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寿堂内,地龙烧得极旺,沉香混着酒气的甜腻在大厅里散开。
首位上,裴老夫人闭目养神,指尖缓缓拨动着紫檀佛珠。裴砚辞坐在下首,玄色锦袍衬得他如一尊冷玉。他神色平和地为身侧的林婉柔剥着一只寒蟹,动作斯文而从容。
沈知微跪在冷硬的地砖中央。
她身上穿着周嬷嬷送来的舞裙——一袭近乎透明的月影蝉翼纱,在暖黄的烛火下,衬得她愈发单薄。
“大管家。”裴老夫人缓缓开口。
“老夫人,老奴冤枉啊!”大管家鼻涕眼泪糊了一脸,连连磕头,“昨夜只有沈姑娘进过书房,对账一整夜,谁知道她是不是趁世子歇息,偷拿了林姑娘的御赐印章,想栽赃老奴!”
周氏适时地惊呼一声,帕子掩唇:“沈姑娘,御赐之物非同小可,你这般行事,未免太不知轻重。”
林婉柔轻轻唤了一声:“哥哥。”
裴砚辞手下的动作未停,只淡淡道:“御赐之物遗失,按律当杖责。既然大管家说没拿,沈知微,你可有话说?”
沈知微伏身叩首,额头贴着冰冷的砖缝。
“大管家既说印章是我拿的,那请问——”她声音不高,却清晰,“你又是如何知道,那枚印章锁在书柜左侧第三格的暗层里?”
殿内骤然一静。
大管家浑身僵住,冷汗顺着脊梁滚落。
林婉柔抬眼,看向他:“你若没动过,怎会知道得如此清楚?”
“老夫人饶命!老奴一时糊涂——”
“拖下去。”裴老夫人睁开眼,佛珠重重一顿,“领二十板子。印章找回来前,不准回府。”
她的目光落在沈知微身上。
“我既来贺宴,礼不可废。去偏殿抚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