又遥远,像玉像一般,只可远观,不带半分俗世缠绵。而如今,这尊神明染上了她的气息,沾了她的贪恋,落了她的凡尘情爱。

她让清冷无波的神明有了慌乱、有了羞怯、有了滚烫的沉沦、有了克制的情动。她让郑荷华的温柔不再是普世的温顺,而是独独属于她一人的纵容与沦陷。

从此,神明落尘,玉像生温。

郑荷华再也不是那尊与世无关、清冷孤高的白玉像,她的骨血、她的温柔、她的柔软,尽数与刘琏纠缠捆绑,岁岁牵绊,再无拆分的可能。

满殿余温缱绻,心底万般圆满。

刘琏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沉、藏着独占欲的笑意。

她已然食髓知味,故而不仅只要此刻的温存,更要往后岁岁年年,她的神明永落凡尘,只为她一人动情,只为她一人温柔,永远染上独属于她刘琏的印记,此生羁绊,永不脱身。

刘琏静静躺卧在夜色里,开始默默盘算。

下次该如何软磨硬泡,如何哄她,缠她,让她心甘情愿,再一次对自己妥协、纵容,再一次拥有这般极致温柔缱绻的亲密。

目前为止写的最满意的一章,也是本文的灵感章!所以加班加点写出来了,所以明天估计要休息一天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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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吃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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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有荷华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