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醉酒

李曌问她,“你如何能找到?”

“你若有她的旧物,我可以试一试,不过不保证一定能找到。”

“有半块玉佩,可否?”

当日父亲不愿女儿和他涉险,在已经攻下的渠州,将李彧托付给了身体强健的老妪。那时李彧将她一直随身的玉佩一分为二,作为来日家人团聚的信物。

父亲殡天前将半块玉佩交给李曌,言及那日从鬼门关过,折返去接女儿却遍寻不得,心中懊恼至今,抱憾而终。

升卿点头,“但我要把它带走,可以吗?”

李曌犹豫片刻,仍是将半块玉佩取了出来,交给她,“何时可知晓?”

升卿摇摇头,她最近总是焦躁,需要等她好一些才行,“还不确定,不过有了明确的情况我会立刻告诉你的。”

李曌点头,既然选择相信她,多等一时也未尝不可。

柏珣一直坐在旁边撑着头,手里把玩一青白瓷盏,似是对他们的交谈无甚兴趣。

但他们刚说完话,柏珣便招来两个宫婢,让她们将升卿送回席上。

升卿还以为宴席已经结束,便想问他为什么不和她一起回去。

又因为周围有人,将话咽了下去。

升卿好像只对柏珣这样说话,就好像她这十数年蛇生中莫名奇妙出现的躁动只针对柏珣一人一样。

升卿走后,李曌在柏珣身侧的椅子坐下。

“暗卫已经顺着先前的线索寻到了大致位置,但还需有人亲去探查。”李曌未与柏珣迂回暗示,只说,“我能将此事托付的信任之人,只有老师你。”

前朝余孽作乱久矣,虽不成气候,但层出不穷且扰乱民心。

先帝本是前朝的偏远地方官,一层一层的赋税压下来,他以微薄之力撼动不了分毫,造福不了百姓也护不住家人,只能眼睁睁看着妻子病逝。

悲愤之际,他联合数位有志之士,暗地里招兵买马召集军队,择日揭竿而起。

功成之后,前朝那些愚忠之士非但不死,还像瘟疫一般,扑灭又生。这背后定是有某个组织,不停地教唆人们,使祸事屡屡不绝。

现下所知贼党的位置在渠州附近,与中原地带相隔高山与长河,范围实在宽泛。

但天下苦此久矣。一日不能根除,便令李曌多忧心一日。

柏珣点头,便是应下了。

“现下暂且不要轻举妄动,等过了端午,我再前去。

李曌知道他端午不便,没在此处多问。但他嘴巴嗫嚅着,想说些什么又没说出口。

柏珣扫一眼他这副样子便知道他要说什么,并不在意他那些曲折的帝王情绪,撑着额头随意道:“等这件差事办完,答应你父亲的事就差不多了,届时我会离开。”

李曌知道会是这样,他从前盼不得柏珣快些离开,可真到了此时,他总会害怕。

到时他就真是孤身一人了。

柏珣回到宴上时,并未发觉升卿喝多了。

席上充斥着浓郁的酒饭香,因此他不能分清这样的酒气来自于谁。

直到升卿醉到撑不住脑袋,朝一边倒去。

柏珣还未来得及思考,手已伸过去接住她。滑软的脸蛋肉盈满手心,他的手里不自觉地弯曲,似乎企图捏一捏这片柔软的肉。

柏珣颠了颠她,试图把她叫醒,只得到一串咕哝声。

他掐住升卿的脸蛋,水润的嘴唇被他掐得鼓起来。

柏珣无端吞咽。

将她的脸小心放在桌上软垫处,不再看她。

只是升卿一旦有所动作,他便看了过去,让人疑心他在人身上放了双眼睛。

李曌终于踏进宴厅。

他一副醒了酒的样子,高举酒杯邀众人共饮最后一杯,随后便离开。

宫宴结束了。

众人与面色冷淡的首辅大人告别,习惯了首辅大人对他们熟视无睹,却未习惯首辅大人身旁有一醉倒的女子。

虽说二人之间相距两臂,但任谁都看得出,首辅大人是在等众人离开后,带身边这位女子走。

众人纷纷懊恼方才未上前与那女子搭话,只有左都御史带着他的女儿上前与她说了几句话。

偌大的宴厅,只剩他们二人。

柏珣在她面前单膝蹲下,叫她。

升卿没应。

他伸手轻拍她的脸蛋,又掐了一把,不敢使劲。

升卿仍是未醒。

柏珣冷着脸,审视自己,这又是在做什么。

他掐着她腋下,将她轻易提起来。升卿被扰了清梦,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见是柏珣,很是不高兴。

“你干嘛呀。”她迷蒙地意识到自己被控制了,“不要提着我。”

柏珣平静地跟她沟通,“能自己走吗?”

“不要提着我。”

“问你话。”

“不要提着我啦。”

柏珣平静地意识到无法沟通,将她打横抱起来,往宫门走。

突然腾空,升卿下意识寻找抓握点,拉住他的衣襟不松手,“吓死我了。”

被她这样抓着实在不雅,“松手。”

“会摔。”

好像能沟通,柏珣平静地告诉她:“不会,你先松开。”

“会摔。”

柏珣才意识到升卿此刻是不达到目的不会说别的的状态,便将她抱到一只手上,另一只手腾出来,把紧紧抓握着他衣襟的手拿下,和她另一只手一起勾在他脖子上,最后换成横抱的姿势。

柏珣平静地陈述,“不会摔。”

升卿终于意识到他能将她抱得很稳,便笑着对他说:“谢谢你呀。”

柏珣绷紧下颌,嗯了一声。

今夜月光如洗,宫灯长亮。

升卿凝着他的侧脸,他眉骨高,更显眼神锋利沉静,鼻梁平滑高挺,唇薄而红。她的眼神往下滑,盯着他颈间上下移动的凸起,复又往上看他,中肯地评价道:“你长得特别好看。”

她的目光如有实质般落在他的皮肤上,逡巡数遍最后得了个好评,柏珣一时冷了脸。

这是将他看做小倌了?

柏珣不接她这句话,沉着脸抱她往前走。

柏珣走得稳当,轻微晃动的频率像是哄睡,升卿靠在他肩膀又睡着了。

柏珣腿长,迈步轻易,很快便到了宫门。

禁军守卫见是他,看见他腰间白玉,便放他出行。

宫门外只余一辆马车,涣彩在车前等得着急。

见柏珣抱着升卿出来,也顾不得主仆尊卑,忙上前问:“小姐这是怎么了?”

“喝多了酒。”见她实在担心升卿,便多说了句,“无碍。”

涣彩应了声,连忙赶在前头为他们拉起车帘。

柏珣知升卿现在不能自己走,便没叫她,轻手轻脚地将她抱在怀里上了车。

四下阒静,升卿轻细的呼吸声和车轮转动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柏珣维持环抱她的姿势,面无表情地不动作,只是偶尔吞咽。

车轮压过一颗石子,柏珣小心将她抱紧,不想让她感到颤动而醒来。但升卿还是被车舆咯吱的声音吵醒。

她醒来,闻见熟悉且欢喜的香气,不自觉地往他颈边凑,呼吸洒在他敏感处。

柏珣伸手掐住她后脖颈,将她扯远些。

升卿不满意,扭动着要埋进去,“你干嘛呀。”

被她挣脱,整个脸蛋都埋在他颈间,嘴唇贴着锁骨末端,像亲吻。

她开始说话,像是亲啄他的皮肤,“你,好香…好喜欢…想缠着你…好香…”

他活到现在竟不知自己身上有味道。他平静地想,她开始说胡话了。

反倒是她,身上的香气几乎要霸占他的身体。

升卿本能地觉得现在很安全,可以放松地说任何话。

“你还没有夸我做得好。”升卿有些委屈地向他讨要。

“嗯?”

“我在宫宴上发现的那个人呀!”

升卿有些激动地张牙舞爪,很生气他没有第一时间夸她而是询问她。

“嗯,你做的很好。”

升卿还是不太满意,“我要丰富一点的!”

柏珣平静地配合她,“你做的特别好,如果不是你提前发现,我们都要受惊一场了。”

升卿其实不太听得懂他说了什么,只能从句子的长短判断合格程度。

这次勉强合格。升卿开始说别的事,“我回席之后,上次那个,额,陈文秋的父亲,左都御史大人,和他的女儿,她叫,陈文华,对,她们来给我赔礼了。不过我并没有,怪他啦。”升卿嘿嘿笑了两声,“陈文华还陪我喝了酒,她说话,很有意思。”

原来是别人灌的。

“酒量不好就不要听旁人劝酒,若是我不在这里,你要怎么回去?”他这几句话说得尤为冷硬。

若是别有用心之人给她灌酒,他若未及时赶到……

柏珣只是想想就觉左胸某处难受。

但升卿光听见了酒量不好,愤怒地掐住他的嘴巴,“我还能喝!”

柏珣闭了闭眼,复又睁开,拉下她的手,一只手圈住她的两个手腕。

升卿在他怀里胡乱挣扎,努力想去他脸上作乱。

柏珣身前和下摆的衣物被她蹭得凌乱,那两物也随着她的动作紧贴在他腹上。

升卿累了,睁着一双波光潋滟的眼睛看着他,面容娇媚,手腕被她挣扎的动作放在了胸前。

柏珣淡淡地看她,只觉得腹上湿黏。

从额间到下唇,再到被握住的手腕。

目光被那两颗红痣吸引。

不由自主地,柏珣弯下腰,五指绷紧却没有将力施加在她脆弱的手腕上,骨节分明且修长的手,轻易握住她。

他向上看向她的眼睛,她没有阻止。

于是他在她的注视下,吻上娇艳欲滴的红痣。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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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醉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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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见升卿
连载中多点小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