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西跨院重新归于寂静。
瑞嬷嬷已在屋中候着,脚边放着一只檀木匣。
“沈姑娘,”她笑得端正,“这是老夫人赏的。纳彩那日,姑娘需捧枕随行,穿这双‘步步生莲’,才算全了裴府体面。”
匣子打开。
锦鞋精致,做工考究。
沈知微只看了一眼,便明白了。
鞋底极薄,内层嵌着细碎坚硬的宝石,尖锐而密。
不是为了走路。
是为了让人记住,每一步都要付出代价。
“知微,谢老夫人赏。”她合上匣子,语气平静。
———
夜更深时,有人入院。
门未惊动,灯未晃。
裴砚辞站在门内,看见她正俯身拆那双锦鞋。剪子一点点挑开内底,动作极稳。
“林家有绝笔。”她没有抬头,“府里,有人送鞋”
“世子深夜来此,是想告诉我哪一样是真的?”
裴砚辞看着她指尖的血迹,看着那双被拆得支离破碎的鞋。
良久,他什么也没说。
只将一个小小的瓷瓶放在案上。
“这是止痛的。”
“纳彩那日,你要走完。”他说。
沈知微终于抬头,看向他。
她的眼中没有泪,也没有怨。
只有一种近乎冷静的清醒。
“世子放心。”她轻声道,“哪怕是跪,我也会跪到最后。”
裴砚辞转身离开。
风雪压檐。”
这一夜,再无人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