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
林清雅是在第三次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才猛地惊醒过来的。她睁开眼,发现自己依然蜷在那个男人的怀里,身上盖着他大衣的一角,鼻腔里满是一种淡淡的、清冷的气息,说不上来是什么味道
“不好意思,我睡着了……”她连忙说道,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其实这不怪她。淋了一场大雨之后,她浑身上下都冷透了,校服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夜风一吹就是一阵刺骨的寒意。可这个男人的怀里却是暖的,那种暖意不像是热水袋那样滚烫,倒像是一块被太阳晒了一整天的石头,温温地、持续地散发着热量,让人不自觉地就想往里缩。
她的身体替她做了选择,在大脑还在运转的时候,就已经沉沉地睡了过去。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摇了摇头,表示不在意。他弯下腰,动作轻缓地把林清雅放了下来,直到她双脚稳稳地踩在地面上,才松开了手。
林清雅从书包里翻出钥匙,打开房门,摸索着按下灯的开关。
这是一间不大的公寓,布置简单却很整洁,玄关处摆着一双换季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凉鞋,客厅的矮桌上摊着几本翻开的复习资料,一看就是一个人住的样子。
她脱掉湿透的帆布鞋,赤脚踩在木地板上,回头看向还站在门口的男人。他还保持着那个姿势
一手撑着黑伞,身影被走廊的灯光拉得很长。
“要不您也进来坐一会儿吧。”林清雅侧了侧身,让出进门的空间,有些不好意思地指了指他湿了大半的大衣,“毕竟您的大衣都被我弄湿了,我可以帮您烘干一下。”
云秦微微愣了一下。走廊的灯光在他的脸上投下明暗的阴影,那双深邃的眼睛看着敞开的门和门里那个浑身湿透还对他露出善意笑容的女孩,静默了几秒。
他收起伞,跨过门槛,跟在她身后走进了屋子。
“这里是客厅,您可以先在那里坐着,那边可以挂大衣。”林清雅指着一个简易的衣帽架说道,然后又指了指浴室的方向,“我先洗个澡换个衣服,您先等一会儿吧。”
云秦脱下大衣挂在架子上,依言在沙发上坐下。
他的坐姿很端正,背脊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一动不动,像是一尊放在客厅里的雕像。但当他注意到林清雅转身要走的时候,目光从她脸上往下移,落在了她的小腿上。
校服的裤腿裂了一道口子,周围的布料上洇着暗红色的血迹,边缘已经干涸发褐。被树枝扎进去的伤口还泛着鲜红的血丝,混着之前沾上的泥沙,看起来比刚才更严重了一些。
“你腿上的伤不要紧吗?”
林清雅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腿,又抬起头来冲他笑了一下,笑得很随意:“没事的,小问题。”
说完,她就转身钻进了浴室。
她打开水龙头,热水哗哗地涌进浴缸,白色的蒸汽很快弥漫了整间浴室。她脱下又湿又脏的校服,小心地抬起那条受伤的腿迈进浴缸里。热水漫上来的那一刻,林清雅整张脸都舒展开了。
“啊啊啊,真舒服啊。”
伤口接触到热水的时候疼得她呲了一下牙,但那点疼痛和热水浴带来的满足感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她靠在浴缸壁上,望着天花板上被水蒸气模糊了的灯,终于有机会好好想一想今晚发生的一切。
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
那张狰狞的、扭曲到不似人形的面孔又浮现在她脑海中。深红色的瞳孔,尖锐的獠牙,还有那种像猫玩弄老鼠一般慢慢靠近的姿态。她不由得打了个寒颤,整个人往热水里又沉了沉,仿佛热水能洗去那一层留在皮肤上的恐惧。
然后她想到了他。
那个男人的一切都透着不对劲。他在咖啡馆里喝滚烫的咖啡像喝凉水一样面不改色,他从手指尖射出的那束血红色的光,他抓住那个怪物后它在他掌心中化为灰烬的样子
没有一样是正常的。
但是他又救了她。
他把她从泥地里抱起来的时候动作那么轻,给她撑伞的时候没有让一滴雨落在她身上,刚才在门外还惦记着她腿上的伤口
这些也是真的。
“他也不像正常人……但是至少救了我,应该不是什么坏人。”林清雅盯着天花板自言自语,然后又想起被他公主抱起来时那一瞬间的感觉,脸一下子红了,整个人咕噜咕噜地沉进水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在水面上眨啊眨的。
主要还是长得实在太帅了。
她在心里给自己的这番推理下了个心虚的注脚,然后赶紧起身擦干、换上睡衣,把头发吹到半干,从浴室里走了出来。
刚走到客厅门口,她就看到一个有些意外的画面。
那个一直不动如山的男人,正弯着腰在客厅里走来走去,打开这个柜子看一看,又拉开那个抽屉翻一翻,动作里带着一种和他之前那种沉稳气质完全不符的焦急。
“您在找什么?”林清雅歪了歪头。
云秦听到声音回过头来,目光对上了穿着睡衣、头发还有些微湿的林清雅。她的睡衣是浅蓝色的,袖口和领口有一圈小小的花边,看起来松松软软的,衬得她整个人比平时更小了一圈。
“我在找医疗用品。”他直起身子
林清雅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客厅的矮桌,上面不知什么时候摆好了碘伏和一卷纱布,摆放得整整齐齐的,连棉签都被从盒子里抽出来放好了。
“那是我什么时候买的来着……”她皱了皱眉,实在不记得自己还有这些东西。
“我看了可以用,”云秦说,声音低了几分,“不过我就只能找到这些。”
林清雅走到沙发边坐下来,摆了摆手说:“没事的,反正也不算什么很大的伤”
话还没说完,她就看到云秦站起来,拿起桌上那瓶碘伏,然后径直走向她。他没有说话,只是在她面前蹲了下来,单膝着地
“那可不行。”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轻,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托住了林清雅受伤的那条小腿。
“诶诶诶?!”
林清雅整个人僵住了。他的手指修长而微凉,握住她的小腿时力道恰到好处,不紧不松,既让她无法抽开,又不至于让她感到不适。她低头看着他
白色短发的脑袋就在她膝盖下方,那张好看得过分的脸微微侧着,专注地看着她小腿上的伤口。
“可能会有点疼。”
他轻声说,然后拿起蘸了碘伏的棉签,缓缓地涂在她的伤口上。
碘伏碰到伤口的那一刻,林清雅吸了一口气。疼。但是他的动作实在太轻柔了
棉签在伤口边缘轻轻打着圈,一点一点地向中心推进,像是怕碰碎一朵花的花瓣。他的另一只手稳稳地托着她的小腿,微凉的指尖在她温热的皮肤上形成一个温柔的支点。
林清雅低头看着他的动作,看着那些白色的发丝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呼吸忽然有些不顺畅。
涂完碘伏,他拿起纱布,在她的伤口上仔细地缠绕,力度刚刚好,既不松也不紧,最后在侧面打了一个小巧而整齐的结。纱布干干净净的,没有一丝褶皱。
“谢谢……”林清雅的声音细得像蚊子。
她觉得自己的脸一定已经红成了一颗熟透的草莓。
云秦站起身来,把碘伏和剩下的纱布放回原来的位置,原封不动,连棉签盒子的开口方向都和刚才一模一样。然后他重新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恢复了那个不动如山的姿势。
林清雅为了掩饰自己的窘迫,连忙起身去把他的大衣从衣帽架上取下来,又找来吹风机,调到一个不冷不热刚刚好的温度,对着大衣一点一点地吹起来。吹风机的嗡嗡声填满了客厅里有些微妙的安静。
“你是一个人住吗?”云秦突然开口。
林清雅点点头,手上继续挪动着吹风机。
“你的父母呢?”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点审慎的好奇,“看你的样子,你应该还是一个学生吧。”
林清雅手上的动作停了一瞬,然后继续专注地对着大衣的一个湿角吹着暖风:“我想要历练一下自己。我说服他们让我一个人搬出来住。”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做过很久的决定。
其实从很早以前开始,她就想成为一个能够独立的人,不是那种依靠别人的小孩。所以她来咖啡馆打工,所以她一个人住,所以她每天在学业和工作之间像陀螺一样转着却从来不说累。
云秦听完,微微点了点头。
“那还挺不错的。”
他这句话说得很真诚,不像是敷衍的客套。
林清雅被他这么一夸,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她把视线重新集中在手上的大衣上,转移话题说:“很谢谢您救了我。”
云秦摆了摆手,那个随意的动作和他清冷的外表有些反差:“这是我应该做的。不过。。”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林清雅身上,多了几分认真的意味,“我希望你忘掉你看到的。”
林清雅握着吹风机的手停住了。
她抬起头,直视着云秦的眼睛,问出了一个她已经在心里盘桓了很久的问题:“所以……那到底是什么?”
云秦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林清雅,像是思索了一下,然后唇角轻轻一扬。
他露出了牙齿。
灯光下,那排整齐洁白的牙齿中,有两颗尖牙缓缓显露出来,和今晚袭击她的那个怪物一模一样
尖锐、修长,散发着一种原始的、危险的压迫感。
林清雅抱着大衣往后缩了半步。
“真的假的……”
“如假包换的吸血鬼哦。”云秦的语气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轻快。
林清雅又缩了一点,后背已经靠上了沙发扶手。
云秦看着她像一只炸了毛的小猫一样往后躲的样子,眼里闪过一丝笑意,收起了尖牙,声音温和了几分:“你放心吧,我和那个怪物不一样。”
林清雅的警惕没有完全解除。她的手指攥紧了怀里的大衣,但眼神里的恐惧已经慢慢被理性压了下去。如果他想伤害她,今天有无数次机会。他没有。
“既然你也是吸血鬼,”她问,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那你为什么要帮我?”
云秦靠在沙发背上,收起了之前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因为我们吸血鬼是有原则的。袭击人类这种事是不被允许的,所以我负责去杀死那些违反了规则的吸血鬼。”
他说这话的时候,神色淡淡的,像是在陈述一份工作职责。
林清雅用怀疑的眼神看了他一会儿。云秦没有躲闪,坦然地迎着那道目光。
最终,她选择相信他。
没有他,她早就死了。这个理由足够了。
“那你们吸血鬼吃什么?”她换了个姿势,把湿了的那面大衣翻过来继续吹。
“喝血啊。”
“喝人的血吗?”
林清雅的动作又顿住了。怀疑的眼神又重新回来了。
云秦被她的表情逗得有些无奈,摊了摊手:“别这样看着我。虽然我们喝人的血,但是我们吸血鬼是和政府合作的,喝的都是正经的血。血浆站那种,有证儿的。”
这个回答出乎林清雅的意料。吸血鬼还有和政府的合作关系?吸血鬼喝的血还要讲“正经”?
“……那你和电视上的吸血鬼一样吗?”她忍不住继续问下去,好奇心已经盖过了残留的恐惧。
云秦认真思考了一下,然后给出了一个精准到令人意外的答案:“一样也不一样吧。”
“比如?”
云秦抬手摸了摸下巴,认真地盘点道:“除了喝血和需要被邀请这一点来说。噢,还有怕银吧,我们吸血鬼的血液会和银产生反应,接触到就会有一种类似灼烧的感觉。其他的就没什么特殊的了。”
林清雅来了精神,开始像考试一样逐项确认。
“大蒜呢?”
云秦摇头:“不怕,我挺喜欢吃的。”
“十字架呢?”
云秦又摇头:“不怕,吸血鬼里有的还信基督教呢。”
“太阳呢?”
“不怕,挺多人还喜欢去沙滩上晒太阳呢。”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丝真心实意的不解,仿佛不理解为什么人类总以为吸血鬼怕太阳。
林清雅整个人靠在沙发上,脸上的表情像是世界观刚被拧了九十度一样:“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她顿了顿,忽然想起了一个最基本的问题。她把吹风机放在一边,坐直了身子,很认真地看向云秦。
“你叫什么名字?”
“云秦……”林清雅把这个名字在嘴里念了一遍,然后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林清雅。”
云秦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下。
“林清雅……”他也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品味一杯新调制的咖啡,“那我就叫你清雅吧。”
林清雅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继续烘大衣,脸上又浮起一层薄薄的红晕。她为了掩饰自己的不自然,赶紧换了个话题:“我说啊,虽然你是吸血鬼吧,但是为什么你会那么喝咖啡?那个喝法也未免太吓人了”
“怎么喝?”云秦一脸理所当然,“那不是挺正常的吗?吸血鬼都喜欢这么干,喜欢吃甜的。”
“那看来网上看到的那些猎奇吃法怕不是都是吸血鬼。”林清雅毫不客气地吐槽道。
云秦认真地解释道:“如果吸血鬼想从人类的食物里获取营养的话,就只能靠摄取糖分了。所以我们吸血鬼大多数都喜欢吃甜的。”
林清雅想到他往咖啡里倒一碟方糖的场面,又想到他说吸血鬼只能从糖分中获取营养,忽然觉得这一切都串起来了,又觉得这一切都荒谬得好笑。
一个怕银不怕蒜、不怕太阳不怕十字架的吸血鬼,和人类政府合作喝正经血浆,大半夜跑到咖啡馆里点滚烫的多糖咖啡,这说出去谁信啊。
“好新奇……”她憋了半天只憋出这几个字,“奇怪的吸血鬼……”
她把吹风机收好,拿起大衣抖了抖,感受了一下面料上的温度和湿度,满意地点了点头。大衣已经恢复了干爽的质感,暖烘烘的,连衣领都被她翻出来专门吹过。
“给你。”她把大衣递过去,“烘得差不多了。”
云秦接过大衣,手指在上面按了按。那些被雨水浸透的痕迹已经消失得一干二净,面料温热而平整,像是刚从烘干房拿出来的。他微微点了点头,认真地说:“烘得很好。”
然后他把大衣穿上,低头整理了一下袖口和衣摆。
就在这时,一阵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林清雅循声看去,发现是自己的手机在矮桌上嗡嗡震动。她朝云秦做了个“稍等”的手势,拿起手机按了接听键。
“喂,妈。”
云秦穿好大衣,拉了拉衣领,随口说了一句:“感谢你帮我烘干衣服。”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客厅里,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手机话筒。
林清雅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说了一句:“没事没事,这是我应该做的”
然后她就听到了电话那头陡然沉默的声音。
“……清雅。”林妈妈的声音降了一个调子,变得缓慢而意味深长,“我怎么听到了你那头有男人的声音?你现在在家吗?这么晚了。”
林清雅的瞳孔猛地放大了。
她把手机从耳边拿开,抬起头,对着云秦疯狂比划了一个“嘘”的手势。她的表情又慌又急,五官都挤在了一起,嘴巴夸张地做着“别说话别说话”的口型。
云秦立刻闭上了嘴。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连大衣都停止了整理,乖得像一个被老师点到名字罚站的小学生。
“没有没有妈,你听错了!”林清雅用尽全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自然,还干笑了两声,“外面下着雨呢,我肯定在家里啊。”
她的心跳得像打鼓一样响。
“噢噢噢……”电话那头的林妈妈似乎没有继续追究,但语气里依然是满满的操心,“那清雅你要注意点啊,最近听说不太安全,你呀非要逞强一个人搬出去住……”
林清雅一边听着,一边连连点头应着,眼神却在客厅里飘来飘去,不敢看向云秦的方向。过了好一会儿,她终于挂断了电话,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倒在沙发靠背上。
“呼,还好没被我母亲发现。”
她拍了拍胸口,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云秦看了看窗外,雨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窗外只剩下偶尔从屋檐滴落的零星雨滴声,还有远处街灯在湿漉漉的路面上投下的安静光晕。
“外面好像雨停了。”林清雅说。
云秦点了点头:“雨是停了。时间也不早了,我得先走了。”
他转身朝玄关走去,步伐不快,但很笃定。
林清雅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这个人在今晚之前还是一个在咖啡馆里喝奇怪咖啡的陌生人,现在却变成了她从噩梦中被拉回现实的唯一理由。
他一旦踏出这扇门,他们就又是两条平行线上的人
他是吸血鬼,负责追杀那些违反规则的同类;她是高中生,每天在学业和打工之间奔波。他们的世界本不该有任何交集。
可她不想就这样结束。
“感谢你救了我。”她在身后叫住了他,然后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积蓄了全部的勇气,“你明天有空吗?我想请你吃个饭。”
她说出口之后才意识到自己的脸又红透了,手指在背后绞着睡衣的衣角。
云秦停住了脚步。
他转过身来,月光从未拉严的窗帘缝隙中洒进来,落在他白色的短发和黑色的大衣上,那张俊美得不像真人的脸上慢慢地展开一个笑容。
那个笑容和他之前在咖啡馆里那种淡漠的、有距离感的表情完全不同
眉眼弯起来的弧度很轻,唇角上扬的角度也很克制,可就是这样一个浅淡的笑容,让林清雅觉得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好啊,”他说,“当然有空。”
林清雅的眼睛亮了起来:“那太好了!那就明天中午吧。”
云秦推开门,走出去。林清雅站在玄关朝他挥手:“慢走喽”
门被轻轻关上,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林清雅确认门锁好了,然后整个人一头栽倒在沙发上。
她抱着一个靠枕把脸埋进去,肩膀轻轻地抖动着,然后忽然开始在沙发上来回翻滚,从这头滚到那头,又从那头滚回这头,滚得睡衣都皱巴巴地卷起来了。
她翻到最后仰面躺在沙发上,抱着靠枕望着天花板,嘴角的弧度怎么压都压不下去。灯光在天花板上投下一个暖黄色的圆,和她心里那一小簇亮起来的东西恰好对应上。
她伸出手,在空气中比了一个小小的对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