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外，雪又落了下来。
她跪在石台前，面前只余一张焦尾琴。寒风穿透薄纱，指尖很快失了知觉，琴弦拨动时，音色断裂。
宴厅内灯火通明。
沈知微隔着风雪，看见裴砚辞正陪着林婉柔赏雪对诗。
琴音忽然一颤。
一件带着沉香与药气的狐裘，落在她肩头。
“这一步，走得太险。”
萧景珩立在暗处，眉目温润。
沈知微指尖一顿。
“宁王殿下。”一道低沉的声音自回廊尽头传来，“风雪重，还是回席间为好。”
裴砚辞缓步而来，神色平静。
萧景珩笑道：“若世子不怜香惜玉，本王倒愿意将这件孤品请回王府。”
裴砚辞在沈知微身前站定，没有看萧景珩。
“既然殿下厚爱，这件狐裘，便留给她吧。”
沈知微心头一震。
“不过——”裴砚辞俯下身，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角，语气平稳，“青霜用的续断膏，每三月需换一次方子。府医方才回禀，百年雪参，库中断了。”
沈知微的脸色瞬间褪尽血色。
她抬手，将狐裘从肩头解下，放回雪地。
裴砚辞看着她，淡淡道：“衣裳脏了，可以换。”
他站直身子，看向萧景珩：“内宅之事，让殿下见笑。王公公还在等殿下宣旨。”
萧景珩看了沈知微一眼，终究转身离去。
“沈知微。”裴砚辞唤她。
她低头应声。
“回西跨院。”
他转身离开。
沈知微伏在雪地里，良久才起身。
西跨院的灯火暗了大半。
屋内炭火已灭，青霜裹着旧被，仍在发抖。
沈知微翻遍药柜，没有找到那味雪参。
她站在屋中，风雪从破窗灌入。
良久，她推开门，走进夜色。
这一次，她没有走向青松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