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断臂
“小哥。”吴邪在马背上轻轻地喊了一声。
张起灵没有回头，左手背在身后在吴邪轻轻一摆，意思是让他先不要出声。
对面的**个西夏兵紧张地和张起灵对视，片刻之后有两个眼中流露出杀气。他们不认识张起灵，此刻见对方的汉人不过是两人一马，而且是一个大人、一个小孩。那个大人看起来虽然冷冰冰的，但极为俊美，简直比个漂亮的大姑娘还要美，估计没什么战斗力。小孩子不过七八岁的样子，简直不值一提。要逃往西夏，事不宜迟，不能在这里耽误工夫。那两个西夏兵相互看了一眼，二话不说，抽出腰中的弯刀拔脚向张起灵和吴邪奔来。
“抓紧马缰绳。”张起灵低声叮嘱吴邪，迅即从背后抽出黑金刀，冷冷盯着飞奔而来的两个西夏兵。那两个壮汉越跑越近，啊呀狂叫，心想着这气势也把对面的美男子吓堆了。但直到他们跑至张起灵身前三尺，张起灵依然一动不动。两个西夏兵有点迟疑，不知道这美男子是吓得动不了了，还是有什么阴谋诡计。但这时候也顾不上细想，两个人各自挥刀向张起灵砍来。
吴邪没看见张起灵是怎么出刀的，只一错眼珠的工夫，那两个西夏壮汉已经各自躺在地上哀嚎，他们自右肘以下的小臂和握着弯刀的右手，眨眼间被张起灵斩断，掉落在地。两个人一时间均是血流如注，用剩下的左手捂着断臂的伤口不住声地惨叫。
“有会说汉话的吗？”张起灵的刀指向地面，鲜血顺着刀尖嘀嘀嗒嗒落在地上。
站在原处没动的六七个西夏兵目瞪口呆，饶是他们也算久经沙场，但这么快的刀，这么剽悍的人，他们还是第一次见。两个兄弟的手臂是怎么被砍断的，他们和吴邪一样根本没看清，此刻只觉可怖，身上的汗毛都一根根竖了起来。
“会说汉话吗？”张起灵又冷冷地问了一句。
一个年轻点儿的西夏兵微微向前迈了一小步，胆怯地答：“我会一点。”
“过来给他们俩拖回去，包扎一下。你们解下袍带连在一起，系在腰上连成一串。马上。”
那个西夏兵立刻回头和同伴低语，又和另三个人一起跑过来，两人一组架起地上的伤员跑回去。随即简单包扎止血，两个受伤的西夏兵低声呻吟，不敢再高声哀叫。接下来他们又按照张起灵的吩咐，解下袍子上长长的带子一根一根打上结绑在一起，一个人用这根长带子在所有人的腰上缠过，把大家连成一串。
张起灵走近他们，淡淡地道：“想活命，就别乱跑。一起走回绥州城。我在后面跟着，别打歪主意，不然我就不客气了。走吧。”
几个西夏兵已被张起灵神出鬼没的刀法吓丢了魂，这时候听话得不能再听话，转过身去排成一队，向绥州城而去。
张起灵翻身上马，把吴邪搂在怀里，一边跟着西夏兵，一边低声说：“没事，别怕。”
吴邪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见到如此血腥的场面，看着地下的断臂断手和喷涌而出的鲜血，不觉有点恶心，身上微微发抖。张起灵一手把吴邪拢在身前，另一只手轻轻摩挲吴邪的后背，“没事，别怕，我在。”
吴邪感到一股暖意从张起灵的手掌传来，醇厚而妥贴，那股恶心的感觉慢慢消散了。他偎在张起灵怀里，郑重地点了点头：“小哥，我不怕。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两个人骑马出城很快，押着叛兵走回去花了不少时间，回城里天色渐晚，吴三省在正修筑的城墙边走来走去，等得心焦。远远看到吴邪和张起灵一起回来了，马前还捆了一大串西夏人，赶紧喊周围的军士来给张起灵帮忙，接管那几个西夏兵。
“吴邪，没事儿吧？”吴三省跑到马前，“没受伤吧？”
“三叔，有小哥在，你不用瞎担心。你是没见着小哥多么神勇，那两个满脸杀气的西夏兵冲过来，我就眨巴一下眼睛，小哥已经斩断了他们两个的手臂！”
吴三省回头一瞧，才注意两个西夏人满袍的血，各缺了半条手臂。
“你下来，下来！别耽搁张校尉的正事！种将军一直在等张校尉回来！”
“不！我要和小哥一起去见舅父！我给小哥帮了忙，对不小哥？”吴邪在马背上扭回身去仰头去看张起灵的脸，张起灵低头向他说了句“嗯”，又微微向吴三省点了下头，手一带马缰绳，直奔主帐而去。
种谔正背对着门负手而立，似在思索。张起灵背着吴邪入帐，还没等开口，吴邪先喊了一声“舅父！”
种谔回头看了一眼张起灵背上的吴邪，愣了一下，“快下来，张校尉勘测地形来回奔波，刚回城还未休息，怎可背着你。”
张起灵来至偏座前，转过身去，轻轻放在吴邪，向种谔施礼：“将军，张起灵复命。”
吴邪有点小兴奋，抢先说道：“舅父！刚才我求小哥带我一起出城去，我还帮着小哥一起画了地图！”说着从怀里小心翼翼掏出地图，献宝般地捧在手里。
“哦？吴邪，你会绘图？”种谔看了一眼左右，“先退下，外人没有我允许不得入帐。”几个军士低头称“是”，转身出帐。
种谔快步走到吴邪身前，接过地图，展开来看。只见山川地势标注得清清楚楚，何处适合设伏也写得明明白白。“真是吴邪画的？”种谔看向张起灵，张起灵点头说了一声“是”。
种谔点头，畅快一笑：“好！不愧是我种谔的外甥！画得好！吴邪，你才八岁，就有如此天赋，他日不可限量，必可成为我大宋栋梁！”
“舅父过奖，是小哥指点我画的。”吴邪这时候反倒不好意思起来。
“来人！请折将军！请燕达、刘甫两位副将！把种朴也喊来！”种谔又转头对吴邪说：“吴邪，你也算立了小小一功，我请你三叔先接你回去休息，我们要商量排兵布阵，大仗马上要开打了。”吴邪点头称好，张起灵打横抱起吴邪，“将军，我先送他回去，马上来。”
种谔点点头，把吴邪画的地图铺在案上，细细琢磨起来。