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蛰伏(多线叙事版)

【京城·听雪楼】

萧景珩靠在软榻上,指尖慢慢摩挲着那件被退回来的狐裘。雪白的毛领上沾着尚未干透的泥污,他却毫不在意,反而像是嗅到了什么耐人寻味的气息,唇角微微扬起。

“主子,”青梧低声道,“裴砚辞当众落了沈姑娘的面子。看样子,那姑娘在裴府,日子确实不好过。”

“不好过?”萧景珩轻轻笑了一声,目光却冷了下来。

他没有立刻反驳,只是指尖在狐裘的毛领上停住,仿佛在掂量什么。

“裴砚辞这个人,”他慢慢道,“从来不做多余的事。”

青梧一怔。

萧景珩却已不再解释,只懒懒抬了抬下巴:“去。给沈知微送个信。”

“说什么?”

“就说——她托我查的沈家旧部,有眉目了。”

他说完这句,指尖微松,那件狐裘顺着榻沿滑落在地,像一枚被弃下的棋子。

【裴府 ·西跨院】

沈知微醒来时,天色已近黄昏。

窗外的雪化了大半,屋檐下垂着一排细长的冰棱,映着残阳,冷光晃眼。她抬手遮了一下,才发现自己的指节仍在隐隐作痛,那点感觉不重,却一直在。

她慢慢坐起身,看向铜镜。

镜中人面色苍白,唇色极淡,眼底却异常清醒。

陆九霄是在傍晚时分来的。

他将一叠火红的缎子放在桌上,动作利落,没有多余的寒暄。

“沈姑娘,世子吩咐了。”他语气一贯平板,“这些是纳彩要用的枕面料子,鸳鸯纹样已画好,需由您亲手绣。”

沈知微的视线落在那抹红色上,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

“世子还说,”陆九霄顿了顿,“若是绣错一针,青霜姑娘下个月的药方,恐怕就要再等等。”

他说完,便退到一旁,不再多言。

沈知微伸出手,指尖轻轻落在缎面上。那料子极好,细密柔滑,指腹一按,便起了一道浅浅的褶。

她没有说话。

只是低下头,一针一线地,将那对尚未成形的鸳鸯,慢慢绣进布里。

【青松斋 ·书房】

裴砚辞独自坐在案前。

陆九霄递上的纳彩礼单仍原封不动地搁在一旁,他连一眼都未曾扫过。案头摊着的,是林婉柔前几日送来的那幅《岁寒图》。他替她改了几笔,墨色未干,笔锋却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窗外风声低回。

他忽然想起一个眼神。

不是哀求,也不是愤怒。

是一种已经不打算再向任何人解释、也不再挣扎的安静。

笔锋终于落下。

墨迹却偏了,顺着纸纹晕开,原本冷峭的红梅,被这一笔生生毁了形。

“世子。”门外有人低声通报,“林大人在正厅候着,说是要商量婚期。”

裴砚辞看了一眼案上的画,伸手将它合上。

“告诉他,”他语气平淡,“我有公务在身,不见。”

门外应声退下。

书房重新归于寂静。

案前那盏灯,燃得极稳,连火焰都未曾晃动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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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跨院锁
连载中夜未央天未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