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养蛇

到了府门前。

升卿双眼发直,挣开柏珣的怀抱,坚持自己下去。

涣彩在车下小心翼翼地扶着她。

柏珣在升卿身后注意着她,她却脚步飞快,偶尔磕绊两下,被涣彩扶住。

到了岔口,升卿猛地转身同柏珣招手,“明天见!”

然后飞快地不见了人影。

柏珣绷紧唇角,脸色发冷。

升卿没想到亲一下手腕这么刺激。

她刚才差点就化成蛇缠在他身上了!

一下子被吓醒了酒。升卿连忙逃走,不敢再在他身边多做停留。

她愈发担心起她的情期,暗暗决定要早做打算,挑一条漂亮的雄蛇买回来培养感情。

柏珣褪了衣物坐在冷池中,反复想起刚才那个吻。

她的香气在手腕处格外浓烈,吻上时,她没有拒绝但轻轻颤动着。仿佛他嘴唇碰到的不是干燥柔软的皮肤,而是更为禁忌之处。

柏珣不懂自己为何这样做,就像不懂为何没有推开她的怀抱,为何吻上她的唇。

他们甚至算不上熟识。

淫.乱的发.情期。柏珣不悦地想。

升卿睡到巳时才醒。

打开房门,花娇叶茂,沐日光华,升卿叫了一声正在浇水的涣彩。阳光笼罩下,涣彩像披了一层金纱衣。

有股暖意凭空而起,让升卿觉得由衷高兴。

涣彩看向她,高兴道:“小姐醒了。早膳在小厨房温着,奴婢给您端来。”

升卿摇摇头,和她一起浇水,“对不起涣彩,今日起晚了,辛苦你一个人浇花。”

“怎会!不辛苦。”涣彩急急地说。

升卿冲她笑,又问她,“今日我想出去看蛇,有喜欢的想买一条回来养,你可以陪我一起去吗?”

想起涣彩似乎是怕蛇,升卿补充道:“如果要养的话,我会管好它的,不会让它吓你。”

涣彩点点头,“奴婢和小姐一起去。”

升卿笑着对涣彩说谢谢。

她以前不清楚,现在知晓了方才有一点点严肃地说:“涣彩,以后不要自称奴婢了好吗?还有哦,我想让你叫我名字。”

升卿想,也要与吴伯说一说。

涣彩愣住,嘴巴张了张,想说这不合规矩,最后没有说出口,只点点头说好。

用过午膳,休息了一会儿,升卿便拉着涣彩出门。

春末夏初的上京城还不算太热,偶有微风,适合游玩。

升卿出门前向吴肃打听了何处能买蛇,问清后就直奔而去。

马车大概走了半个时辰,终于到了地方。

这里卖蛇的并不是一个个铺面,而是一个竹编的蛇笼里关着几条蛇,卖主守在蛇笼后面。

升卿从马车上下来,卖主纷纷打眼来看,见是两位貌美的年轻女子,个个叫卖起来。

升卿从头走到尾,一个个仔细观察。它们花纹都很单一,也不够强壮,并没有一条合眼缘的。

她随意问了个摊主,“您这里有漂亮一点的蛇吗?”

摊主都是周边农户,偶尔捕得一两条蛇卖了补贴家用,捕得什么样的蛇都是靠运气。

摊主摇头。

升卿正要失望离去,被一瘦弱摊主叫住了。

他看升卿衣着不俗,又挑剔蛇的品貌,想来买蛇不是为了吃。他从蛇笼下方拿出一黑色布袋,打开一个小口给升卿瞧,“姑娘,您看这条怎么样?”

是一条黑蛇,头下方寸许处有一圈鳞片掺杂少许金色,体型大概杯口大小。

升卿不算特别满意,但比对下来这条已是最好看的了。

瘦弱摊主见升卿点了头,连忙给了个数,“怎么样姑娘?已经是最低价给你了。”

摊主还预备说这条蛇得来多么不易,这个价格已经非常公道了之类的话,升卿直接掏了钱给他。

摊主连忙接过,将蛇好生捆扎起来递给升卿,“谢谢您嘞!您慢走!”

上了马车,升卿给蛇开了个气口,便将它放在一旁。升卿怕吓到涣彩,所以没有把它放出来。

二人没有直接回府,而是接着驱车去了赏月楼。

上回春祭,那些女子说过赏月楼的菜品是京中一绝,升卿默默记下了,想着要和涣彩一块儿来。

到达时,赏月楼的人还不算多,二人要了靠窗的位置。

涣彩头次到酒楼做客,有些局促,饭间升卿很是高兴地与她说道她发现的楼下人群中发生的乐事,恰如其分地缓解了涣彩的紧张。

明明只是一些寻常事,从升卿嘴里说出来总是很有趣。涣彩虽不是什么大户人家受过教养的女子,但世道一直要求女子要安静贤惠,她也一直遵着这些无形的桎梏。

但升卿不是这样的女子,她活泼明媚,直率真诚,比任何人都要耀眼。

涣彩觉得很幸运能遇见她。

天色渐暗,黑天的墨与日头的橙在天边交接,商户民居三三两两燃起了灯。

在赏月楼前停下的马车渐次多起来,多是些衣着华贵的达官显贵。

升卿忽见一个熟悉的背影。

黑袍金纹,肩宽背阔,身形锋利挺拔,升卿正想着柏珣怎么在这儿,那人便转了过来。

视线在空中交接。

升卿脑海中一时乍现昨日的场景,看他的脸都能想到他唇的温度。

不过她并未在意,今天已是新的一天,昨日种种都是因为她喝了酒,她扬起手冲他挥了挥。

柏珣看了她一眼,收回视线,抬步走进赏月楼。

她们已吃得差不多,在这待了一会儿是因为升卿看涣彩好像很喜欢眺望城景,主动提议的。

涣彩也看见了首辅大人,向他拱了拱手,见他走进来,主动问升卿,“我们走吗?升卿。”

升卿说好,牵手同涣彩离开。

在台阶处与柏珣擦肩而过,升卿冲他笑笑。

柏珣皱眉,动作顿了一下,若无其事地抬步。

对方订的阁间在赏月顶楼。柏珣站在洞开的窗边,听其诉求,眼神却紧盯着楼下的粉衣女郎。

他紧皱眉头,她的身上有令他厌恶的,其他雄蛇的味道。

柏珣回到府中正是明月高悬之时。

他面色极冷。

她真的带了雄蛇回来。

他闻到那条蛇标记新领地的气味,张牙舞爪地宣誓主权。

可笑。

柏珣没有回自己的玉京院,而是迈步往璃漱院去了。

他没从正门入,与其吵醒守夜之人多一桩事,不如悄无声息地将那蠢蛇拿走。

他轻若无声地落在了院内。

房里的灯已经全熄了,四下阒静。

柏珣堂而皇之地从窗户进了房间,从容地四处扫视,寻找那条蠢蛇在何处。

升卿今夜预备和蛇培养感情。

那条黑蛇从袋子里解放出来,便很是兴奋地想要扑到升卿身上,升卿本能地抓住它。

虽然她的动作更像是擒住它。

升卿给它做了清洗以后和它一起躺到被窝里。

它的活动范围被限制,更加兴奋,想要整个缠到升卿身上,想舔她的手腕。

升卿有些抗拒,她想可能是还不熟的原因。

那先熟悉一下她的床好了。

所以升卿将蛇踹到床尾,用脚踩住它不让它再乱动。

柏珣从窗户翻进来时,升卿还在奋力与脚下的蛇缠斗。

她闻出了他的味道,只是有些好奇他来干什么。

所以她不再动弹,装出睡着的样子,任由黑蛇缠住她的小腿,又在她的脚腕处舔.舐。

柏珣走到她床边。

她脚上湿黏到让她觉得有点厌恶的舔.舐终于停止,随后那条黑蛇竟然滑了出去。

升卿睁开眼睛,见那条蛇正在床前那黑影的手上,她惊坐起来,压低声音问:“你干嘛大半夜来拿我的蛇!”

那黑影将攥着蛇的手背在身后,似乎并不打算解释,挺立的身形转身要走。

升卿从纱帐里伸出一只手抓住他的黑袍下摆,“柏珣你干嘛!”

“你很喜欢这条蛇?”他的声音有些发沉。

“喜欢吧。你还给我。”

升卿手紧了紧,不料柏珣有了防备,没被她拉动。

升卿光脚下了床,要去抢他手上的蛇。

他却执意不想还她,“为何突然要养蛇?”

升卿张了张嘴,又猛地抿住,用小小的声音怒道:“你管我呢!你不让我养你的蛇我还不能自己买条蛇了吗?”

柏珣却忽然将他的蛇拿了出来,莫名其妙地问她,“那你更喜欢谁?”

小蛇朝柏珣另一只手攥住的黑蛇吐信子,竖起身体不停摆动。是攻击的前奏。

这根本不用思考,升卿毫不犹豫地回答,“当然是你的。”

“但那条蛇我要养的,你快还给我。”

柏珣觉得十分可笑。

既然喜欢他,的蛇,为何还非要养这样一条鳞片不齐整且气味刺鼻的蛇。

“那我的蛇交由你养,你可否放弃它。”

升卿动摇了一下,但很快又想到她可能的情期,“你的蛇长不大,我不要。”

“它可以。”只要他分它一些神智。

“那你先前是骗我的!”

“我最近才发现。”

柏珣悄无声息将手里的蛇变大了一点。

升卿哦了一声,可是蛇族的情期,是要交.配的。明显长大了一点的小蛇比先前更威武,对她嘶嘶叫,展示它漂亮强壮的身体。

升卿咽了口唾沫,试探地问他,“它的情期,你从前是怎么处理的?”

“它没有情期。”

升卿眼睛亮了亮,她从前也没有,说不定和它待在一块,这段时间莫名其妙的症状也会消失呢。

“真的可以给我养吗?”

“前提是把这条蛇丢出去。”柏珣抬了抬另一只手。

升卿蹙眉,纠正他的说法,“才不是丢出去,是放归山林。”

“哦。那我现在去。”

“我也要去。”

柏珣拧眉看她一眼,“你就这么挂念?”

“我带它回来,当然也得送它离开呀。”

升卿接过他手里的小蛇,拉他衣袖,“走吧走吧。”

还因为她没有清醒着在晚上出行过,有点期待。

“穿衣服。”

升卿低头看看,她还穿的寝衣,“哦。”

她也不避讳,取过搭着的衣裙,背对着柏珣穿上。

柏珣听着背后窸窸窣窣的声音,想起方才那黑蛇是从她被窝里钻出来,没来由地更冷几分。

“好啦,走吧走吧。”

两人莫名其妙地在夜间共骑出城。

升卿忽然想起还不知他为何半夜来找她,“你三更半夜来找我,就是为了把蛇拿走吗?”

柏珣骑得快,夜风迎面吹过来,将她的声音吹散。

升卿疑心他没有听见,往后紧贴在他怀里,在他耳边喊着又问了一遍。

升卿抬头盯着他的反应,所以没有错过他那声嗯。

她本应再接着问他为什么,但这回变成她当做没听见。

也许是今夜的月光太清透,夜风太温柔,这一刻,她心跳失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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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养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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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见升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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