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珣随意坐着,将渠州之事告诉李曌。
李曌听完,面露喜色,随后又看着柏珣忧心。
“老师,是不是要离开了。”
柏珣微微颔首,“你难道还不能独当一面?”
*
柏珣初化形时,在山中漫游十数年。
深山多奇事,因此世人多不敢踏足,许多年柏珣终于在山里见到一个活人。
那人背着沉重的书箱,像是疲惫不已,将书箱放下休息。
柏珣斜睨那人,开口问他:“手里是什么?”
那人也不害怕,大方给他看手中的书。
柏珣问他来这做什么,他答:“进京赶考。”
因为爹娘年迈,来前他将家中的地都犁了,为了不耽误会试,他走了这条未有人踏足的山路。
柏珣随他一起走了一段,发现柏珣对书中所记感兴趣但不识字,便边走边教他。
柏珣学得很快,要看他的书他也不遮掩,有问必答,答不出来也不羞恼,思索良久给出一个答案与柏珣一同探讨。
几日后,到了山脚下。
柏珣没有再与他同行,他也没有强邀,最后互通了姓名。
他说他叫李沛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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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时便是在渠谷山。
冬眠前,柏珣知晓起义军首领名叫李沛云,那时才知道竟然是当时那个书生。
柏珣为他指了条路便回去睡觉,暮春醒来时发现汇聚蛇气的小蛇不见了。
距离太远,他无法直接召回,只能循着蛇气北上,一路到了皇宫。
李沛云似乎一直在等他。小蛇蜷在金玉笼中,内里垫着锦绣蚕丝枕,见柏珣来了也只是抬头看他一眼。
柏珣看在多年前他的启蒙之恩,并未对他出手,而是不快地抱着手等他的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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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病痛加上征战,李沛云深感寿数将近。他知道柏珣绝非凡人,所以才那时带走那条蛇,以此引得柏珣前来。
那蛇本来躁动不已,说什么也要咬他。但越往北,它越安静,像是闻到什么令它安心的味道。
后来他摸清了一点让它安静的办法,它似乎喜欢玉,尤其是品质上乘的白玉。因此才有了金玉为笼锦绣为枕。
柏珣多智,他在多年前深有体会,他引柏珣前来是希望柏珣能辅佐李曌。柏珣并非凡世中人,不会因为自身的政治立场左右李曌。
他希望李曌能够成为一个好君主。
爹娘苛政之下饿死,他未来得及见上最后一面。无能为妻子医治,眼睁睁看着妻子死在怀里。本以为妥帖安置的女儿,再寻已不见身影。
他这一生再不能有所求了,只希望动荡中打下的江山能够安稳,百姓安居乐业。
*
柏珣听他所言,轻点手臂,“期限。”
李沛云愁容微散,“我儿垂髫之年,希望佐他至亲政,约莫束发年岁。”
柏珣思索半刻,抬手将笼中的小蛇收回,“算是回报当年启蒙之恩。至他能独当一面之时,我会离开。”
李沛云大喜,以渠谷山中秘密溶洞一事,向朝臣介绍了这位暗中出谋划策的能臣。自此,柏珣便成了当朝首辅。
*
独当一面。
李曌想,他的确能独当一面了。老师离京近一月,他也能将一切做得很好。
他渴望摆脱柏珣冷漠的管束和无情的嘲讽,但真的到了这一日了吗。
柏珣撑着头,看他纠结的思索样,平静道:“别犯蠢。”
李曌面无表情,“老师慢走。”
待柏珣不见了踪影,李曌转到寝殿,抱着胞姐控诉恶毒的老师。
*
柏珣回到宫中住处时,升卿正在沐浴。
她一觉醒来觉得身上湿粘,恰好她们说备好了饭菜和热水,问升卿想先用饭还是沐浴。
她是条爱干净的蛇,她选择先沐浴。
她们本来说要留下来服侍她,被她劝走了。
升卿只和涣彩一起洗过澡,其他人还有些不习惯。
对了,还有柏珣。
她正想着先前和柏珣在冷池短暂地共浴过,便听到有人推门进来。
那人走近了些,升卿闻到熟悉的香气,转过头去跟他说话:“要走了吗?”
柏珣在外间坐下,“不急。”
方才她还在遐想柏珣,刚想到宽阔的胸膛,他就过来了。
暗中臆想之人呼吸可闻的味道和熟悉冷厉的声音,都促使她的思维加快,将模糊的记忆在脑中快速过了一遍。
然后遵从内心地发问:“你想沐浴吗?”
空气凝滞良久,又好像只有一瞬,升卿听见略带沉闷的嗯声。
升卿快速回应这一声:“那你进来吧。”
她将头转回来,整个人埋入水下,只露出一双眼睛。
宫里沐浴似乎十分讲究,水面撒落芳香的花瓣,浴桶也十分宽大,容下两个升卿绰绰有余,但若是柏珣,可能会有些拥挤。
升卿愉悦地喜爱这种拥挤。
*
升卿等了好一会,并没有等到柏珣进来。
她肯定自己没有听错,他就是应了声嗯。
感觉被耍了。
升卿转头弱声质问:“怎么还没来呀!”
“你确定?”
“当然!”
升卿看着他将衣物一件件褪下搭好,最后只裸着上身。
她有些不满意,“沐浴要穿衣服吗?”
柏珣抓住她伸过来的手,垂下眼睫,深邃的眼睛被遮挡,骤然让人有种破碎的怜惜感。
“你不会喜欢。”
升卿蓦然想到之前在他的房间,她扯落他衣物时他皱着眉的样子,还有冷池中他情绪不明的妥协。
结合此时他遮遮掩掩说她不会喜欢。
升卿犹豫地得出结论:“你觉得自己不好看吗?”
他微微抬头看向她,复又掩住眼瞳,“不觉得奇怪吗?正常人都是一个。”
升卿并不知道正常的人族男性应该是什么样子,就算看到话本中画的春宫图,也不认为柏珣的身体有什么不对。
因为她的传承记忆里就是有两个的。
于是她真诚地夸赞道:“我觉得特别好,我很喜欢,一点都不奇怪。”
升卿说完,柏珣也没有看她,依旧垂着眼不说话。
他不会一直都为这个事情难过吧。
柏珣一直都是冷漠又凌厉,这一刻却透露出几分百般遮掩的脆弱来。
升卿拉住他垂在身侧的手,稍微使劲就将他拉了过来,这种能摆弄他的感觉霎时让她更心疼了。
她稍微跪起身,方便她环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壁垒分明的腹部,放缓声音告诉他她的喜爱。
“我喜欢你的,很雄伟呢,还漂亮,怎么会奇怪呢?”
她说了很多夸奖的话,柏珣却一直没有应声,心口处的触感却越来越明显。
柏珣与她拉开了几分距离,蹲下身平视她的眼睛,然后轻轻抱着她,脑袋搭在她颈窝。
一直是升卿这样窝在他怀里,突然的角色对调让她守护感陡然升起。
她以后一定要多夸夸他。
升卿心里有些沸腾,因此并未留意柏珣抑制不住的,埋在她颈窝里发出的轻笑声。
*
宽大的浴桶在柏珣进入之后略显逼仄,但他将升卿摆在自己腿上又很好地弥补了这一点。
升卿为了实事求是地表达自己的喜爱,献出了自己光洁柔白的双手。
在她觉得自己手腕上的两颗红痣要被蹭褪色之前,柏珣放过了她。升卿如愿见到了先前没能见到的释放。
*
柏珣给她穿衣服时,她盯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伸出手去点了点他的鼻尖,“还难过吗?”
柏珣抓住她有些颤抖的手,塞进衣袖里,“谁难过。”
升卿觉得他在嘴硬,十分体贴地换个问法,“好吧好吧,那你高兴吗?”
柏珣给她系好衣带,穿上外衫,不着痕迹地嗯了一声。
升卿想学他的模样,试图绷住脸,但笑容难耐地爬上嘴角,她笑出声。
柏珣瞥她一眼,牵着她往外走。升卿心情很是愉悦,边蹦蹦边问他:“是要回去了吗?”
柏珣将她牵得更紧些,防止她摔倒,“先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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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时,后面多跟了一辆马车。
是李曌送的金银珠宝奇珍古玩一类,他特地嘱咐其中一大部分是给升卿的,为了向当时强硬地错认她而道歉,同时也是感谢她帮忙找到了胞姐。
而这个“特地嘱咐”则是为了踩一脚他恶毒的老师,意思是,朕生气了,所以他的礼物变少了。
虽然他十分清楚柏珣不会理会他的幼稚行为。
最后宫人转达李曌的旨意说,明日为李彧归来办的晚宴他们二人一定要来。
柏珣问升卿是否想来,见她点了头,微蹙眉头,“为什么?”
“李彧应该对各种事情都不太熟悉,虽然我也不太懂,但有相处过几日的人在近旁应会觉得自在些。”
她刚来时也有稍微有些不自在,但好在有涣彩和吴伯,和柏珣也因为他的小蛇而能说上几句话,所以几乎没什么适应期。
柏珣闻言,捻了捻她的发丝,嘴上说着好,心里的酸意却不停发酵。
*
本应当再给李彧几日休整适应的时间,但李曌实在心急,想向所有人宣布他的姐姐。
李彧听了他的想法,也顺着他的意思让他去做。
她能感受到弟弟在处理事情上的成熟,这让她觉得陌生又欣慰。但弟弟偶尔的依赖才能让她有真正脚踏实地地站在这片土地上的实感。
所以李彧没有拒绝在回京第二天就直面陌生的打量。
她在享受弟弟的不安。
[加一][奶茶]
这里我反正写爽了[奶茶]蛇就这样逗老婆,然后以后每次..的时候被老婆看到都可以得到老婆的心疼夸奖和鼓励[奶茶]狠狠的但眼神又装自卑,问老婆这样会不会不喜欢他的..,然后小宝就心软地任蛇摆布[奶茶]
诶原来我打多少行空行最后都只有一行吗[化了]那岂不是看得非常奇怪[化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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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